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所想所念所怨所痛

關燈
他詫異地跑上山頭,與冷凝並肩而立,果然看到了那群人。

“小姐,他們去的方向,是……”

“沒錯,是我爸媽的墓碑。”冷凝攥緊拳頭,“把望遠鏡給我!”

600倍軍用望遠鏡的鏡片幾乎可以看清楚幾千米以外的山頭,冷凝站的地方跟墓碑距離不是很遠,自然能夠看得非常清楚,

小小的圓形鏡片中,映照出了帶頭女人熟悉的側臉,這張和自己本來的模樣,毫無差別的臉。

“是冷琳。”冷凝攥緊手心,心臟處一陣刺痛,像是被人扼住喉嚨一般,既覺得惡心又覺得無法呼吸。

“她還有臉來這裏!”齊毅捏緊拳頭,雙眼緋紅,恨不得立刻翻越這圍墻,把她掐死在夫人墓前。

冷凝調整情緒,繼續使用望遠鏡觀察她想要幹什麽。

冷琳一行人走到墓碑前停下,這是一個雙人墓,墓碑上用黑色的魏碑字體雕刻著‘慈父冷崇,慈母尹芝琳之墓’。

當年父母尚在人世的時候,就表明合葬之心。

當年的蘇影千做過的唯一一件人事,就是圓了他們的夢。

而在這座墓的右邊,則是冷凝親手,給冷琳建的墓,為了她最親的妹妹。

可是到頭來,這個墓裏,空無一人,這個墓的主人,作為殺害父母的幫兇,霸占了她冷凝的身份,逍遙自在的活著。

冷琳將手中的康乃馨放置在墓碑前。

由於這個墓地禁煙火的原因,沒有辦法燒紙錢和上香,她又喚來身後的助理將各種水果貢品分類擺盤供上。

跟著她一起的幾個男人紛紛放下手中扛著的機器。

冷凝透過望遠鏡看到黑布下的鏡頭,確認了是攝像機。

“冷小姐,您稍等一下,我們這邊要把機器架起來,再打點光,您今天沒有化妝吧?”其中一位記者一邊整理三腳架一邊說道。

“怎麽可能,我來祭拜自己的父母,這樣的情況下,我怎麽可能還有心情化妝。”冷琳故作傷心狀,就連說話的氣息也刻意變得柔柔弱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小助理適時地上前給她遞上手帕,拍著她的後背寬慰道,“冷小姐,老爺夫人已經去了這麽多年了,您要節哀,不要過於傷心。”

冷凝放下望遠鏡,不想再看她裝模作樣的樣子,轉身邊走邊對還在一旁憤恨不平的齊毅喊到,“走吧,今天這個花,是送不了了。”

冷凝坐回車上,齊毅也跟著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冷凝拿出自己放在車裏的平板電腦,如她所想的,那些記者實時轉播了冷琳祭拜亡父亡母的現場。

“各位觀眾朋友們,今天我們得到冷家大小姐,也就是蘇影千的夫人冷凝的默許,與她一同進入了鉑林墓地。”

“今天,是冷老爺和冷夫人離世的第六年。”

“還記得當年的那張意外,讓冷家從昌盛走向了衰敗,而如今,冷凝小姐也是孤立無援,現在,讓我們帶大家去看看現場祭拜的過程吧……”

隨後,鏡頭一轉,冷琳不顧已經被雨水侵蝕的石子地面,噗通一聲跪在了冷崇和尹芝琳的墓碑前。

“爸、媽,不知不覺,你們已經走了五年了,這些年我每一天都活在痛苦和思念之中。”

“我想念小時候,你把琳兒背在肩膀上,右手牽起我,一步一步走在冷宅外面幽靜的小道上。”

“你喜歡種花,喜歡養魚,把家裏那個碩大的游泳池變成了一群魚兒的天堂,我和妹妹時常抱怨你,說我們還不如一群魚兒重要。”

“你呵斥我們胡說,轉眼又偷偷給我們建了一個心形游泳池,比之前那個還要大。”冷琳借著冷凝的身份,不斷回憶述說著過往的點點滴滴。

哭得梨花帶雨,情到深處,她還忍不住哽咽,緩了半天才說出下一個字。

“還有媽,媽總是寵著我和妹妹,每次回家,桌上除了那一桌子廚師做的菜,總有一份媽媽親自熬的湯,可是,凝兒……凝兒再也吃不到了……”

“跟千哥哥訂婚當日,你們拉著我的手告訴我,為人妻,要和善要顧家但絕不能過分遷就。”

“你們說,讓我大膽向前,冷家上下會是我永遠的港灣,可是,現在的我,沒有冷家……沒有爸爸媽媽了……”

冷琳的一字一句,猶如刀尖一般刺進冷凝的胸口。

她的那些哭訴,何嘗不是她心中所想所念所怨所痛。

可是,最沒有資格說出這些話的人,就是她冷琳!

明明就是她親手造成了這一切,如今,她竟然恬不知恥地用著她的身份,在父母的墓前哭訴,說她沒有爸爸媽媽了……

殺死自己的父母,還以他們的死來做戲,這世上,當真還有這樣毫無底線的人。

“大小姐……”

冷凝轉頭,看到齊毅遞過來的手帕,她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不用,我沒事。”冷凝別過頭,擦掉眼角的淚水。

再次回到望遠鏡前,她已經換上平日裏那副清冷的神情,嗜血般充滿殺意的眼神,繼續盯著屏幕上作秀的冷琳。

此時的冷琳,在助理的攙扶下,已經跪到了自己的墓碑前。

“妹妹,是姐姐對不起你,是姐姐沒有保護好你,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在懊悔,為什麽當初被困在冷宅裏的不是我?”

“這樣……這樣,我就不會獨自面對這五年的孤獨,不會成為那個被留下來的,最痛苦的那個人……”

“當年,如果沒有千哥哥,我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我很想你,想你,想爸爸媽媽,想冷家的每一個人……”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要拋下我!為什麽!你們回來好不好?”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再一個人這麽孤獨地走下去了……”冷琳越說越激動,從一開始的娓娓道來,變成歇斯底裏的喊叫。

她甚至直接趴到墓碑上,抱著墓碑絕望地哭喊起來。

身旁的助理滿臉心疼地去拉她,直播的鏡頭,卻好巧不巧地展示了她手腕處有些淤青的傷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