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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丘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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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久居深山,可卻也知道易長生的愛好——他喜歡奇珍異寶,築有一座萬華異珍塔,十九層的高塔,每一層都是他從世間各個角落搜集來的寶物,無論是什麽東西,只要是他看得上的,必然要據為己有,而這世間存寶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北隋皇宮了。

由於宮禁森嚴,易長生還從未在皇宮得手過,可如果有了這塊宮禁令牌,一切便如探囊取物。

因此,從葉如白刺殺馬行空之子的一刻起,這盤棋,便已經開始了,葉如白知道,易長生看到這塊令牌,一定會答應她的任何請求。

“宮禁令牌?沒想到,蘇長老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如皇貴妃……”易長生接過那塊令牌,眼神頗為感慨。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易公子……我要你答應我,保護我徒兒雲無恙入宮之前的平安,入宮之後……她的生死便都在她自己的手中了……”

易長生的臉色有些猶豫,看了一眼雲無恙,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噗通!葉如白忽然雙膝觸地,給易長生跪了下去!

“毒尼!你這做什麽?”易長生早就聽說過,這鬼面毒尼是個狠辣角色,從來都是桀驁不馴,殺人如麻。

他來尋仇,本以為是要魚死網破的,沒想到,今日一見,這鬼面毒尼身上卻處處透著蹊蹺。

“老尼懇求易公子,無恙是我覆仇的唯一希望,她不能死……她決不能死!”

葉如白說著,以頭搶地,連連叩首,直叩的額頭滲血仍是不停。

“師父,不要求他!”雲無恙攔住葉如白,心裏很不是滋味,她從未想過,高高在上的葉如白,會在將死之時卑微至此。

葉如白抓住易長生的鞋子,聲音顫抖地道:“易公子可答應了?”

易長生輕輕的嘆了一聲,用扇子作勢將葉如白扶了起來,說道:“罷了,我便做一回好人,答應了你的遺願罷,你的徒兒我帶走,她要去哪兒我護著,總之,會讓她安然進宮的。”

葉如白愴然一笑,表情漸漸僵硬,最後,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斷了氣。

“師父!”雲無恙撲向了葉如白的屍身,拼命地搖晃著。

雖然葉如白對她苛刻冷酷,可畢竟這一世的十五年,是他們二人相依為命,她根本無法想象,葉如白死後,她的人生將走向何處。

“走吧。”易長生將折扇遞向了雲無恙,示意她牽著扇子起身,他可是從來不接近女人的,能對她伸出扇子,已經是莫大的讓步。

他狹長的眼睛在她粉柔的側顏上打量著,極度悲傷之中的女子,竟美得不可方物。

“我要安葬了師父……”雲無恙答應過葉如白不能落淚,於是,只能仰起頭強忍著淚水。

此情此景,更讓易長生心腸一動。

“她是我的仇人,本就不能入殮的,我肯放過你,已經是你的造化了,還不速速起身,同我歸去?”

雲無恙正在傷心時,很討厭易長生說話的語氣,站起身,直直地看向他,吼道:“想要帶走我?那你首先要打得贏我!”

言畢,一把軟劍已經飛速彈出,直插易長生的喉嚨。

易長生勾唇淺笑,飛身而起,輕松躲過了雲無恙的招數,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雲無恙反應速度也極快,下一招飛速而至,雖沒有傷及他的身子,卻裁斷了他十幾根頭發。

“我最恨別人傷我的頭發,你好大的膽子呵!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麽來賠!”易長生怒不可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用折扇的柄在雲無恙的後頸處一拍,雲無恙便暈乎乎地倒了下去。

“小丫頭,你以為我打不過你?捏死你就像捏死一直臭蟲那麽簡單,只是……我舍不得。”

……

距離都城江州百裏之外的玉波湖畔,寫著“丘北界”三個字的界碑已略顯斑駁。

世人皆知,丘北就等於是青刃派的老巢,方圓百裏的地方一旦有不相幹的人進入,便要褪層皮,甚至是有去無回。

青刃派下分十三門、三十六堂口,幫眾散落天涯各處,上至官宦貴人,下至販夫走卒,甚至乞丐,都有可能是青刃派的人。

他們百年來滲透在北隋的各個細枝末節,形成了巨大而緊密的關系網。

玉波湖畔最醒目的建築就是萬華異珍塔了,十九層的高塔,遠遠望去,像是一柄弒天的巨劍。

這是易長生十年前繼承掌門之位時建造的,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易長生如今只有二十五歲,卻已經做了十年的掌門,他是前任掌門馬路遠臨死前欽定的人選,自幼天賦異稟,繼承權位時,十三門的老大都敗在了他的手下,更別提其他幫眾。

青刃派講究能者為尊,一開始還有人躍躍欲試想要挑戰他,但漸漸地,人們意識到,易長生根本就是無法打敗的神一般的存在,還是不要癡心妄想的好。

一匹健碩的駿馬載著易長生和雲無恙進入了丘北地界。

一聲馬嘶之後,便有幾個守界的小卒跳了出來,紛紛叩首迎接。

易長生翩然下馬,將雲無恙抱在了懷裏,問跪在地上的人道:“馬行空那廝可已回來了?”

“二當家的已經回來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他喝得醉醺醺的,又帶了十幾個妓女回來,如今正在迎宵殿亂天亂地……”

“他素來就是這樣,罷了,他剛剛失了兒子,隨他去吧,只是別讓他來吵我。”

“是。”

易長生抱著雲無恙向內走去,雲無恙在路上顛簸,本已經醒了,卻被易長生又拍暈了過去。

這女人難纏得很,脾氣又倔,為防萬一,還是讓她安安靜靜的進入丘北比較好。

易長生住在玉波湖的湖心島,住所的名字叫做聽竹軒,房前屋後都是竹子,猶以湘妃竹為多,可見他的骨子裏是個重情之人。

船兒徐徐擺渡到了聽竹軒,易長生抱著雲無恙進屋,將她安放在了自己的錦榻上。

看著她昏迷之中柔美的樣子和翕動的睫毛,他的手不受控制似的,在她的臉頰上撫了撫。

“我是著了魔麽?”易長生趕忙收回手,不免一陣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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