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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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不二裕太拿著報紙坐在哥哥床邊發呆。先前連續一個多小時的讀報讓他口幹舌燥,他忍無可忍地放下報紙,然後合上眼睛,用力擠按睛明穴。

由美子伸手輕撫不二周助的手背,然後將它拉起、放下。他的手無力地垂著,難以想象這只手曾經緊握著網球拍,打贏了一場又一場精彩的比賽。

不二周助額頭上的傷已經開始愈合結痂,由美子覺得驚奇,人在這樣的狀態下竟然還能如此迅速地自我調節、愈合傷口。既然這樣,為什麽他還不醒來呢?

“裕太,再拿本書念會兒吧。” 她說。“姐,你還不明白嗎?他聽不到,該死的,他聽不到!” 說完,就起身離去,用飛快的步子宣洩他心中的失望和悲傷。

由美子穿上外套,跟著出了病房。

不二能聽見姐姐和弟弟的聲音,可是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他想開口問他們在說些什麽,可他做不到。他想睜開眼睛,看看現在幾點了,可是也不行。

那就睡吧,睡一會兒。

他開始下沈。

“乘坐XXX航班,飛往東京的乘客請註意,乘坐XXX航班,飛往東京的乘客請註意,航班因天氣原因,故延遲起飛時間,請乘客們耐心等待。”

越前此刻說不住的焦急,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煩躁了。

他想立刻回到東京,去叫醒、拍醒、搖醒,怎樣都行,總之弄醒那個傻瓜,然後告訴他,告訴他。

外面是這個季節擺脫不掉的雨,電閃雷鳴,好像要撕開晦暗的天空。德州的雨蔓延到了洛杉磯麽?越前縮了縮身子,開始閉目養神,強迫自己放松。

坐在他身旁的中年女子清楚地看到,兩行淚水從他的雙睫間溢出,一直流到脖頸,在臉上刻下兩道淚痕。緊接著,是三道、四道、五道......那個少年始終靜靜靠著,一動不動,唯有淚水在肆意彌漫。

贏得全國大賽後,就是一年一度的畢業季。

這一年,手冢、不二、河村、大石、菊丸、乾都將離開青學,各奔前程。青學正選隊員一下子走了大半,只剩下孤零零的三人。

畢業前的聚會自然不能少,一行人最後一次聚在河村家的壽司店,和往常的慶功宴一樣,大家嬉笑打鬧,用芥末禍害人,再一起取笑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慫樣兒。

只是沒有人提及“畢業” 這個話題。

“唉,以後,再一起打網球吧!” 不知誰說了一句。越前舉起手中的飲料,和別人一起大聲應和:“好!”

“那個...” 不二突然道,“我們要搬家了呢,啊,當然還是在東京啦,只是搬到下一個街區去。明天就動身,需要些人搭把手,不知道你們.....可以嗎?” 他用纖長的手指摩挲著下巴,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當然可以!”“什麽行不行,不二你也太客套了!”

不二笑了笑,轉臉向越前。越前習慣性去夠帽子,然後手順勢滑下來摸摸鼻子道:“不二學長,你還差得遠呢。”

第二天一大早,越前趕到不二家的時候,那裏已經是一副忙碌的景象了:

河村大吼一聲給自己助威,然後搬起兩個大箱子裝上車,身後的桃城海堂各搬一個箱子,一路鬥嘴。越前忍不住露出笑意,原來畢業也沒有那麽壞,大家的感情還是那麽好啊。

“龍馬。” 不二沖他揮揮手。越前跟著他走進屋。不二把他領進客廳,指著幾個箱子道:“還剩下幾個,麻煩啦。” 說罷,他彎腰搬起一個。

越前的視線停留在一個沒有封好的箱子上,上面寫有“Syusuke”字樣。他好奇地打開瞅了瞅,裏面滿滿的都是相冊。

他拿出一本標註著“青學3” 的相冊,翻開一看,都是不二在青學時的攝影。

而且,絕大部分都是他。在天臺上睡覺被畫貓胡須的他;學園祭時穿得很是誇張的他;網球場上訓練的他;站在櫻花樹下,斜背網球包的他;在圖書館裏一手托腮看書的他......

他從來都不知道,那個人竟然一直都在默默註視著他,一直。

相冊不止一本,而是有將近二十來本,裏面有各式各樣、神態動作各異的越前龍馬。

“那個.....” 不二忽然緊張起來。越前背對他站著,一言不發,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那個,龍馬,相冊可能還沒有找齊。這些照片本來還在想要不要給你看....”

梅雨季的雨說下就下,其他人紛紛跑回屋裏躲雨。

越前還是沒說什麽,抱起一只箱子就往外走。不二有些慌了神:“龍馬!” 他追了出去。

越前把箱子放上車,身上已經被雨水淋濕,一回頭,是不二焦急的臉。

一樣是雨天,一樣的人,面對面。那次沒有分出勝負的練習賽,在兩人腦海中閃現。

越前走上前,握了握不二的手。他踮起腳尖,在不二臉上輕輕吻了一下。不二只楞了半秒鐘,便湊了上去。

雨水從兩人發梢滴落,還有一些掛在睫毛上。

他們在瓢潑大雨中吻在一起。有彼此的地方,永遠都是艷陽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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