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征？”柳馳遠一聽這兩個字，立即炸了鍋，反對道：“太子殿下乃是儲君，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攝政王可擔待得起？”

“本王當然擔待不起，可如今北疆攻破在即，就因為他是儲君，才更應身先士卒，若是派個尋常的將軍去，前線的將士們又怎麽肯為我皇族拋頭顱灑熱血？”

“不可！”柳馳遠慌忙對蕭玄冽說道：“殿下萬萬不能去啊！連潤王爺都戰敗了，您去了，等於是去送死啊……”

“舅舅稍安勿躁。”蕭玄冽緩緩開口，不卑不亢，目光掃過蕭駿和蕭玄修，最後冷笑一聲，說道：“我知道皇叔很想讓我去北疆，此時戰事吃緊，我去也是應當。”

蕭駿聞言，喜上眉梢，說道：“殿下能以江山社稷為重，乃是萬民之福啊。”

“但是……”蕭玄冽頓了頓，目光挪到了蕭玄修的臉上，淡淡地說道：“我聽聞修王自大婚後，一直閉門研習兵法，加上你手中還握有兵權，乃是我朝樞密使，樞密院掌軍國機務、兵防、邊備、戎馬之政令，有調發更戍，掌管兵符之責，這一次我去北疆親征，你與我同去，也是情理之中吧？”

“這……”蕭玄修沒想到這繡球竟然能扔到自己頭上，不禁暗暗咬牙。

看來他還是小瞧了蕭玄冽，他臨死還能拉自己墊背，最讓他惱火的是，他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絕做這個墊背。

“太子殿下能夠親征，已經達到了安撫君心的目的，又何必帶上修王……”蕭駿也是面色慌張，心中暗罵蕭玄冽狡猾，只三言兩語，便讓他的計劃泡了湯。

他被葉如白害的和太監無異，已經斷了爭奪皇位的念頭，現在一心只想扶持蕭玄修為帝，那時，他的女兒便可以成為一代皇後，也算他沒白折騰。

“非也，我親征北疆固然可以鼓舞士氣，可我在兵法之上的造詣卻遠不及修王，你也說了，此次戰事十分關鍵，若是不派個明白人去指揮，就算士氣再旺也是徒勞，修王位居樞密使一職，此戰也是他分內之事，我想，修王為了北隋，是絕對不會推辭的，對吧？”

蕭玄冽冷冷望著蕭玄修，只見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緊緊攥著拳頭，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看到他這幅表情，他竟有種想笑的感覺，如今雲無恙失蹤，他也不想在皇宮中睹物思人了，索性出去拼殺一番，就算是死在北疆，也沒什麽牽掛了，可他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讓小人得志，一定要讓蕭玄修為自己陪葬。

“臣……遵旨……”蕭玄修憋了半天，仍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只得恭恭敬敬地領了旨。

“既然修王同意，那麽，我們也不必拖拖拉拉，襲春，傳令下去，明日開拔北疆！”

隨著蕭玄冽的一聲令下，朝堂之內響起一陣山呼，看著跪拜奉承的群臣們，他的目光蒙上了一層陰郁。

這一去，不知何時能回朝，也不知回來時是生是死，而那個被他弄丟了的女子，此生是否還能再見？

……

北隋與西狄的交界處，是一條不算寬廣的河流，叫做濱江。

這裏原本駐紮著蕭玄潤座下的十萬大軍，可經過長達兩個多月的戰事後，十萬大軍死傷過半，大將被擄走後，再無往日威風，只能蜷縮在一座小山後，作出防禦的姿態。

好在蕭玄潤用兵如神，也沒有讓西狄討到多少便宜，如今兩方處於休戰期，都在喘息之中。

西狄國的都城位於濱江之北五百裏的地方，北隋人稱之為厲城。

厲城的中心仿造著北隋皇宮建有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據說是開國皇帝赫連封親自設計並監督工匠建造的，裏面的亭臺樓閣都與北隋皇宮一般無二，卻沒有人知道他為何要如此建造。西狄人本是游牧部落，這樣繁瑣的宮殿並不適合他們，但赫連封執意如此，他的子子孫孫便這樣安定了下來。

西狄皇宮正中的宮殿與昭陽宮類似，叫做承乾宮，也是用來上朝議事的，但自兩個月前文宗皇帝赫連鐸死去後，這承乾宮就成了一個擺設，因為文宗的繼任者武宗皇帝赫連鏑並不喜歡上朝，即位後更是一次都沒有上過朝，文武百官若是有事，便直接去他所居住的霜飛殿覲見。

半個月前，前方的捷報傳來後，赫連鏑便一直在等一個人，這一日，他終於等到了要等的人——北隋皇室的皇長子蕭玄潤。

蕭玄潤被除去了鎧甲，披發遮面，雙手捆在身後，由兩個高大的侍衛押送進了霜飛殿，他的身後還跟著此次立了大功的九公主赫連柔。

“叔父，蕭玄潤帶到。”赫連柔瞥了一眼蕭玄潤，眼中滿是自豪。

自她滿十二歲起，便學習馴狼術，和蕭玄潤大大小小的戰役中也交手多次了，這一次的結果卻是她最滿意的——她終於活捉了北隋戰神蕭玄潤，也算是為父親赫連鐸報了仇。

赫連鏑緩步走向二人，對赫連柔揮了揮手，說道：“柔兒，你且先退下，我有話要單獨和潤王爺說。”

“叔父，蕭玄潤是我抓到的，有什麽事情還要背著柔兒嗎？”

“此事不是你們小孩子能夠參與的，聽話，退下。”

赫連柔見赫連鏑語氣堅決，只得悻悻然的離開了，雖然她公主的身份沒變，可現在的皇帝畢竟是叔父而非父親，她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驕縱了。

赫連柔走出霜飛殿，見門外站著他的六個哥哥——她本是有八個哥哥的，其中二哥未及成年便夭折，三哥在前年的大戰中被蕭玄潤的手下斬於馬下死了，剩下的六個哥哥隨手都位居王爺之位，可能力都不及她，作為赫連鐸唯一的女兒，她卻比哥哥們都受器重，在軍中威望也最高。

“柔兒，那蕭玄潤的命，可是你留下的？”赫連柔的大哥赫連溯開口問道。

“是啊，但那也是奉了叔父的命令，柔兒怎麽敢擅自做主。”

“哼，那人當初射了父皇一箭，致使父皇舊疾覆發離世，他的手下又殺了你三哥，這一次抓了他，當然要讓他償命，不知道叔父留著他到底是為了什麽。”赫連溯生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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