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4章再見雲墨

關燈
“兒臣自有主張,母後還是安心休息吧。”

蕭玄冽起身要走,柳太後咳嗽了兩聲,追問道:“哀家見你臉色難看,莫非又是徹夜未眠?你還放不下那已經葬在南陵的女人嗎?皇後之位,關乎社稷,你膝下皇子不多,還應以江山社稷為重,多多綿延子嗣才是,依我看……眠琴和休棋就極為妥當,不如……”

“母後的身子已經這樣了,還不忘了為自己的母家安排後路?”蕭玄冽轉過身,眼神裏閃過一抹焦躁。

“哀家的母家難道不是你的母家?柳家勢盛你的龍椅也能坐得更穩了!若是別人做這個皇後,母後也不放心啊,眠琴和休棋畢竟是自己人,你選一個立為皇後,權當是盡孝!”

“自古以來外戚幹政都是亡國先兆,兒臣不想做一個昏君!更何況,兒臣有皇後在位,為何要再立皇後?從未聽說過一君立兩後的先例。”

“你……”

柳太後被蕭玄冽強硬的態度氣得一陣咳嗽,險些背過氣去。

蕭玄冽瞥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溫友緒,說道:“現在還有外臣在此,兒臣的心思不便與母後多說,只是這改立皇後一事,沒得商量。”

蕭玄冽說完,大步走了出去,沒有給柳太後糾纏的機會。

雲無恙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不稀罕什麽皇後之位,卻還抱著一點期冀,希望在蕭玄冽的心中,她還是無可取代的岑靈溪。

可是,乍然聽到蕭玄冽這樣維護自己,卻又說不上是欣喜,他們之間的阻礙太多太多,懷疑也太多太多,仿佛與前一世的兩小無猜之間隔了千山萬水。

想到他對自己的不信任,想到他將她打入冷宮時的決然,她剛剛湧上心頭的暖意迅速褪去,她打消了所有的念頭——這一次入宮,她是為了帶走易長生的,其他人,都與她無關。

……

子夜,玄政殿依舊如平常般,燃著兩只高燭。

自雲無恙被“葬入南陵”後,蕭玄冽便命人將宜蘭宮的高燭搬了過來,在寢殿外夜夜燃著,像是在等待歸人,又像是在為誰照著道路。

雲無恙從太醫院潛出來,遠遠見到玄政殿附近森嚴壁壘,四五十名侍衛在巡夜,心中隱隱覺得不安——或許,那吳寰沒有撒謊,易長生真的關在了玄政殿。

對於玄政殿,她是極為熟悉的,能夠關押犯人的只有西廂房,那裏地方寬敞,又離著殿門最遠,罪犯想要逃跑也需要費些功夫。

雲無恙躲過各路侍衛,順利地進入了玄政殿,西廂房隱隱透出微光,讓她更加篤定了易長生關在這裏。

她貼到門旁,捅破了窗戶紙,向內望去,沒有看到易長生,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裏面走來走去——竟然是蕭玄冽。

蕭玄冽的口中似乎在呢喃著什麽,仔細聽去,依稀可辨是一首搖籃曲: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這窗欞,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弦聲……

這時,蕭玄冽剛好轉過身,雲無恙正好可以看到他懷中抱著一個嬰兒——那嬰兒身上穿著一件藕荷色繡著祥雲圖案的衣服,可以看出這是她當初親手為雲墨縫制的那個繈褓改制的,不知不覺間,雲墨已經長大了好多,繈褓小了,便被繡娘改了改,加了幾塊布,成了一件寢衣。

一瞬間,雲無恙只覺得鼻子酸楚難耐,眼眶微微發疼,她強忍著沒有落淚。

皇家貴子,要什麽樣的衣衫沒有,蕭玄冽卻還一直留著這一塊並不貴重的舊布。

更讓她覺得意外的是,堂堂一國之君,竟會親自熬夜哄睡一個嬰兒。

“皇上,三皇子的藥熬好了,現在喝嗎?”一個保姆模樣的女人走到了門外,輕聲問道。

雲無恙趕緊躲在暗處,繼續聽著屋內的聲音。

“墨兒已經睡下,等他醒了再喝吧。”

“皇上,您今日又批閱奏折到深夜,明日還要上早朝,還是早些休息吧,奴婢來帶三皇子,可好?”

“不必了,墨兒同朕睡慣了,乍然換人,又在病中,必不習慣,你進來將藥放下便退下吧。”

蕭玄冽的聲音很是溫柔,待那保姆退下後,又繼續哼唱起了那首搖籃曲: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這窗欞,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弦聲……

雲無恙的心又提了起來,雲墨身子弱,這會兒竟又病了,卻不知是什麽病,也不知那太醫開的藥是否能藥到病除。

她潛在暗處,一直等到蕭玄冽帶著雲墨一同睡了,才開了門走了進去。

昏暗的光線下,父子二人緊緊依偎在一起,雲無恙悄悄靠近,伸手摸上了雲墨的脈搏,一診之下,稍稍松了一口氣——只是尋常的暑熱,並不打緊。

她轉身找到了那碗藥,喝下一口嘗了嘗,辨出其中的配伍後,緩緩點了點頭——不是什麽疑難雜癥,用的藥也都是尋常的,喝了藥,明日應該就會大好了。

雲無恙回身不舍地望了一眼蕭雲墨,很想將他抱在懷中,帶出宮去,卻又怕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好他。

她強忍著淚水轉身走向門口,剛要推開門,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無恙,別走。”

雲無恙的身子似乎瞬間被凍住了,她不敢轉身,也不敢開門,眼淚簌簌地落淚下來。

良久,卻再也沒有聽到後面的聲音。

她顧不得那人是夢話還是真話,推開門倉皇地奔了出去。

她的身影快速地在玄政殿四處搜索,卻都沒有發現易長生的身影,甚至連可疑一點的地方都沒有見到。

正在狐疑間,忽然見不遠處走來了夜貍。

一隊侍衛停住腳步,向夜貍請了安,為首的侍衛隊長說道:“將軍,玄政殿一切如常,並未發現可疑人物,是否還要繼續巡夜?”

“不必了,撤兩隊人,去春熙宮。”

“是。”

春熙宮?雲無恙聽到這個消息,心思電轉——吳寰是個孬種,絕不敢和她耍滑頭,他胡謅什麽易長生關在玄政殿,必然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實情。

而春熙宮本來住著的是前朝太妃,不可能無故加派人手護衛,那麽,原因只有一個——易長生就在那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