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不該來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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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涼了?我診一診。”易長生伸手去摸雲無恙的脈搏,卻被她推開了。

“我自己就懂醫術,又何必勞煩你。”雲無恙只是還不想與易長生有過多的身體接觸,生怕易長生一個把持不住會硬來。

事到如今,她推脫也不是,不推脫也不是,一顆心怦怦亂跳著。

“那好,你為自己診一診,然後開方子,我去抓藥,吃了藥除了病,著涼這個借口,你便用不了第二次了。”易長生是極其聰明的,當然知道雲無恙的小心思。

雲無恙無法,只得乖順的摸上自己的脈搏,本想思謀著開什麽藥方來遮掩易長生,一診之下,眉心卻猛地蹙了起來。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著,擡起來,又按了下去,接著,又像是摸到了什麽燙手的東西似的,迅速彈了起來。

易長生見雲無恙神情奇怪,問道:“怎麽,是不是發現自己醫術不精,這自診自脈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精通的,要不,還是我來?”

易長生剛想代勞,卻被雲無恙慌忙躲了過去。

“我覺得有些冷,要休息了,你……你今夜歇在別處吧。”

“你趕我走,也不至於如此直接吧?”易長生雖然無奈,可還是起了身,輕輕撫了撫雲無恙的長發,說道:“我就歇在不遠處的葬花樓,有什麽事,讓侍女來找我。”

“嗯。”雲無恙起身送走了易長生,確定他走遠了,才回到房間內,平心靜氣,再一次診上了自己的脈搏。

滑脈,按之流利,圓滑如按滾珠,脈率似數飛數之動象。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脈象,別說是她這樣精通醫術之人,就算是一般的赤腳郎中,也能輕而易舉的診斷出來——喜脈,這的的確確是喜脈,她竟然已經懷上了身孕。

再細細推敲,應當是三個半月的身孕,她最後一次與蕭玄冽歡好,就是在三個半月前。

或許是因為她的身子從小被葉如白調教,與她人頗為不同,能診出喜脈的時間也比別人要遲一些。

而落水之後,她脈象全無,易長生自然也診不出什麽名堂。

這件事竟然就這麽拖來拖去,直到這一刻——當她決定永遠不再見蕭玄冽、留在易長生身邊的時刻,才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雲無恙呆呆地坐著,望著屋內的紅燭,只覺得一顆心被反覆揉搓著,難受至極,

她從未想過這一世再次為人,竟然還有做母親的一天。

她身負似海深仇,尚未得報,又怎麽有權利去孕育一個新的生命,更何況,這個生命的父親正在與新歡出雙入對,早已將她忘得一幹二凈了。

她已經決定留下來做易長生的妻子,易長生潔癖那麽嚴重,不嫌棄自己已非完璧之身也就罷了,又怎麽能安然接受別人的孩子?

就算易長生接受了,她又如何能這樣心安理得的生下這個孩子,去享受易長生給她的愛。

總有一天,她還要去手刃東方闕,此事兇險,若是自己死了,孩子在這世上又該如何生存?

孩子一旦生下來,丘北的人必然會知道這孩子出生時間不對,難免要編排易長生被她戴了綠帽子,自己又如何承擔得起易長生的這份委屈?

雲無恙緩緩走到桌邊,緩緩研磨,用毛筆沾了墨汁,一筆一劃地在宣紙上寫下了一個藥方。

這藥方當然不是治風寒的,而是一劑落胎藥,這裏面的紅花和麝香可以讓她徹底與過去的自己告別,也徹底斷了關於蕭玄冽的一切念想。

雲無恙將藥方寫好,放入一個錦囊中,遞給了門口的侍衛,說道:“去藥房依方拿藥,切不可讓別人看到這藥方中的內容,掌門已經睡了,也不必去回他了,只拿回來便是。”

侍衛領命去了,雲無恙枯坐在屋中靜候。

半個時辰後,侍衛回來,將一個紙包給了雲無恙。

雲無恙已經心如死灰,本想自己熬這藥,卻又不忍,便吩咐那侍衛拿去廚房找廚娘熬了再送來。

快到子夜時,那碗決定了一個生命去留的濃黑藥湯終於送了進來。

雲無恙拿起藥碗,本以為不會痛的心卻猛地刺痛了一下。

與蕭玄冽度過的每一個夜晚在腦海中湧了出來,他冰冷的吻,火熱的心,粗糲的手掌,健碩的腰身,他深情的眼眸,分明的棱角,他說出每一個承諾時的聲音,就像是一根根毒針,盡數刺入了她的心臟。

“孩兒……是娘對不住你……”雲無恙猛地端起碗,將碗內的藥湯一飲而盡,藥落入肚中,眼淚卻流了下來。

“所以,你真的不想要這孩子了?”易長生的聲音猛地傳入耳畔,雲無恙手中的藥碗應聲落地,碎成數片。

“你……你怎麽知道了。”雲無恙躲閃著易長生的目光,生怕他的眸子中滲出憐憫或者寬宥。

“你的藥方裏有紅花和麝香,這些可不是治風寒的,無恙,就算你已經舍了他,可孩子終究無辜,你又何必……”

“藥已經喝了,不要再說了。”雲無恙努力擡起頭,想要將眼淚逼回去。

“有我在,藥房的藥師又怎麽可能給你紅花和麝香?這孩子,我要了。”易長生的聲音很平靜,可雲無恙分明聽出了幾分隱忍和哽咽。

他為了她,什麽都可以忍,什麽都可以接受,哪怕,是一個屬於情敵的孩子。

他不忍心讓雲無恙在多年以後為今日的決定自責懊喪,他本是自私的,可對雲無恙的心疼卻超越了這種自私。

“易長生,你沒有義務包容這個孩子。”雲無恙扭過頭去,不想再看易長生的眼睛。

“的確,這是蕭玄冽的孩子,我本該厭惡至極,可這也是你的孩子,我不忍看他成為血肉模糊的一團……”易長生走過來,輕輕擁住雲無恙,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說道:“即日起,你安心在此養胎,我不會為難你的,但你要答應我,以後,也要為我生下許多許多孩子,好嗎?”

雲無恙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露出了一個苦笑。

易長生心事重重地離開了,雲無恙知道,即便他再怎麽寬容,她欠他的情誼,註定是一輩子還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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