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隔著電子屏幕感受不一樣，實際看到米婭活生生出現在眼前，迪克才有了實感。

她幾乎沒有變化，無論是外貌亦或是體型，她都像是停留在21歲那年，她的出現就像是一口氧氣，讓他在久違的窒息當中活了過來。

她就在不遠處和他們的孩子在對話。

他們的孩子。

“……格雷森你的表情。”達米安瞥到迪克的表情，沒忍住出聲提醒，“太傻了。”

迪克被一提醒也發覺自己嘴角上翹，稍微收斂回來。

“你不打算上去？”

“米婭她不記得我。”

達米安大概就同情了他1秒說：“說不定她看到你就想起來了。”

“原來達米安你還有這麽浪漫的想法嗎？”

“你們兩個不一直很戲劇性嗎？”

迪克回想了一下他和米婭的相處，心虛地沒有進行反駁。

被米婭訓斥過的凱南不覆之前他們看到的那副模樣，不如過現在的凱南才顯得真實，之前的凱南謙遜乖巧聰明好學，家長心中最喜歡的完美的孩子，那反而像是一個虛假的外殼，凱南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不過嘛……他還需要一段長久的成長。

米婭站了起來，看向他們這邊，在一陣視線逡巡之後，定在了他的身上，疑惑地問：“理查德·格雷森？”

眼裏寫滿的是陌生和奇怪。

她確實不記得他了。

迪克心中泛起一陣苦澀，點點頭回答：“是我。”

然後是一陣沈默。

是布魯斯打斷了沈默，他掛起一個溫和的笑容說：“不如讓我們檢查一下米婭的狀況吧。”

托尼不滿地對布魯斯說：“她就在1個多小時之前才做過一次檢查。”

你這是對他不相信啊蝙蝠。

布魯斯帶著對外人專用微笑說：“怎麽會呢，說不定還有一些沒有檢查到。比如說魔法。”後面那句話低得幾乎聽不到，托尼聽到這話，不爽也沒有說什麽了。

他把墨鏡戴上說：“你的孫子我幫你帶回來了，米婭我也給你找到了。”

明明是米婭自己找上門的。

“你欠我一個人情。”

布魯斯說：“到時候和你在詳談。”

托尼不置可否地擺擺手，走向了送米婭來的車，打算打道回府。

米婭喊住了他：“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凱南，有空我會帶著他去紐約去拜訪你。”

托尼彎腰摸了摸凱南的頭：“他是很聰明的孩子，我還蠻喜歡他的，到時候來可以直接找我，凱南還記得我的電話吧。”

“嗯……叔叔拜拜。”

“外人”走了之後，韋恩莊園的氣氛活泛了不少，米婭再次被醫療團隊抓去進行第二次檢查，凱南並不想離開米婭，只好帶上了他。

米婭被帶進屋內檢查，凱南坐在門口看著米婭。

迪克走了過來，坐在凱南旁邊說：“要不先上去吧，米婭檢查要很久的。”

凱南搖頭：“我就在這裏看著她。”

迪克敏銳地感覺到凱南對於米婭的緊張，肯定是有緣由才導致這樣的情況，可是在之前他又能毫不猶豫地離家，這是一個很矛盾的點。

“為什麽要在這裏看著她呢？莊園很安全不會出現意外。”

凱南又是搖頭，看著自己血緣上的爸爸，還是軟了態度說：“我想在媽媽清醒時多和她相處一點。”

迪克心中一緊：“清醒時？”

“媽媽經常在睡覺。”凱南解釋了一句，驀然止住了話語。

任憑迪克想再深究，凱南憋著嘴看著他，那什麽話都問不下去了，只能回到別的問題：“你的名字……”

“媽媽說在魔女語中，凱南是聰慧的意思。沒有姓氏。”他看了迪克一眼，那意思令迪克一聽有點心塞。

“米婭她討厭我嗎？”

這下凱南倒是反對了：“我覺得沒有。媽媽她對誰都很好。”

對啊，一視同仁有時候反而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迪克不知道自己還想問什麽。凱南感到迪克的糾結心情，老氣地說：“你不要想那麽多，起碼你在媽媽心中占據很重要的位置啊。和我說起你時每次都是誇你的。”

誇嗎……

“啊……”凱南忽然小聲叫起來，一臉的郁悶，“媽媽又睡著了。”

在屋內的檢查中，米婭陷入了睡眠之中，這發展讓醫護人員停下了手，迪克走了進去說：“對她的睡眠狀態檢查過後，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在醫護人員離開後，米婭被移動去了一個客房，中途沒有任何醒過來的跡象，迪克坐在了床邊看著沈睡的米婭，阿弗見狀對凱南說：“小少爺想要吃點東西嗎？”

