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這賤人怎麽可能知道我哥哥的下落！一派胡言！”東方落碧一掀被子，準備親自去結果了翠春。

她剛剛下床，還未走出門去，忽然聽到外面響起了一聲通傳——皇後娘娘駕到！定北侯覲見！

“父親來了？”東方落碧心中一慌，想到父親尋找哥哥東方落羽已經快瘋了，若是知道翠春如此說，必然會留下她的性命，而翠春活著一日，她就要多擔驚受怕一日。

東方落碧眼見著走不出去，只得重新回到了床上，故作虛弱的樣子。這時，穩婆已經將翠春生下的孩子抱了過來，東方落碧瞥了一眼，依稀覺得長得很像哥哥東方落羽，半點沒有蕭玄冽的影子，不禁更加慌張。

柳皇後被兩個宮女攙扶著走了進來，尚未開口，便已經淚流滿面，斷斷續續地說道：“冽兒如今生死未蔔……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再一次做了父親，本宮高興……本宮真的替冽兒高興……”

柳皇後深情地望著繈褓中的孩子，若不是自己實在沒有力氣，她真的很想抱一抱這來之不易的孫兒。

蕭玄冽膝下實在單薄，雖然已經有了一個蕭靈越，可蕭靈越體弱多病，不知能否養到成年，如今再來一個，對自己來說也是個莫大的安慰。

“恭喜皇後娘娘，東方良娣平安誕下小公主。”穩婆跪在地上朗聲稟報道。

“小……小公主？”柳皇後伸過去打算觸碰孩子的手猛地停住了，轉而望向東方落碧，問道：“此前你不是說已經找名醫看過了，確鑿是個男孩麽……”

“小公主？”東方落碧比柳皇後還要驚訝，她根本沒想過翠春竟然會臨時翻盤，生下了一個女兒。

剛才穩婆只顧著和她回稟是否要殺翠春的事情，卻沒來得及和她說孩子的性別，她也是剛剛得知這個消息。

“皇後娘娘……”東方落碧欲哭無淚，轉而望向了父親東方闕，卻見他的臉色比豬肝還要難看——對柳皇後來說，只是孫子變成孫女，她還有一個孫子綿延香火，本是無所謂的。可這孩子是東方落羽變成閹人之前留下的唯一血脈，怎麽就變成了女孩呢？他東方闕一脈豈不是至此就絕種了？

“罷了，公主也是好的，只要是冽兒的孩子，本宮都喜歡，本來想著她是個男孩，要給她的封號是弄璋，已經報給了史官，如今是個女孩，也不改了，就要叫弄璋公主吧，名字……叫做蕭靈錦吧。”

“多謝皇後娘娘賜名。”謝恩的人是東方闕，此時東方落碧神智已經有些糊塗了，睜著眼睛絕望地望著柳皇後，謝恩都忘了。

“你也不容易，以後守著錦兒好好過吧，這繁蘇殿馬上就要讓給西狄來的赫連柔了，你便遷去潤月軒吧，那裏清凈，又守著一個荷花池，最適合養女孩子了。”

柳皇後說完，虛弱地咳了幾聲，便讓宮女攙扶著離開了。

東方落碧又壓抑了半天，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東方闕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事到如今，你哭也沒用，你也不必可惜這太子妃之位，反正太子都不在了，太子妃之位也不過是個虛銜罷了，我們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尋到你哥哥，他好歹有些能耐，能護你和東方家周全。”

“殿下……他真的回不來了？”東方落碧絕望地抹了一把眼淚。

“若是蕭玄冽活著，又怎麽會讓蕭玄修如此囂張？”東方闕也有種想哭的沖動，卻只能強忍著，他不是為了蕭玄冽的死哭，而是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落空的計劃哭。

這時，穩婆悄悄走到東方闕的身邊，將翠春的事情小聲稟報了一番，東方闕的眼睛猛地睜大，一掃臉上的陰霾，再也不想在東方落碧這裏浪費時間，轉身便奔了出去。

他一腳踏入翠春生產的廂房，也不顧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直接到了她的床榻邊，質問道：“你說你知道落羽的下落？是真是假？若幹欺瞞，你知道我的手段。”

東方闕之前對翠春說話一向客氣，如今見翠春生下了一個女兒，再無利用價值，便立即換了一副嘴臉。

翠春虛弱地歪在床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的女兒呢？那只是一個女孩子，你們留著也是無用……還給我……”

“你先告訴我，你一直在宮中待產，是如何得知落羽消息的？”

“是前幾日，我收到了一封密函，是世子讓人帶入宮中的。”

“什麽密函？落羽若是還活著，為何不回東方府，反而要和你這個奴婢通氣。”

“世子以為我懷的是兒子，所以對我格外關照，她讓我產子後帶著孩子去找他，所以我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世子不回東方府，恐怕也是有苦衷的，奴婢又怎麽會知道世子的想法……”

“既然你知道他身在何處，還不速速說來！”

翠春望著東方闕那兇神惡煞的樣子，露出了虛弱的苦笑，說道：“侯爺，您以為我傻嗎，今日我告訴你世子的下落，就會立刻沒命了，你若是肯放我們母女走，我自然會將他的下落告訴你。”

東方闕很想立即殺了翠春一了百了，可她是唯一可能幫他找到東方落羽的人，他不敢下手。東方闕略一思慮，稍稍緩和了語氣，說道：“翠春，剛才是本侯魯莽了，你想要帶著女兒走，我會成全你，但你的女兒剛剛被柳皇後封為公主，不能說消失就消失，過個幾日，我會讓她假死，回了柳皇後之後，安排你們出宮。”

“真的？”翠春喜出望外，艱難地爬起來，滾到地上，向東方闕連連叩頭。

“當然，你帶著我去找到落羽，之後你就可以走了，我還會給你一筆錢，讓你們母女衣食無憂，你放心，我絕不會為難你。”

東方闕說完，離開了翠春的房間，走到門口，對他安排在繁蘇殿的宮女吩咐道：“緊緊盯著她，不要讓她逃了，有任何人要給她送信，一律攔截下來，將信轉送給我。”

屋內，翠春重新回到床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若是她真的知道東方落羽的下落該多好。她生下的女兒是東方落羽的親骨肉，好歹能為她掙得一點顏面，可剛才她只是說了個謊，她根本沒有收到什麽密函，在她的心裏，東方落羽早就死了，根本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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