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屍體？你身後藏著的到底是什麽？”夜貍說著，一把將那繈褓奪了過來。

東方落碧張大了嘴拼命地哭著，振聾發聵。

夜貍一看那繈褓，便知道裏面是弄璋公主蕭靈錦，他長嘆一聲，搖了搖頭，說道：“到底還是來晚了一步。”

言畢，他一把將東方落碧提了起來，吼道：“說，你哥哥人在何處？他到底要做什麽！”

“我哥哥瘋了，他已經瘋了……他殺了自己的女兒，他不是我哥哥，他，他是怪物，他是禽獸！”東方落碧依然在嚎叫。

“他去了哪兒？”

“他去找雲無恙了，他說雲無恙回宮了，他也肯定回宮去殺她了，你快去告訴皇上，躲起來，我哥哥他已經不是人了……”

昭陽宮，玄政殿。

蕭玄冽聽完夜貍的回稟，眼神黯淡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襲春，將弄璋公主送到南陵去，好好安葬。”

“皇上，弄璋公主並非皇室血脈，而且尚未成年，按規矩，是不能進南陵的。”

“朕說進就進，你哪兒那麽多廢話。”

見蕭玄冽真的動了氣，襲春不敢再說什麽，趕緊派人將蕭靈錦送往南陵安葬。

夜貍見蕭玄冽臉色很差，本不想說起這件事，卻又怕不說出來蕭玄冽會怪罪，便小心翼翼地說道：“皇上，東方落碧還說起了一件事，不知是真只假。”

“何事？”

“她說東方落羽之所以要回宮，是來找雲娘娘報仇的。”

“你說……誰？”蕭玄冽的眼神翛然一跳，眉毛緊緊蹙起。

“東方落羽咬定了雲娘娘就在宮中，所以，他要回宮覆仇。皇上，要不要搜宮？說不定就能找到雲娘娘。”

“她回來了？”蕭玄冽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臉上的神色不知是喜是憂。

他當然希望她回來，讓自己有機會補償曾經所有的虧欠。

可他又害怕她回來——東方落羽已經成魔，對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殺手，如果讓他找到雲無恙，必然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

而雲無恙在冷宮產子之後身體一定很虛弱，短短的時間裏怎麽可能恢覆如昨？

他不想雲無恙承受一絲一毫的風險，他怕自己會再一次失去她。

“夜貍，一定要先於東方落羽找到她的下落，這件事，我只能交給你辦，另外，嚴格盤查入宮人員，決不能放東方落羽進來，已經進宮來的新人，也要一查到底，有可疑人物，直接向朕回稟。”

“是，夜貍遵旨。”

夜貍退出大殿後，蕭玄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他將一直隨身佩戴的屬於雲無恙的藥囊摘了下來，在手中仔細地看著，仿佛能從那藥囊上感受到雲無恙的溫度。

她回來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與她或許只隔了幾座殿宇，她與他看的是同一片天空同一個月亮。

可是，他又沒有勇氣去見她。

他該怎麽說出那句雲淡風輕的抱歉？

他欠她的，一生一世都還不完。

“皇上，香榭宮那邊送來消息，三皇子已經大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襲春走進來稟報道。

“走。”蕭玄冽終於等來了一個好消息，迫不及待地起身往香榭宮趕去。

到達香榭宮時，赫連柔已經抱著蕭雲墨在院子中賞花了。

這孩子雖然是尊貴的皇室血脈，卻一點都嬌氣，病好了就又和往常一樣精神可愛，看到蕭玄冽來了，滿臉無邪的笑容。

“三皇子這麽快就好了，朕一定要好好賞那個治好他的民間郎中，襲春，傳那郎中來見朕。”蕭玄冽吩咐道。

赫連柔聞言，趕緊攔住了襲春的去路，說道：“皇上身份何等尊貴，見那民間郎中做什麽，他拿了賞賜，自然是要為三皇子盡心盡力的，我已經打發他去太醫院候著了。”

“此人不比他人，他救的是我蕭玄冽的兒子，就等於是救了我的命，即便朕是一國之君，也必須當面謝他。”蕭玄冽執拗，朝著襲春使了個顏色，仍是讓他去請。

襲春雖然年紀大了，可跑腿兒一事最為擅長，未等赫連柔再次開口，便一路小跑地往太醫院去了。

赫連柔心中暗叫不好，她可是答應了雲無恙要幫她保守身份的秘密的，雖然她喬裝成了男子，可蕭玄冽與她是夫妻，怎麽會認不出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襲春氣喘籲籲地回來了，一踏入香榭宮便大呼小叫地道：“皇上，不好了，出事了！”

“何事如此慌張？”蕭玄冽只覺得右眼皮跳得厲害，見襲春這副模樣更覺得心慌。

“溫友緒說，救治三皇子的小郎中被人抓走了！”

“什麽？”

蕭玄冽與赫連柔異口同聲，都是大吃一驚。

蕭玄冽的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東方落羽到底還是入宮了，他已經讓侍衛嚴防死守，東方落羽還是能混進來，可見宮中有多少東方家布置的眼線和內應。

而赫連柔更是焦急，問襲春道：“你沒搞錯吧，太醫院那麽多大夫，刺客偏偏抓了給三皇子治病的小郎中？你，你，你確定？”

襲春苦著臉說道：“襄笛公主，老奴想不確定也不行啊，您沒看到太醫院那慘狀，整個被人掀了個底兒掉，那些禦醫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幾個也嚇得三魂不見七魄了，溫友緒說，那闖進來的刺客身手十分了得，而且還用了暗器，那小郎中是在中了他的暗器之後昏過去的，被他扛在身上就帶走了。”

赫連柔聽完襲春的話，面如死灰，蕭雲墨的身體剛剛好一些，雲無恙就出事了，能有這麽大能耐又有這麽大膽子的人不是東方落羽還會是誰？

“皇上，必是東方落羽！”

“朕當然知道是他，夜貍，封鎖所有出口，今夜就算是將皇宮挖地三尺，也必須找到他，另外，馬上將北陵的東方氏和在江州鄉下的東方闕抓起來，關入天牢。”

“是！”

平靜了許久的皇宮，隨著蕭玄冽的一聲令下，瞬間鼎沸了起來。

蕭玄冽沒有回自己的寢殿，而是留在了香榭宮，一心一意守護著蕭雲墨。

雖然赫連柔遮遮掩掩不肯明說，可從她那擔心的神情上，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為蕭雲墨治病的不是別人，正是雲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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