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繁花似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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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暖陽爬上天際,鳥兒在枝頭啼鳴。

如高長恭所言,大雪下了一整夜,可是天還沒亮就已經停了,等到天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裏時,陽光也隨之傾灑下來,昨晚當真是最後一場雪。

冬雪消融,萬物回春。

芳菲讓許願留在蘭陵王府,自己則一人去了城郊的宅院。

那人陰晴不定的,而且動不動就把刀往人家脖子上架,芳菲怕他會傷到許願,所以為了許願的安全著想,還是不讓她跟去的好。

芳菲雖然也怕死,但這是她決定救下的人,那後果也應她一人來面對。

為免那人餓著,芳菲在路上還買了點吃的,都是些糕點之類的,然後又買了幾副藥,雖然是些價格便宜的東西,但效果總歸還是有的。

推開宅院的大門,四周都靜悄悄的。

芳菲來到客房的門外,張口就想要大聲喊叫,可又怕驚擾到那人,只能盡量將聲音放柔:“誒,這位兄臺,我來給你送藥和吃食,現在方便讓我進去嗎?”

一秒,兩秒……半響過去,裏面毫無動靜。

這麽高冷的嗎?

芳菲氣得跺了下腳,隨即大著膽子推門而入,卻見床榻上的被褥折疊整齊,屋內空無一人,連半點影子都看不到。

“哈?就這樣走了不成?”

芳菲直接懵逼了,猶疑著將東西放在桌上後,就開始在屋內四處巡視了起來。

這宅院就那麽點大,芳菲從大門進來穿過廳堂來到後院,所有房門都是關好著的,皆不曾看見過那人。而且他的衣物,還有佩刀都通通不見了,總不可能是躲起來了吧。

“走得倒還挺幹脆!怎麽著,生怕要你報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啊?”

芳菲還不稀罕呢。

那人沒有留下任何東西,一句話也沒有,擺明了就是不想與芳菲有任何牽扯。但是……今後的事情,誰又能說的定呢。

漳河岸邊的仙客來,自開春以後,每日皆是賓客如雲。

芳菲坐在二樓靠窗的桌位等了很久,店小二才急急忙忙端上來一盤菜,然後給芳菲倒了杯茶,笑得非常殷切:“客官,實在對不住啊,小店今日的客人太多了,廚師們忙活不過來,讓您久等了!”

“沒關系!”芳菲大度地一揮手,“反正我要等的那個人也還沒到,不知是不是也太忙了。”

芳菲暗暗諷刺,氣鼓鼓地喝了口茶,隨後——

“啊!!!”

芳菲猛地放下茶杯,擡手對著嘴就是一頓扇風,“怎麽這麽燙?”

芳菲都快感覺不到舌頭的存在了!

“喲,客官您沒事吧?這茶水可燙著呢,您可得小心著點!”店小二也是被驚了一下,隨即趕忙賠著笑臉出言關切。

“沒事……”

芳菲已經不想去計較了。

店小二走後,芳菲還沒從舌頭的灼痛中緩過勁來,捂著嘴歪著身子靠在窗沿,眼神放空一臉生無可戀。

就在這時,許願提著裙裾一路小跑了上來,跑到芳菲面前便迫不及待道:“菲菲!那個鄭……鄭什麽……鄭似錦來了!現在到樓下了!”

“她來了?”

芳菲瞬間恢覆狀態,放下手坐直了身子端正姿態,隨即朝許願招了招手:“來,坐這!”

許願二話不說,轉身就在芳菲旁邊坐下。

芳菲轉眸望向樓梯口,恰巧看見那抹倩影正緩緩拾階而上,轉過身來的那一瞬間,目光剛好看到芳菲這裏。

芳菲正想起身相迎,卻看見她身後緊接著出現了另一人。

近日晉級為光訓的鄭如櫻。

原來鄭似錦也帶來了幫手啊,很好,很好。

芳菲便不動如山地坐在原處,靜靜看著她們兩人向這邊走來,而許願似有不安,湊近芳菲耳畔低聲問道:“鄭光訓來了,我們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光訓?

呵。

芳菲冷笑了一聲,同樣低聲回道:“下嬪而已,咱們是什麽身份,用得著去迎接她?我們不要面子,蘭陵王還要面子呢。”

許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隨後就沒再說話。

而鄭如櫻同樣沒有好臉色,即將要抵達桌前時,她直接越過鄭似錦站在芳菲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芳菲,直接責問:“鄭芳菲!你約二妹前來究竟意欲何為?若不給我說清楚了,我讓你有來無回!”

芳菲挑了挑眉,笑眼望著鄭如櫻。

威脅恐嚇她?

芳菲最不怕的就是這種人的破爛招數!

“我還就不說清楚了,怎麽著?你想幹架不成?”芳菲的臉上無絲毫怒意,顯然是不把鄭如櫻的話當回事,神態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氣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你——你以為我不敢動手?”

