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寶汐還想說什麽，卻見蘇長老走了過來，神情焦急。

蘇長老將蕭寶汐遣了下去，湊到易長生的耳邊，急迫地說道：“掌門，屬下真是老糊塗了，竟忘了提醒您一件事……這，這玉波湖下面，還有一個活人啊……”

“活人？”易長生一怔，隨後便知道了他說的是誰——之前雲無恙幫蕭寶汐假死出宮，卻被東方落羽發現，東方落羽被他擒住以後，便被他用八道寒鐵鎖在了蓮和島下的水牢中。

沒想到因為太久沒有去蓮和島，他竟然將東方落羽這個人忘了。

“這麽久無人關照，那人沒餓死嗎？”易長生一時也想不出留著東方落羽還有什麽用，索性讓他自生自滅。

“掌門當初關押他時，派了一人每日給他送去一餐，估計還沒死吧……”蘇長老也不是很肯定，畢竟那水牢位於湖底，極冷又極悶，東方落羽被綁在那裏每天只有一餐，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罷了，若是他真的被黑袍貴客所傷，那也是他的命，反正也不是什麽好人，當初只是想幫一幫無恙，現在無恙即將失去記憶，永遠不會回到皇宮，他死與活都沒有關系了。”

“掌門說的是，那人的父親雖然貴為定北侯，勢力龐大，可他做夢也想不到他的兒子會被關在我丘北的玉波湖底，相信我派中人也不會有人走漏消息。”

“嗯。”易長生懶得理東方落羽的事，隨便答應了一聲，對蘇長老說道：“黑袍人想要的報償是萬華異珍塔上的歸元圖，你這就去尋來，明日待無恙一醒，便交給那黑袍人，讓他離開丘北。”

“是……可是，這人如此大費周章的想要拿到歸元圖，證明這圖必然極有價值，難道掌門就不細究下去？”

“我擁有了無恙，就已經知足，不管那圖指向何處，我都不在乎了。”

蘇長老嘴巴張合了幾下，最終放棄了勸阻，他認識的易長生，是一個冷血寡情的至尊王者，可眼前的男子，卻情根深種無法自拔，都說紅顏禍水，那雲無恙真的可以算是禍水中的禍水了。

……

子夜，玉波湖，獨孤島。

雲無恙的身體被放在一個錦榻上，只穿了一件薄紗，看起來冰清玉潔，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旁邊站著黑袍老人和一個一襲綠裙的女子，女子看著雲無恙的目光中滿是妒忌，好像恨不得將她美麗的臉刮花了才能平衡。

“師父真的要救她？她可是徒兒的仇人啊！”借著霓裳的身子重生的玉藕咬著牙說道。

“仇人？為師如果沒記錯的話，是她剖開你的肚子幫你取出了孩子，雖然你死了，可那孩子活了下來，她難道不該算是你的恩人？”

“哼，若不是因為她，我怎麽會被貶到秀女閣，這筆賬若是算起來，她的那點恩惠，根本不值一提！師父，您究竟為何要救她……”

“十六年前我讓她轉世重生，本是想讓她為蕭家的覆滅推波助瀾的，豈料她卻不爭氣，仍然愛著那太子蕭玄冽，如今，她唯一的價值便是交換歸元圖，抹去她的記憶，將她送給易長生，她便再也不會在宮中礙手礙腳，也算不枉費我十幾年的苦心經營。”

“原來她的記憶是可以保留的，師父是故意想要抹去，才對那易長生說了謊。”

“為師的謀算，又豈是你能夠猜透的？等了結了這些事，你便回宮去，代替她替我殺了蕭玄冽，你的兒子蕭靈越便會成為繼承人。”

“是，徒兒一定不負師父所望。”

霓裳的眼中閃過一抹狠辣，對即將到來的覆仇充滿了期待，她以卑微之身慘死在秀女閣，身子被柳皇後扔到鬼山，她要殺的人何止一個蕭玄冽，柳皇後、東方落碧以及所有曾經欺辱過她的人，她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霓裳的目光緩緩從雲無恙的身體挪到了不遠處的另外四個女子身上，她們都被割斷了喉嚨，早已沒了氣息，此刻沒有任何身份，只是案板上的魚肉。

“師父，這四個女子您打算怎麽用？”

“這四個女子我從易長生那裏要來，說是要用給雲無恙，其實，卻不然。”

“不是給她招魂用的？那師父為什麽要殺了她們……”

霓裳的話音剛落，一個狼狽的身影從木屋的門口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她身上本是一襲白色衣衫，現在卻不知在風塵裏滾了多久未洗，看起來臟兮兮的，而讓霓裳最驚訝的卻不是她衣衫的狼狽，而是她的半張臉竟然沒有了，黑漆漆的汙血糊在另外半張殘破的臉上，讓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個活人。

霓裳尖叫了一聲，快速躲在了黑袍老人的身後，戰戰兢兢地說道：“師……師父，這……這是人是鬼？”

“我在此等了你一個月，你終於來了。”黑袍老人的聲音很冷淡，好像眼前人的經歷他早已料到似的。

在鬼山丟了半條命的葉如白聽到他的聲音，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邊膝行一邊叩頭，由於她的臉被野狼撕破，現在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嗚嗚嚕嚕的聲音。另外殘存的半張臉更是恐怖，變了形的眼眶中不斷地流出淚水，沖刷著臉上早已凝結的血汙。

“傷你的人是我的後人，我不許你去尋仇，你可記住？”黑袍老人高高在上地命令道。

葉如白點頭如同雞啄米，爬到黑袍老人的身邊，抱住他的褲腳，不斷地發出哀嚎聲。

“不必哭了，我自然會救你，並且，這一次不只救你的命，還會造你的臉。”

葉如白緩緩擡起頭，只剩下一只眼睛的臉上表情不明，眼神中卻透著滿滿的期待。

當年她剛剛毀去容貌之時，就曾經哀求過師父黑袍老人，希望他能幫她修覆殘破的臉，可是，師父卻沒有給她一點希望，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她，時至今日，她才知道，他是在積累她的仇恨，只有當這種仇恨積累到讓她發瘋的程度，她才會徹底爆發。

“這四個女子容貌出眾，年齡與你當年入宮時相仿，我會取了她們身上與你當初相似的地方加以拼湊，讓你找回曾經的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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