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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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冽剛剛走出草屋,便和一女子撞在了一起。

那女子發出了一聲輕呼,聲音嬌柔嫵媚,與這西狄女子的粗獷大氣完全不同。

蕭玄冽擡起頭,見眼前的女子帶著一張藕荷色的面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那眼睛卻有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你是……”蕭玄冽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竟比身上的傷口還疼。

“你醒了?”女子福了福身,說道:“小女岑若貞見過大人。”

“你姓岑?”

一種強烈的願望迫使蕭玄冽伸手想去摘掉她的面紗,可她卻後退了一步,慌張地說道:“有高僧曾說過,小女面目不祥,見到的人都會遭厄運的,小女也是因此才自幼戴著面紗,大人還是不要看了吧。”

蕭玄冽收回手,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我真是糊塗了,竟想到了她。”

說完,他朝若貞一拱手,說道:“多謝小姐屈尊照顧我數日,等我回京後,會送金銀來酬謝,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逗留了。”

蕭玄冽擡腿要走,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那男子的罵聲:“你這喪門星,我就說吧,你長得如此倒黴,誰都不會娶你的,就算你從河邊撿回來一個野男人救了人家的命,人家也不願娶你,你還是滾出去吧,這個家沒有你的飯吃!”

隨後,那男子更是怒不可遏地沖出來,一把抓住了若貞的長發,惡狠狠地將她推倒在地。

“哥哥,饒命……若貞以後會更勤快的幹活,絕對不會吃白飯的,這位大人治病花的錢,若貞會還上的……”若貞虛弱地癱在地上,整個身子縮成一團。

“我一日打你三次,今日只打了一次,還遠遠不夠,誰讓你生來就是喪門星!”男子說著,朝著若貞便揮來一拳。

蕭玄冽停住腳步,折了回來,一把將若貞扶起,對那男子說道:“你是她兄長,又為何要這樣對她?你還有人性嗎?”

“她自幼就被高僧認定是不祥之人,家中父母都因為她喪命,我只是打她,還沒殺了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既然不肯帶她走,就少管閑事。”男子說完,狠狠推了蕭玄冽一把,從他的身邊搶過若貞,上去便是一記狠辣的耳光。

“住手!”蕭玄冽受傷太重,無力和那男子硬拼,只得虛弱地說道:“她,我會帶走,錢,也會給你,若你還有什麽不滿意,沖我來!”

“你要是真的肯帶走她,便算是報了我的恩,趕緊帶著這喪門星滾蛋吧!”

蕭玄冽還想與那男子理論,卻被若貞拉住了衣袖。

“大人,哥哥兇悍,你受了傷,打不過他的,求大人帶我走吧……”

蕭玄冽點了點頭,便拉著若貞走出了院子,身後隱約傳來了一陣笑聲,他卻無暇去想那笑聲中的含義。

許無涯眼見著蕭玄冽帶走了餘煙,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正如餘煙所說,單單是救命之恩,還不足以讓蕭玄冽帶她走,所以,這一出苦肉計必不可少。

餘煙身為江南第一名妓,閱男無數,自然最了解男人的心思——一個女子一旦激發了男人的保護欲,便會很快成為他的心頭所愛,更何況,她還擁有一張蕭玄冽此生無法忘記的臉。

餘煙改了面貌,也改了名字,為了易長生,她權當自己死了,重生為一個有著岑靈溪面貌的女子,開始另一種人生。

餘煙攙扶著蕭玄冽走出谷底,只見遠處大戰的烽煙還在燃燒,戰鼓聲,狼嚎聲此起彼伏。

“若貞猜測,大人身份尊貴,想必是在這戰事中受傷的,大人是否要回到大營中去?”

蕭玄冽駐足凝望了片刻,搖了搖頭,說道:“罷了,此時回去,恐怕我的位子已經被鳩占鵲巢,為今之計只有回京,等待時機整頓朝綱,至於你……我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我不想騙你,我已心有所屬,你跟我回去,也不可能成為我的女人。”

餘煙眼中掠過一抹焦慮,心道,這太子果然如傳言一般,口硬心冷,不是個好控制的角色。

她眼波微動,計上心頭,拔下頭上唯一的一根簪子,遞給了蕭玄冽,說道:“若貞不想成為大人的負累,這是我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請大人雇上一輛馬車,這就離開吧。”

“這……”蕭玄冽心中感動,可他明白,感動不等於感情,他若是一時心軟帶上她,只會毀了她的一生。

“若貞的哥哥雖然生性殘暴,可他畢竟是我的親哥哥,我若是回去找他,他說什麽也不會讓我流落街頭的,所以,大人放心去了便是……”

蕭玄冽一向心冷,尤其是對女子,能夠用金銀酬謝的,就萬萬不會搭上感情,想著回京覆位後派人送來重金,或者幹脆將這女子封一個公主的位份便是了。

“如此,便謝過姑娘。”蕭玄冽正要轉身,一陣風忽然吹過,掀起了餘煙臉上的面紗。

那面紗本就輕薄,餘煙順勢一撥,面紗便隨風飛了出去,她的一張臉毫無遮擋地呈現在了蕭玄冽的面前。

蕭玄冽只覺得心臟猛地一滯,一瞬間天地失色,他一把抓住了餘煙的肩膀,緊緊地盯著她的臉,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大人,您弄疼我了。”餘煙想要推開蕭玄冽,卻被他猛地擁入懷中。

蕭玄冽緊緊地摟著懷中的女子,生怕下一秒她就會化成灰燼,他的肩膀起伏著,一如內心的波瀾,許久,他才用沙啞顫抖的聲音喚出了一個名字:“溪兒,是你嗎?”

“大人,我是若貞啊,我不是什麽溪兒,我姓岑,叫岑若貞。”

蕭玄冽的心再一次受到了沖擊,緊緊抱著她,說道:“你就是我的靈溪,你回來了,太好了……”

兩行熱淚從蕭玄冽的眼眶中徐徐滾落,砸在了餘煙的肩膀上。

她的嘴角漫起一絲笑意,口中卻仍是無辜地說道:“大人認錯人了,請大人放尊重些,您既然不肯娶若貞,就不該這樣輕薄我,就算我身份卑微,也是不能的……”

蕭玄冽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臉,那張臉和記憶中的岑靈溪一模一樣,只是長大了一些,靈溪死時,還只是一個青蔥少女,而眼前的女子,更像是一朵盛放的鮮花,達到了最好的年齡,最佳的花期,只等一人采擷。

“跟我走,我帶你回宮。”蕭玄冽抓住了餘煙的手,語氣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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