“我……”

“我除了小餅幹之外，還會做其他甜點，剛剛做的水果塔少爺們以前也很喜歡吃。”

“少爺們？”

“我在這裏侍奉了好幾任少爺。”阿弗笑起來，可以看到他眉眼中的皺紋，那是時光的流逝給他留下的痕跡，也是隨他見證了韋恩莊園那麽多任主人的夥伴。

凱南和阿弗的對話聲漸漸變低，客房內只剩下米婭和迪克。

“我的睡美人……”曾經戲謔如同玩笑一般的對話卻成為了現實。迪克想伸手過去，唯恐面前一切在觸碰之下化為幻影，最終依然是沒有能伸過去。

他站了起來，打開了手機，手機各個群已經炸了窩，凱南的來臨和低調完全扯不上關系，說不定已經有小報在寫《布魯斯·韋恩的新兒子？！》這種東西了。

更清楚內情的人現在就是在轟炸迪克，看八卦的態度簡直就是躍然機上。

“唔……”

床上傳來的低吟聲讓迪克回過神，回過頭來時，看到米婭摟著被子臉上帶著茫然。

這姿態也很熟悉，熟悉到迪克時空錯位，不由自主地說出一句：“早安，睡美人。”

此話一出，兩人都楞了一下。

米婭呆呆地問：“這是……昵稱嗎？”

“嗯。”

米婭默默推翻了自己霸王硬上弓的想法，坐了起來問：“我和你……是什麽關系？前夫妻？前男女朋友？還是……床上伴侶那種？”

米婭說到最後一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我應該不至於大膽到後一種吧。”

迪克艱難地說道：“前男女朋友。”

太好了太好了，不是自己上了對方跑路。

迪克驚訝地發現米婭居然顯得放松下來，聽到對方接著問：“那當初我們是怎麽分手的？我提的分手嗎？”

“是我的錯……是我要和你分手。”

“你劈腿了？”

“什麽？不是。”迪克迅速否認，這個話題讓迪克腦海裏回想起那幾乎可以稱得上當場死亡的視頻。

“那為什麽？”米婭很是不解地問。

“當年我，遇到了一個強大的敵人。他毀了我成長的地方，毀了我的朋友。我很害怕他會找到你，於是我決定我離開你的生活。”每每想起這件事，迪克會覺得幾年前的自己是多麽地蠢，也是多麽地自大。結為伴侶意味著什麽？共同分享，共同承擔。他卻打著為了你好的想法，想要獨自背負，想要把對方推開。他這是想幹什麽？電影看多了當一名孤膽英雄？

事實上就是他告訴蝙蝠俠不要單打獨鬥，卻也是他走上了類似的路。

“對不起。”迪克低著頭說。隔了六年的道歉，接受的卻是失去一切記憶的米婭。

“哎~”米婭撐著臉說，“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我想21歲的我其實也不會生氣。當然說實話我大概會覺得你好蠢，居然是因為這種原因導致的分手，這不就是狗血言情劇嘛。”

迪克猛地吸入了一口空氣。

他一直在愧疚，他不能安眠。

大家都知道，他本人也知道米婭的消失並不是任何人造成的後果，可是每每閉上眼，迪克總能夢到米婭消失前，她看著他，張開嘴對他說話。

至今沒有傳達過來的話語。

那是埋怨嗎？是怨恨嗎？

在最後的時刻，他沒能陪在她身邊，甚至在更之前就已經推開了她。那是迪克一直以來存在的夢魘。

米婭帶著剛睡醒的繾綣，用著懶洋洋的口氣說出的話，將名為愧疚的繩索從他的脖子間取下。

她沒有什麽改變，一如既往地向他伸出了手從水潭中拉出了他。

一直驅使他行動的愧疚，也不僅僅只有愧疚。那份愧疚被她簡單幾句話清除之後，迪克感到在令人窒息的愧疚背後存留的愛意。

他想再次觸碰到她。

這份同樣在驅使他行動的動力。

“米婭。”

“嗯？”

“我可以吻你嗎？”

“嗯？！”

迪克根本都沒有給米婭多少反應的機會，單膝跪在床沿俯下身，撐在她身邊，也沒有太過過分，那親吻只落到了她的臉龐。

這不過分的舉動足以讓米婭反應激烈。

米婭一把推開他，被迪克靠近過來顏值暴擊後心臟跳起了霹靂舞，臉上泛起一陣紅暈：“你耍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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