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修見雲無恙滿臉的憂慮，直接拉著她走進了松辰宮的院子，在一棵樹下停住腳步，問道：“無恙，你的師父，也就是我的母親葉如白，她臨終的囑托你可還清楚的記得？”

雲無恙一楞，隨即點了點頭。

“那麽，你應該知道，幫助我除掉眼前的障礙，是你我共同的目標，可現在的你，所思所想到底是何人，我卻看不分明了，你和蕭玄冽，是不是……曾經就認識？”

蕭玄修說出這句話，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雲無恙不過是十五歲的年紀，初入宮闈，怎麽可能和蕭玄冽有過瓜葛。

但這種強烈的預感還是讓他問出了這個看似愚蠢的問題。

雲無恙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地說道：“對不起，我只是想弄清楚一個真相，在找到那個真相之後，我才能確定他到底是不是非死不可。”

“到底是什麽真相？”蕭玄修緊緊抓住了雲無恙的肩膀，使勁兒地搖晃了兩下，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對自己的情緒重視一些。

雲無恙想要知道的真相是，蕭玄冽在當年那場血案中，到底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而那個主導的人，到底是不是來自皇族，如果皇帝蕭廉真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之人，蕭玄冽又會不會為了她反抗權威的父皇，為當年的事情平冤昭雪？

一切的一切，都等待著雲無恙的進一步試探。

而這些話，在她的心裏翻滾了千萬遍，卻不能對蕭玄修吐露一個字。

她從蕭玄修的手下掙脫出來，向後退了兩步，說道：“王爺不必懊惱和懷疑，師父的錦囊中說過，真正的報覆是得到他的心，然後再狠狠的碾碎，現在，我只不過是在進行第一步而已，王爺難道就沒有耐心了？”

“果真？”蕭玄修的眼神中迸射出懷疑又欣喜的神色。

他當然希望雲無恙說的是真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蕭玄冽被狠狠拋棄的樣子。

蕭玄冽是曾經的天之驕子，眾星之首，而他在繈褓中就被棄如敝履，如果命運可以扭轉一次，對他來說，才是最公平的結果。

“所以，王爺在赤湖所做的事情，其實是在打亂我的計劃。”雲無恙的語氣變得有些生硬，帶著一點質問和指責的意味。

蕭玄修一楞，眼神躲閃起來，看了一眼不遠處立在宮門等他的高嬤嬤，壓低聲音問道：“沒有人懷疑到高嬤嬤身上吧？”

“懷疑是肯定的，但是沒有證據，如今宮中並不太平，沒有證據貿然出手，可不是蕭玄冽的風格，可王爺應該明白，這一次沒有落下證據，不代表下一次就不會被人捉住把柄，高嬤嬤年事已高，王爺難道認為她永遠不會失手？這一次見到她真容的人是我，下一次，若不是我呢？”

蕭玄修的臉色漸漸蒙上了一層冰霜，這一次赤湖出手，他確實太過沖動了。

雖然現在有蕭玄涉做了替死鬼，但如果蕭玄涉再聰明一點，沒有去赴約，那麽，他必然會成為眾矢之的，就算最後保住性命，也必然是一場惡鬥。

“是我籌謀不周，無恙，我現在只是擔心你，蕭玄冽會不會為難你？”

雲無恙的腦海中閃過今早出現在她視線裏的蕭玄冽的樣子，他捧著一盆紫色的波斯菊，長身玉立，眼神清澈而直接。

蕭玄冽對自己的坦然，是自己根本無法回報的，要說為難，卻根本不是來自於他，而是來自於自己的內心了。

蕭玄修最擔心的就是雲無恙這種出神的表情，這讓他覺得雲無恙根本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雖然她說要給予蕭玄冽最殘酷的報覆，可什麽樣的報覆都不如直接殺死蕭玄冽來的痛快幹脆。

“無恙，你可不可以答應我，等一切安定下來，你就與我長居宮中，共享這一世繁華？”蕭玄修的眼神誠懇而溫柔，甚至帶著幾分卑微。

“無恙並無此求，只希望王爺能夠達成所願吧。”雲無恙說完，驀然轉身，匆匆離開了松辰宮。

高嬤嬤走了過來，附在蕭玄修的耳邊，說道：“王爺，我知道你喜歡那丫頭，但此時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蕭玄涉已經死透了，可太子如果庇護蕭玄澤，咱們就拿他沒有辦法，現在我們必須咬緊牙關，再攻下一城。”

“是，我又何嘗不知道此時乃是最關鍵的時刻，一次除掉兩個親王，蕭駿便只能依仗我了，但事情恐怕沒有那麽容易，我們也只能勉力一試。”

……

當日，蕭玄涉的死訊傳入元妃所居的翊元宮後，那裏的哭嚎聲便沒有停止過。

元妃也曾是侯府千金，如今卻披頭散發，狼狽不堪，如同瘋癲的怨婦般在宮中滿地打滾。

長公主蕭寶汐無奈地看著母親，想要勸解，卻不知從何說起。

此時，她不知道是該恨哥哥的無能，還是該怨太子的無情。

“元妃娘娘，您節哀啊……元妃娘娘……”幾個宮女一直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勸解，可這些話對於一個剛剛失去兒子的母親來說，根本聽不進去。

元妃不知道哭鬧了多久，終於停住了哭聲，怒吼道：“蕭玄冽這卑鄙小人，他沒中毒身亡，卻要對我兒趕盡殺絕！如此冷酷無情，殘殺手足，怎麽對得起皇上啊……”

“母妃，哥哥現在屍骨未寒，您還是先想著怎麽安葬哥哥，只是一味哭泣，傷了身體可怎麽辦？再說，太子昨夜並未出宮，水牢那邊的消息說只見過九王爺蕭玄澤，您如果一味攀附太子的罪名，恐怕也要遭難的。”

蕭寶汐去攙扶元妃，卻被她猛地推開。

“我如今兒子都沒有了，還在乎自己的性命嗎？都怪你，你若是早些嫁給了東方家，他又怎麽會欺負我兒身後沒有靠山！”

元妃已經精神崩潰，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排遣心中抑郁。

蕭寶汐還想說些什麽，忽見一個小太監走了進來，小太監有些緊張地說道：“娘娘，東宮的襲公公來了。”

“他又來做什麽，我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要來找我了！”元妃從地上爬起來，憤怒地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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