鄭如櫻話音未落,樓梯口便有兩三名侍從朝著這邊走來。

還帶來了人手?很好很好。

芳菲面不改色鎮定自若,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威懾:“你以為我敢出現在這,就真的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也是讓人看得心頭發怵。

鄭如櫻面色一僵,下意識環顧了一眼四周,坐在這吃飯的人龍魚混雜,他們究竟是什麽身份誰也說不定。

蘭陵王府風頭正盛,人手不可能比一介嬪妃還少。

意識到這點,再看芳菲那有恃無恐的表情,鄭如櫻囂張的氣焰稍微減弱了些許,連身板都沒挺那麽直了。

怕了?怕了就輸了。

芳菲正想再嚇嚇鄭如櫻,而鄭似錦卻在此時拉住了鄭如櫻,連忙站出來打圓場:“阿姐,我們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傷和氣,三妹約我來此並無惡意。”

說罷,又向芳菲賠了個笑臉。

那兩三個侍從意識到情況有變,走到半路便又默默退了回去。

店小二此時又端上來兩三道菜,鄭似錦便順勢拉著鄭如櫻在芳菲對面落座,剛一坐下鄭似錦就迫不及待問道:“三妹,昨日之事,蘭陵王那邊可有回聲?”

“什麽回聲?”鄭如櫻一聽便發出了質問,“你不會還惦記著蘭陵王吧?父親那邊行不通,你便去求了鄭芳菲?”

“阿姐,我……”

鄭似錦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她沒有把這件事與鄭如櫻說,今日鄭如櫻之所以會跟來,是因為她剛好回鄭府省親,恰巧得知芳菲約了鄭似錦在仙客來見面。出於擔心鄭似錦的安危,怕芳菲會耍什麽手段,鄭如櫻便執意要跟來。

而鄭似錦已經被指婚給馮翊王,聖命不可違,而且鄭子尚也早已與馮翊太妃說好,此時鄭似錦要反悔,鄭子尚是斷然不會應允的。

鄭似錦唯一的辦法,便是去蘭陵王那裏尋找突破口。

但是這樣搞不好就會牽連整個鄭氏一族。

鄭似錦張口無言,鄭如櫻的臉色逐漸下沈,眼中的怒意也在慢慢燃起,芳菲見此情形,也懶得去幫鄭似錦解釋,直截了當地看著她回道:“二姐,這次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為什麽?”鄭似錦瞬間激動得站了起來,“是……是不是你根本不願放手?”

鄭似錦原本親和的態度一下暴躁起來,開口即是責問。

芳菲也看見了,她方才來時滿懷期待,而在芳菲說出這句話以後,她眼中期盼的光瞬時黯淡了下去。芳菲本來是同情她的,可是她第一反應便是質問芳菲,這態度很讓人不爽快,連註意力原本停留在鄭似錦身上的鄭如櫻,此時也轉眸目光兇狠地瞪著芳菲。

芳菲心知鄭似錦是太過在意這件事,所以才會一時情緒失控,芳菲忍著心中的不爽,盡量好聲好氣地回道:“聖上禦賜的婚事不是我能夠做主的,君命不可違,蘭陵王亦無可奈何。”

也就是說,這蘭陵王妃的位置不是她想讓就可以讓的。

鄭似錦的聲音已有些發顫:“他不願意?”

“鄭芳菲!你到底什麽意思?”鄭如櫻也安耐不住了,倏然起身對著芳菲就是一頓指責,“似錦都放下身段來求你了,你還想死賴著蘭陵王不成?什麽蘭陵王無可奈何,分明就是你在從中作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貪慕虛榮,怎麽可能會讓出蘭陵王妃的位置!”

雖然她知道鄭似錦的做法很不妥,但看鄭似錦失落委屈的模樣,鄭如櫻還是選擇站在她那邊,想也沒想就指責芳菲。

“你不過一個鄉野丫頭,如何能與蘭陵王相配?”

“蘭陵王當初要娶的人本來就是似錦,而似錦恰巧認錯了人,才將婚事推給了你,這其中少不了你在作祟!”

鄭如櫻直接翻起了舊賬,整個人都是怒不可遏的狀態,引得周圍人都頻頻註目。

當她提及認錯人一事,鄭似錦猛然一震,不可置信地望著芳菲,顫抖著聲音問道:“當初我會將蘭陵王錯認成他人,真是你一手造成?”

這一直是鄭似錦心中解不開的結,敏感到別人一提,她就會跟著別人的思路走。

芳菲就知道會是如今的局面。

好人她是當不成的,在女主面前,她只能是個惡人。

只不過讓芳菲沒想到的是,最先沈不住氣的是許願,她一聽兩人的指責,也瞬間憤憤不平起來:“你們不要如此冤枉人,菲菲可沒有做這樣的事!”

“你是哪裏來的賤丫頭?竟敢這樣跟我講話!”

鄭如櫻看了眼坐在對面的許願,怒氣更盛,擡起手就想給她來一巴掌。只不過她的手掌剛揮下去,手腕便被人緊緊禁錮住了,導致她的手無法前進分毫。

鄭如櫻用力掙紮,手腕上的力道也未曾減弱半分。

“你還想動手打人?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幾斤幾兩,還敢在我面前撒潑?”芳菲不知何時已經起身,用力抓著鄭如櫻的手腕,在鄭如櫻劇烈的掙紮之下,芳菲已經快有點支撐不住,但還是面不改色暗暗咬牙使盡力氣。

在鄭如櫻放棄掙紮後,芳菲才用力一甩放開了鄭如櫻的手。

“阿姐!”

鄭如櫻被甩得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倒,鄭似錦趕忙伸手扶住了她,並拉著鄭如櫻悄悄後退了些許,防止她再與芳菲動手。

芳菲拍了拍手,攬著許願的雙肩輕哼一聲:“我的人,再怎麽著也比你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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