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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舊敵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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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玄冽溫柔地撫了撫雲無恙的長發,認真地說道:“你可以傷害我,但只要你不傷害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我就永遠不會怪你。”

雲無恙沒有說話,心中五味雜陳,她很想問出口那個問題——如果傷害他的母親是為了保護他,那麽,她的這種自私會不會得到他的原諒呢?

……

皇宮,玄政殿。

太醫院的太醫們傾巢而出,都圍在皇帝蕭廉的床榻旁,一個個面帶憂色。

其中最擔憂的自然是太醫院的新晉院使羅肅,他是攝政王蕭駿一手提拔起來的,受了蕭駿的吩咐,無論如何要讓蕭廉留下一口氣。

只要蕭廉不死,蕭玄冽就無法名正言順的即位,蕭駿就還有時間控制朝局朝著自己需要的方向發展。

羅肅也確實是這樣做的,用盡全力維護著蕭廉的身體,既讓他無法痊愈醒來,又無法立即死去,一代帝王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可沒想到百密一疏,他偏偏忽略了一點——長期臥床的人很容易得褥瘡,而這次蕭廉感染的褥瘡不是一般的嚴重,後背已經開始潰爛,這和他體內殘存的毒素不無關系。

羅肅正擦著臉上的汗努力地想著辦法,門外傳來了一聲通傳——皇後娘娘駕到。

太醫們趕緊跪了一片,紛紛請安叩頭。

柳皇後氣沖沖地走了進來,擡腳便將羅肅踹倒,怒斥道:“你是怎麽照顧皇上的,竟然讓皇上得了這麽嚴重的褥瘡,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測,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羅肅趕緊連叩了三個頭,滿面委屈地說道:“微臣冤枉啊!皇後娘娘明鑒!皇上之所以會得褥瘡,是因為這房間燒得太熱了,爐火過旺,皇上容易出汗,加上太監宮女伺候的不周到,發現的太晚了,以至於皇上病情嚴重……恐怕,恐怕已經是無力回天……”

柳皇後聞言,又悲又怒,大發雷霆,叫人將伺候皇上的宮女太監通通拉去了慎刑司。

“什麽叫無力回天?太醫院養著你們幾十個太醫,現在卻和本宮說沒有人能治皇上的病?本宮今日把話放這兒,若是皇上有個三長兩短,本宮要你們全部陪葬!”

柳皇後氣憤至極,不禁覺得渾身無力,頭暈目眩,險些栽倒在地上。

宮女將她攙扶到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她順了一會兒氣,才覺得稍稍好些。

“回稟皇後娘娘,這病確實難以根治,皇上體內還殘存著毒素,臣不敢貿然用藥,若是這藥和藥之間有相克的地方,皇上恐怕性命堪憂,還請皇後娘娘令尋高人吧!”羅肅已經鐵定了心要將這差事推出去,畢竟,這差事辦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你們!”柳皇後怒不可遏,但她很清楚,現在太醫院沒有幾個人是真心畏懼她的,都是一群蕭駿的走狗。

如今皇上的命就攥在蕭駿的手心裏,蕭駿想讓他幾時死,他就要幾時死。

弟弟柳馳遠也曾暗中找她談過一次,看現在的情形,皇帝一命嗚呼對蕭玄冽來說是最有利的。

他是太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只要皇上駕崩,這皇位就應該是蕭玄冽的,可柳皇後畢竟和皇帝做了一輩子的夫妻,雖然皇帝不太待見她,可她對皇帝卻是一往情深,無論如何也做不出謀害他性命的事情。

更何況,蕭玄冽即便得到了皇位,朝中人都是蕭駿的人,恐怕也會被架空成傀儡。

只要蕭駿活著一天,他這個皇帝之位便岌岌可危。

現在柳皇後最希望的就是皇帝可以醒來,親眼看一看他的最信任的弟弟到底是如何擾亂朝綱的,或者說,在她心中,蕭廉是唯一能夠除掉蕭駿的人。

然而,看蕭廉現在的情形,卻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柳皇後想到這裏,不禁淚眼婆娑,強撐著身子走到了蕭廉的身邊,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道:“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會竭盡全力救皇上的!只要皇上能好起來,臣妾願意折壽十載!”

當日,柳皇後離開玄政殿後,便著人寫了一張皇榜,張貼在城門附近,誠心尋覓民間神醫,為皇帝治病,懸賞萬金。

其實,柳皇後現在也只是病急亂投醫,民間的郎中再厲害,又怎麽能比得過太醫院精挑細選的太醫?

孰料,本沒有抱希望的她下午就接到了消息,據太監回稟,那張皇榜剛剛貼出去不到兩個時辰,便被人揭去了。

那人帶著皇榜直接去京兆府報到,說自己有辦法治療皇帝的頑疾,請求入宮。

柳皇後得到這個消息,又驚又喜,同時也有些懷疑,問道:“你可調查了,是個什麽樣的郎中,在京中可有名氣?”

那太監回稟道:“奴才打聽了,揭皇榜的是個穿著白衣的尼姑,帶著黑色的面紗,看起來神秘兮兮的,但是她在京中確實頗有名氣,許多王公大臣都找她拿過藥,據說最近開了一家醫館,叫做白如堂,每天都門庭若市呢。”

“一個尼姑?白如堂?”柳皇後聽到這樣的回稟,總覺得古怪,可又一時想不到哪裏奇怪。

……

兩日後,被京中百姓稱為白神醫的女尼得到了特許進宮的命令,於清晨時分在十幾個侍衛的看守下走入了皇宮。

按照規矩,她要經歷三重審查,確保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能夠傷害別人的武器。

當然,她的面紗也被強行摘下,那張扭曲的臉把為她檢查的太監也嚇了個半死。

為了防止她嚇到皇後,鳳鸞宮的總管特意為她準備了一張喜慶的面具,將她的整張臉都遮住了,這面具做得精致漂亮,顯得她的氣質也不那麽恐怖冰冷了。

葉如白在太監的引領下,終於踏上了通往鳳鸞宮的甬道。

二十多年前,她每一天都要在清晨走過這條甬道去鳳鸞宮向皇後請安,風雨無阻。

她對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十分熟悉,也十分憎惡。

如今,故地重游,她的身份早已不是被皇帝捧在手心裏的寵妃如皇貴妃了。

越是靠近這裏,空氣中仇恨的味道就越是濃郁,她仿佛可以聞到當年皇後柳氏身上特有的氣味。

這裏的一切都沾染著那股令人討厭的氣味,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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