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方闕第一炸了廟，急急奔下臺階，抓住那太監的衣領，吼道：“你在胡說些什麽，大喜的日子，怎麽可能出這種事情！”

“千真萬確！”小太監戰戰兢兢地說道。

東方闕甩開小太監，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蕭駿。

然而蕭駿面色平靜如水，淡淡地說道：“無論怎麽說，她已經是你們東方家的人了，定北侯徐還是節哀，速速出城去料理後事吧！”

說完這句，他又象征性地望向了蕭玄冽，問道：“殿下是否也這麽認為？”

蕭玄冽冷冷地看著這兩個奸人，露出了一絲冷笑，說道：“如今皇室公主的命都已經賤如草芥了，我的話又有什麽分量？定北侯當初既然拼了老命要結成這門親事，那麽，這逼死公主的千古罵名，也請你笑納了吧！我只有一個要求，長公主的葬禮，必須風光，一應配置全部按照最高等級來做，半點不得馬虎，至於開銷，自然是你東方家負擔。”

“這……”東方闕的臉苦得不能再苦，操辦一場風光大葬，恐怕他的家底兒都要少去一半，可偏偏現在這包袱只能甩給他一個人，好在這些年他也貪汙了不少錢財，就算這次損失慘重，接下來再想辦法補上就是了。

“臣……領旨。”東方闕拉著臉，離宮而去。

“宮中有喪事，不能辦宴席為大哥接風了，要不，大哥便去我宮中一聚吧。”蕭玄冽握了握蕭玄潤的手，似乎在提醒他，他有話說。

蕭玄潤自然不在乎什麽接風宴，他這次回京就是要幫蕭玄冽清除登基路上的魑魅魍魎的。

他朝著攝政王蕭駿象征性地一拱手，說道：“皇叔政務繁忙，侄兒就不叨擾了，這次回京主要是為了探父皇之病，一應事務，皇叔不必掛心，已近午時，皇叔還是出宮去吧。”

“大皇子客氣了，皇兄既然留下密詔讓我攝政，苦點累點又有什麽，只是希望大皇子不要被某些人的三言兩語糊弄，要謹記以大局為重，以江山社稷為重。”

“儲君就是江山之根，儲君就是社稷之本，父皇病前未曾改立儲君，所以，我保護好太子，便是對父皇最好的孝順，皇叔說，是不是？”

蕭駿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嘴角漸漸形成一個冷笑，淡淡地說道：“大皇子一腔忠魂，皇叔深感欣慰，只是不知道，你在某些人的心中，究竟是兄弟手足，還是一枚棋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說完這句，他大笑三聲，帶著一眾隨從和近臣呼嘯而去。

蕭玄潤完全沒有將他的挑撥放在心上，拍了拍蕭玄冽的肩膀，說道：“你放心，有我在，必然護你周全，我們且先去見過母後和父皇吧。”

“母後對皇長兄甚是思念，只是近日身體不適，才沒有親自來迎接，走，我們這就去鳳鸞宮。”

……

傍晚，江州城外，一行馬車拉著不知名的貨物來到了長公主的儀仗隊旁，旁人雖然看不出箱子中的貨物，卻可以清楚的看到車隊的末尾拉著一口碩大的爍金棺材，奢華異常。

為首的馬車中走下一人，他一出現，眾儀仗隊親兵便趕緊行禮。

“定北侯萬安。”

東方闕在一片山呼中冷著臉走到了長公主所乘的紅色馬車旁，掀開了簾子，有些嫌棄地望了一眼，見裏面的女子蓋頭已經揭開，臉色蒼白地歪躺著，的確是蕭寶汐——看起來也確實和死人無異。

“來人，將我們帶過來的喪服給親兵們發下去，現在就地換上，再調整一下儀仗排列順序，找幾個麻利的宮女將公主屍身放到棺材中，也不必進城了，直接拉到南墓去。”

“可是，侯爺，太子殿下說的是按照長公主的儀制風光大葬啊……”東方闕的貼身侍衛小心提醒道。

“風光個屁，這蕭寶汐可是害得我丟盡了人，她一死了之，我卻不知道要被人議論多久呢！她母親現在在冷宮，哥哥死了，兩個舅舅在南境鞭長莫及，太子不過是接著這個機會數落我罷了，你真以為他在乎蕭寶汐的葬禮是否風光？趕緊著人將這晦氣事情了結了，我已經乏了！”

周圍的侍衛們不敢再說什麽，便紛紛將白色的喪服發放下去，幾個粗壯的宮女合力將蕭寶汐的屍身擡入了棺材，剛要命人將棺材蓋子蓋死，卻忽然聽到一個滄桑頹廢的聲音響起：“等一等，父親，容我看一看她到底是真死還是假死。”

話音剛落，東方闕所乘坐的轎子中顫顫巍巍地走出一人，他的臉色看起來十分蒼白，包括嘴唇，像是重病未愈般，毫無血色。

他費力地一步步靠近棺材，身體雖然虛弱，可眼神卻很犀利刁鉆。

“落羽，你今日非要跟著我出城，已經耗費了體力和精神，便不要管這事了，我已經看過了，蕭寶汐確實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東方闕心疼地扶住兒子東方落羽，關切地說道。

東方落羽自從上次揮刀自宮後，已經臥床半月有餘，期間各種猛烈的方子不知道吃了多少，才稍稍有了點精神，可身體和之前已經無法同日而語。

他緩步走到了棺材前，盯著蕭寶汐的面容看了又看，伸出冰涼的手指摸上了她同樣冰涼的脈搏。

沒有脈搏，沒有鼻息，一切生命跡象都消失了。

東方落羽的嘴角微微上揚，弧度越來越大，他用略有些沙啞的聲音緩緩吐出幾個字：“雲無恙，好手段啊。”

東方闕在一旁沒有聽清楚，緊張地問道：“落羽，怎麽，有問題？”

東方落羽松開了蕭寶汐的手腕，回頭淡淡地對東方闕說道：“父親，蓋棺吧，她已經死了。”

東方闕長出一口氣，說道：“這就好，可別再鬧出什麽幺蛾子了，來人，蓋棺，送到南墓去！”

隨著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蕭寶汐被密封在棺材之中，車隊緩緩移動，朝著十裏外的皇家墓葬南苑而去。

東方闕結束了這件事，準備回府休息，卻見東方落羽費力地翻上了一匹矮腳馬，似乎並不想和他回府。

“兒啊，你這是要做什麽？”

“父親，我還需要一個答案，沒有這個答案，我一輩子都不會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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