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年目光沈沈的看著她，一瞬不瞬。

良久，他開口道：“如果我這次……就這麽死了，你會……後悔嗎？”

夏初初連連點頭，“我現在就已經後悔了啊，我甚至想到，如果你再也醒不過來，我也會去陪你的。”

“傻瓜，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我才舍不得死，在死神帶走我的那一刻，我又拼命回來了。”

裴松年說的是實話，而且他也切實體會到了靈魂離開身體的感覺。

原來，死亡，真的是另一種存在方式的開始。

“松年，謝謝你，我多年郁結於心的心結終於解開了。”

夏初初突然就忍不住哭了起來，埋頭伏在他的床邊，此時才開始後怕。

“我知道，別哭了，否則我怎麽會一動不動的任你開槍打在我心臟的位置？”

“這是個死結，如果不這樣，你遲早要瘋，與其這樣，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而我，也做到了。”

裴松年撫摸著她的頭發，心中默默感謝那枚硬幣。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不過他從沒有想過要去赴死。

但又不能不讓她得償所願，解開心結，所以他只能想出這麽個辦法，

用硬幣擋在胸口，也是他提前估算好的，抵擋那麽一下子，估計性命就能保住了。

他要讓她真的出了心中的那口氣，所以他並沒有隨時穿著防彈背心。

“松年，松年……”

夏初初此時說不上來是害怕還是感動還是後悔，總之抓著他的手泣不成聲。

“媽，爸爸好不容易醒過來，你就別哭了，讓他好好休息吧，你先吃點東西。”

凱瑟琳安慰著夏初初，她剛才說餓了，還沒有吃東西呢。

“嗯，讓你爸爸也吃點。”

夏初初總算從裴松年身邊爬了起來，將眼淚拭幹凈，起身走到桌子旁端了一碗粥，要先給他餵。

凱瑟琳見爸爸醒來也並沒有責怪媽媽開槍打他的事，頓時松了口氣，忙將床搖了起來，調整成吃飯的姿勢。

這幾天他雖然靠輸液體維持營養，不過也可以稍微吃點流質食物了。

靠營養液體維持他已經瘦了不少了，臉上也胡子拉碴不再是個帥爸爸了。

“呵呵，親愛的，我都多久沒有享受到你親自餵飯的待遇了。”

裴松年自嘲的笑笑，雖然傷口疼痛一口都不想吃，但不想錯過夏初初給他餵飯的待遇。

“以前，是我對你太冷淡了，以後，我不會再那樣了。”

夏初初見他眉眼低垂一副怨婦樣兒，頓時有點忍俊不禁，忙開口認錯，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餵給他。

她沒有清醒的時候由於總是還斷斷續續的記著一些事，所以不僅對凱瑟琳和傑克兄妹有點冷淡，對裴松年其實也不怎麽熱情的。

而她清醒後因為記起了所有的事情，表面上雖然想裝作什麽事都沒有，但心中終究梗了一根刺。

對他看著平和，其實連以前都不如了，還不時發脾氣爭吵。

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實在過分，可她那個時候又控制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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