“什麽……這，這，這病真的這麽嚴重？”

“更難辦的是，一般的太醫救不了你。”

雲無恙說完，擡腳便走，芳菲趕緊跟了上去，哀求道：“皇後娘娘開恩，雖然奴婢的主子得罪了您，可奴婢一直不敢不尊皇後，您是神醫，是活菩薩，奴婢不想死……”

“你想讓本宮救你，倒也不難。”雲無恙轉過身，從腰間錦囊中摸出一個瓷瓶，說道：“吃了這裏面的藥，你的病就會好，只是……”

“皇後娘娘有何吩咐？”芳菲也是個機靈人，自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雲無恙輕聲說道：“你的主子三四個月沒有來過葵水，你是她的貼身宮女，自然知道這件事的。”

“這……”芳菲嚇得面如土色，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雲無恙一看她神色慌張，心中的猜測又篤定了幾分，呵斥道：“大膽奴婢，你可知道，她犯了欺君之罪，你便是包庇之罪，她有柳家撐腰死不了，你卻會連累一家老小都掉腦袋。”

“奴婢不敢，皇後娘娘饒命啊……”芳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雲無恙將手中的瓷瓶重新收回了錦囊，緩緩說道：“本宮還要去為太後請脈，今夜沒有時間與你糾纏，你且回去想想，若是想通了，便來找本宮，可話說在前面，你再來時，便要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若有欺瞞，本宮定不輕饒。”

說完，她快步上了轎子，吩咐永祥宮的太監起轎。

身後傳來芳菲的呼喚聲，伴隨著一陣緊似一陣的咳嗽。

雲無恙知道，柳眠琴的覆滅已近在眼前。

第二日一早，雲無恙沒有離開永祥宮，直接被太後留下來敘話。

早膳一過，其他各處有品級的嬪妃也都趕到了永祥宮，雲無恙知道，柳太後之所以如此大動幹戈地恢覆早晨請安，就是想要重新奪回管理六宮之權。

她醫好了柳太後的病，卻壓不住她柳家的野心。可無論是權利還是蕭玄冽的心，她都絕不會讓步一分一毫，尤其是不會對柳家讓步。

雲無恙在鳳鳴殿品茶之時，遠遠地便聽到了一聲通傳——襄笛公主駕到！

自淵缽法師為蕭玄冽過蠱後，赫連柔知道她這個師父並非江湖騙子，而是真的有些能耐，便自請出宮與她去一皇家道觀中修習，一轉眼過去兩個月，才重新回到宮中。

雲無恙與她許久不見，自然有說不完的體己話，赫連柔在宮外也聽聞了後宮變動，更為雲無恙高興，不斷地稱讚她有勇有謀。

兩人挨著入了座，不一刻，其他十幾個嬪妃也都到了，一時間請安聲、回禮聲不絕於耳。

柳太後由紫菱攙扶著出來，坐在了正中的位子上，俯視著下面穿紅戴綠的一眾嬪妃，並沒有看到侄女柳眠琴的身影，嘴角漸漸漫上了一層笑意。

“想必琴妃昨夜侍寢疲乏了，竟這個時候還沒來，也罷，紫菱，你傳話下去，若是看到了琴妃從皇後宮裏出來，叫她不必過來請安了，回聞喜宮休息便是。”

“是。”紫菱應了一聲，剛要出去傳話，卻聽到門口的太監通傳道：“琴妃到！”

柳太後面色一僵，眾人也都是一怔，一同望向了門口的方向，只見柳眠琴慌慌張張地走進來，臉上的妝容亂七八糟，衣服也褶褶皺皺，看起來不像是個一品妃，倒像是個逃難的。

“太後娘娘萬福金安，皇後娘娘吉祥。”柳眠琴胡亂地請了個安，還不忘瞪了一眼雲無恙。

柳太後見她衣衫不整，掩著嘴笑了笑，說道：“怎麽，皇上早朝起來都不叫你麽，你竟連梳洗打扮的時間都沒有。”

“不……不是，是，是西暖閣外有只野貓叫了一夜，臣妾一直到清晨才安睡，一下子睡過了……”

此言一出，柳眠琴面色尷尬，柳太後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在場的人也都明白了，昨夜她又吃了閉門羹。

雲無恙無暇顧及柳眠琴睡得好不好，只冷眼盯著她的肚子，雖然她穿了寬大的衣衫，可懷孕時腰身會變粗，這是難以掩飾的，加上她神情倦怠，嗜睡，這些都是懷孕的癥狀。

“琴妃急著過來給太後娘娘請安，想必早膳也沒吃吧？你餓著肚子，太後娘娘可是要心疼的，不如本宮叫人去備下早膳，你先吃了再過來。”雲無恙柔聲細語地說道。

“不必了。”柳眠琴冷冷回應，仿佛雲無恙是會吃人的老虎似的。

“你既不想吃，那麽，好歹也吃點點心吧，太後娘娘宮中的點心是最佳的，喏，芙蓉餅、酸棗糕、金桔桂花酪、山楂卷……”雲無恙一邊說著，一邊朝柳眠琴招手。

“皇後娘娘的好意，嬪妾承受不起！”柳眠琴依然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來嘛來嘛！”赫連柔忽然站起來，一把將柳眠琴抓住，她力氣極大，柳眠琴又嬌弱單薄，一下子便被她拉到了雲無恙的面前。

雲無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一邊將桌上的點心拿起來塞到她的手心，一邊凝神診著她的脈搏。

“你這是幹什麽，拉拉扯扯的，誰曾與你如此親昵了！這裏可是永祥宮，你可不要亂來！”柳眠琴以為雲無恙又要給她下瀉藥，整個人都懵了。

雲無恙松開了她的手，心中已經了然——很明顯的喜脈，好一個柳眠琴，她竟然懷孕了。

怪不得她幾次三番的要和蕭玄冽同寢，原來是為了掩飾這件事。

“好了好了，皇後也是關心你，你何必大驚小怪的。”柳太後趕緊出言解圍，讓柳眠琴落了座。

“今日召你們來，是要告訴你們，哀家的身體已經大好，可以幫助皇後處理六宮事務了，以後這晨間請安還是照舊。”

“是。”

“今天哀家要讓大家商議的是一件大事。”柳太後似是無意地瞥了雲無恙一眼，又望了望柳眠琴，說道：“皇太子蕭靈越身子弱，一直養在哀家這裏，讓兩位太醫和兩位保姆照看著，如今已經快兩歲，哀家不想讓他從小就沒有母親，所以，想要為他尋一位養母，不知……”

柳太後說到這裏，忽然頓了頓，朝著柳眠琴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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