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熟悉的味道

關燈
六月冷哼一聲,說道:“主子的心思也是你我能猜測的,做好你的活兒就得了!槐花餅放麥芽,那是因為主子喜歡唄!”

六月說著,從竈臺上揀了一塊剩下的槐花餅,咬了一口,立即喊道:“太好吃了,丁旺,你快嘗嘗!”

丁旺也趕緊拿了一塊,一口填進了嘴裏,讚嘆道:“好吃!確實好吃,酥脆酥脆的,甜甜鹹鹹的,我這就多做點,給大夥兒都嘗嘗,哎呀,真沒想到,我們天仙一般的主子還是個厲害的廚娘……”

……

雲無恙來到玄政殿的門口,自然被侍衛擋在了門外。

“我是東宮的雲承徽,勞煩你們通報太子殿下,就說我來送些點心給他。”

侍衛有些不耐煩地看了雲無恙一眼,說道:“雲承徽,不是我們不給你行方便,而是殿下現在在侍疾,囑咐了誰也不見,您都已經是今兒的第八個了……”

“就是啊,東宮的女主子們真是多得數不過來,剛才來的是什麽琴承徽、棋承徽,然後是什麽玉奉儀,然後是甄奉儀和蘇奉儀,哎呀記不清了記不清了,反正殿下都是一律不見!”

兩個侍衛一唱一和,雲無恙被死死擋在了門外。

“既然你們二位知道殿下一律不見,那麽,必然是進去通報過才得到了殿下的答案,怎麽,別人來了可以給通報,我卻不能嗎?你們這是要以下犯上?”雲無恙眼神一厲,嚇得那兩個侍衛一陣緊張。

雲無恙一個小小的承徽,明顯是在拿著雞毛當令箭,可是人家至少有根雞毛在手,他們就不能無視。

“好吧好吧,我進去給你問一聲就是了。”其中一個侍衛滿臉不滿地走了進去。

殿內,蕭玄冽正在寫一份密函,讓自己在京中的親信四處尋找大內總管秋渺的下落。

自從上次派秋渺去偷聽東方闕和蕭駿的談話後,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而蕭駿順勢扣了一頂帽子給他,說是他給皇上下了毒,現在是畏罪潛逃。

如今,秋渺背了這口黑鍋,蕭駿和東方闕便更加肆無忌憚了,好在翁臨和庸封都是他的人,治療起來也算是盡心盡力,加上禁軍忠誠,沒有人能再下毒手——除非那個給他送藏頭信的人決定出手。

蕭玄冽將密函寫完,交給了襲公公,說道:“送出宮去,囑咐他們,務必要找到秋渺的下落。”

“是。”襲公公應了一聲,正要出去,卻見一個侍衛走了進來。

侍衛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嘟囔道:“殿下,門口又來了一個求見的,是沁雲閣的雲承徽,奴才這就出去打發她走吧……”

侍衛仿佛完成任務般,說完就轉身往外走——畢竟此前來的七個人都是這麽打發的。

“讓她進來。”蕭玄冽忽然開口說道。

“啊?”侍衛轉了一個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聾了啊,殿下說了,請雲承徽進來!”襲公公踹了那侍衛一腳,罵道。

侍衛趕緊跑了出去,一見到雲無恙,驚恐地連連點頭哈腰,說道:“承徽娘娘,剛才是奴才有眼不識泰山,請娘娘大人不記小人過……”

雲無恙沒有說話,也沒有怪他的意思,徑自向內殿走去。

殿內,請過了安,雲無恙將食盒放在了蕭玄冽的面前,將裏面的點心一一拿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好了,說道:“殿下,您吃些吧。”

兩日不見,蕭玄冽清瘦了許多,眼窩深陷,看起來十分疲倦。

不用打聽,都知道他必然是受盡了煎熬,而這種煎熬,在雲無恙的眼中,既讓人心疼,又讓人懊惱——他和蕭廉畢竟是親父子,骨肉之情難以斷絕,所以,他也許早已忘記了蕭廉是如何用一道聖旨誅殺岑家滿門的。

蕭玄冽的目光逐一從點心上掃過,忽然一楞,拿起其中一塊槐花餅,咬了一口。

濃厚的麥芽香氣,蜂蜜、芝麻、鹽和豬油和面做皮……

蕭玄冽忽然冷冷地望向了雲無恙,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你的承徽,雲無恙,怎麽,殿下侍妾太多,竟不記得我了?”

“呵呵。”蕭玄冽發出了一聲冷笑,說道:“對,你是雲承徽,也是老天爺派來折磨我的女人,你總說這一切都是巧合,可巧合太多了,你又讓我如何相信你和她無關……”

蕭玄冽的一顆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碾過似的,痛的難以自制,眼淚竟奪眶而出。

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他手中的槐花餅上,仿佛也落在了雲無恙的心上。

槐花餅是不值錢的民間小吃,宮中本是沒有的。

那是他和她第一次偷偷出宮去集市上玩的時候吃到的東西。

那一次,他們一起在書店裏找到了有趣的《藏頭詩集》,一起放了花燈,一起吃了糖葫蘆和槐花餅。

賣槐花餅的老婆婆同時也賣麥芽糖,所以,她做的槐花餅是沾著麥芽香氣的。

雲無恙回到岑府,便改良了配方,直接將麥芽塞到餅裏做餡,因此麥芽味兒更濃,也更香甜。

這種槐花餅的做法,可謂世間無二。

雲無恙並不想和上一世的自己扯上什麽關系,但據丁旺的眼線說,蕭玄冽已經兩日食米未進了,她知道,只有這槐花餅才能讓他吃得下去。

“殿下說的是誰?無恙只不過是修王府送進宮的卑賤女子罷了,怎麽配勾起殿下心中的往事?”雲無恙故作鎮定,面色波瀾不驚。

蕭玄冽眸子一凜,忽然一把抓住了雲無恙的手腕,強迫她露出了翡翠鐲子之下的紅色環形胎記。

“你可聽說過前世今生之說?”蕭玄冽問出這個問題,自己都覺得瘋狂,若不是感覺太奇怪,他也不相信什麽前世今生。

雲無恙的心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平覆了下來,柔柔一笑,說道:“殿下,什麽前世今生?那都是無稽之談罷了,這胎記雖然奇怪,但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個胎記。”

蕭玄冽慢慢地松開了雲無恙的手腕,嘴角掛起了一絲苦笑。

的確,他不能因為太過思念岑靈溪,就把所有人都和岑靈溪扯上關系,若這世間真的有輪回,恐怕岑靈溪也絕不會願意再回到這陰冷無情的皇宮中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