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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沒有棋子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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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皇後一楞,有些狐疑地打量著玉藕,不知道她今日是怎麽轉了性,竟然對蕭靈運如此客氣。

未等她接話,一聲通傳忽然響起。

“皇太孫駕到!”

柳皇後臉色微變,見蕭靈運走了進來,半苛責半寵溺地問道:“你這孩子,不是說了不讓你來請安了嗎,怎麽又來了?”

玉藕一見蕭靈運,就恨不得將他撕碎了才解恨,尤其是此時的蕭靈運穿的仍然是那天的衣服,身上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奇怪氣味,若不是她懷孕敏感,一般人恐怕很難察覺。

她忽然就明白了,東方落碧是一次不成再來一次,逼著蕭靈運來得鳳鸞宮,東方落碧知道這種毒藥太醫們根本查不出來,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

玉藕用手帕掩著鼻子,強裝鎮定地對蕭靈運說道:“皇太孫來的正是時候,您看那邊的梅花開的多好看?你若是能即興來一首詠梅詩,我便獎勵你一樣玩具。”

“什麽玩具?”蕭靈運一聽有玩具,立即興奮地瞪大了眼睛。

玉藕掩著鼻子示意蕭靈運離她遠一些,急急說道:“是西域匠人制作的機巧玩具,特別好,保證世上僅此一件。”

“果真?”蕭靈運很是激動。

“當然了,你快去,快去看看那梅花。”玉藕說完,便借口去拿玩具,轉身快步走入了內殿。

一進內殿,她才能好好的喘一口氣,喘了一陣,心中的怨念陡然升起。

“東方落碧,今日可是你將兒子送到我這裏來的,再怎麽說,他死了,也是你我一人一半的功勞!”

她立在內殿,通過窗戶縫兒朝外望去,見蕭靈運興奮地從各個梅花盆中穿梭,看完這一盆又看那一盆,還折了幾支好看的放在鼻子下嗅著,咯咯地笑著。

“都已經十二歲了,還這麽蠢,這可是你自己找死……”

玉藕的嘀咕聲剛落,蕭靈運忽然大叫了一聲,接著便倒在地上開始抽搐。

柳皇後不禁大驚失色,尖叫著:“靈運,你怎麽了,靈運!快!快!去叫太醫!多叫幾個!”

柳皇後俯下身抱起蕭靈運,擔心地道:“靈運,你看看皇祖母,你怎麽了?你不要嚇皇祖母啊!”

蕭靈運小臉通紅,不斷地喘著粗氣,兩只腳不斷地踢騰著。

“皇祖母,痛,痛啊……”

“你哪裏痛?靈運,你為什麽會痛啊,我的孫兒啊……”

柳皇後從來沒有感覺到過這樣的痛苦,看著剛剛還生龍活虎的蕭靈運一瞬間變成了這樣,心中又痛又悲,也等不及太醫趕來,便直接和一個宮女一同抱著蕭靈運奔出了鳳鸞宮。

兩人奮力地在通往太醫院的路上奔跑,可是,懷抱中的蕭靈運動作卻越來越小,終於,在遇到半路趕過來的太醫時,停止了動作。

柳皇後住了腳步,看著蕭靈運有些發青的臉龐,絕望地擡起頭,發瘋似的喊道:“快救救我的孫兒!不然本宮把你們都殺了!”

幾個太醫手忙腳亂地接過了蕭靈運,可是,一到手上,他們就知道,這孩子已然斷了氣,除了神仙,沒人能救得了。

太醫們齊刷刷地都跪在了地上,不住地叩頭道:“皇後娘娘,皇太孫已經……已經殯天了……”

柳皇後聽到這個噩耗,感覺五臟六腑都被人掏了去,搖著頭說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娘娘,您要節哀啊。”幾個太醫和宮女一齊說道。

“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麽會這樣,他不過是聞了幾支梅花罷了,難道梅花也會有毒?”柳皇後絕望地說道。

衛城也是趕來的太醫之一,聽柳皇後這麽說,心中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給玉藕的藥,是一種苗族的毒,根本不是他研制的,而是他從街口的小攤兒上隨手買的,他也不知道好不好用,總之胡亂的給了玉藕交差。

據那賣藥的苗人說,此藥成年人聞了會振作精神,提升興致,會讓人覺得精力充沛,渾身舒適,可是若是體弱的小孩子接觸了這樣的藥,便是大大的不妙,會導致氣血虛漲,五臟崩壞而死。

衛城沒想到,那苗人沒有騙他,這苗族的藥真的有用,只是制成藥水撒在了花瓣上,就能殺人於無形。

“娘娘,皇太孫恐怕真的是中了毒了。”

一個上了年紀的太醫最終下了這個結論。

“什麽毒?”

“這……這微臣就不知道了,可這樣子分明是中毒了。”

“養著你們一群廢物有什麽用?都給我滾下去!”

柳皇後老淚縱橫,勉強讓宮女攙扶著回了鳳鸞宮。

而蕭靈運的屍體則被兩個太監盛放好,擡往了繁蘇殿。

……

一個時辰內,蕭靈運的死訊傳遍了整個皇宮,一些消息靈通的臣子在宮外也得到了消息,不禁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已經是初冬,不僅天氣變幻莫測,連這朝廷的風雲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蕭駿和東方闕一心要扶持蕭靈運登基,如今蕭靈運忽然暴死,眾臣最關註的便是這兩人的下一步動向。

一個沒有棋子的棋局,要怎麽解?

當日,得到消息的東方落碧直接昏死了過去,太醫救了半日,才保住了性命,躺在床上只剩下了一口氣。

蕭玄冽和蕭玄潤本是在宮外狩獵的,乍然聽到消息,都是又驚又悲,匆忙趕回宮中時,蕭靈運的屍身已經被裝入了棺槨,停放在一個久未啟用的宮殿之中。

蕭玄冽命人打開棺槨,忍著悲傷望著安靜躺在裏面的唯一的兒子。

他素來不喜歡蕭靈運,父子之間總是像隔著什麽。

可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暴死,讓他如何接受得了。

蕭玄冽一言不發,就這麽靜靜的站著,屏退了眾人,獨自守在棺材旁邊,一守便是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在蕭玄潤的再三懇求下,他才走出了靈堂。

望著來往忙碌的宮人們,蕭玄冽緊了緊拳頭,眼神絕望而懊喪地說道:“皇長兄,是不是我對靈運太過苛責了,所以,他不願意再當我的兒子了,便選擇了離開我?”

“六弟,人死不能覆生,你又何必將這事情攬到自己頭上?我已經問過太醫了,說是中毒之狀,但卻不知道毒來自何處,我已經著人去宮外請了幾個民間的郎中,他們長期在宮外生活,或許能知道其中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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