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再次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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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了?”季心諾怎麽也沒想到,會聽到這種噩耗,手指發抖,差點握不住小小的智能手機。

“今天早上還好好的,排練演唱會……結果……”張亮平這時卻不爭氣的連不成句。

“結果什麽?你快說啊。”季心諾掐著手心,用痛覺保持清醒。

“設備出問題了,他從臺上摔下去了,現在還在搶救,不知道會怎麽樣……”

季心諾越聽越慌張,渾身都在發顫,卻要強迫自己恢覆理智。

她壓著聲線:“你給我發個定位,一會我過去,其它事還要麻煩你多操心。”

掛斷電話後,收到定位信息,她搜了搜醫院附近的信息才叫了車,不敢直接停在醫院門口,而是選了一公裏多的咖啡店。

明明心急如焚,面上卻要假裝淡定,莫名有種掩耳盜鈴的無措感。

看著車窗裏的景色,不斷被甩在身後,猶如一個個被摘除的記號般,她才體會到以前每次他來找她時,有多麽焦躁和不安。

也明白了什麽是感同身受。

下了車後,她順著導航指引,在路上奔走,十來分鐘後,終於到了醫院。

張亮平在樓下等著,兩人跟秘密接頭般,快步走著,很快到了病房門口。

季心諾只覺心跳驟然停了一般,顫抖的手搭在門把上,生怕一打開門,就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傷得極重。

光是腦海中浮現這些畫面,就快無法呼吸。

“他現在最想見的人,就是你。”最後還是在張亮平一句鼓勵,讓她緩緩打開門。

病房裏亮著燈,白光如水霧般輻射開來,照得室內一片通明,而連愷之嘴裏正咬著蘋果,掛著耳機,顯然沒想到季心諾會來。

疑惑間松了口,蘋果“咕咚”一下滾落在地,他卻顧不上看,呆楞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他這個樣子,怎麽都不像傷重。

季心諾狐疑地看向張亮平,卻見導演這一切的他呵呵笑了起來:“我這不是想學陳瑩姐,幫你們兩加快進度嘛,就把情況誇張了一點……”

“我保證,就一點點。”他為了自證清白,拇指食指略略分開一點,表示當真就一點點,“至於具體的,還是讓當事人跟你說吧。”

他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把相處的空間還給這對小情侶。

季心諾有些無奈,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撿起蘋果後,坐在病床旁的座位上:“現在該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吧?”

連愷之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種被審訊的壓迫感。

這次重逢,本來一切進展雖慢,但也走得順利,他不想就此落個急於求成的印象:“你生氣了?”

季心諾並未接話,只擡手,示意他繼續。

“我發誓,這不是我指使的。”連愷之先解釋剛才的烏龍,然後說起自己的事。

原來他下午在舞臺排練,和工作人員交談中,被擠了一下,摔了一跤,但並不嚴重,只是這兩天得臥床靜養。

話音一落,眼見季心諾仍是沈默不語,他又是慌了手腳:“我真的沒事,不信你看,這不好好的。”

季心諾瞥了眼一旁的果籃和水果刀:“我再去幫你削個蘋果。”

她洗完蘋果,找了個幹凈的碗碟,將蘋果一片片切得均勻,再擱到他身前的小桌板上,示意他開吃。

但連愷之仍是渾身僵硬,心中暗怪小平頭沒事先通知一聲,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還是季心諾先問了一句:“不想吃嗎?”

她打算先將蘋果收起來,以免氧化後吃起來幹癟無味,手腕卻被連愷之握住。

他怕失去這好不容易得來的關心,格外小心翼翼,卻也很小孩子氣:“吃,你親手給我削的,我怎麽會不吃。”

季心諾看著他狼吞虎咽地樣子,笑出了聲,拍拍他背脊:“因為這個,你倒不用擔心,這幾天我會經常過來。”

太過突然,連愷之差點嗆住。

雖然很想日日見她,但肯定以她為先:“還是不要了,你下班這裏兩頭跑,肯定會累到。”

“我來的路上一直很害怕。”季心諾坦誠說出心聲,“怕你傷得很重,更怕再也見不到你。”

說著說著有些哽咽:“也發現自己以前多麽愚蠢,明明根本離不開你,卻以為自己可以。”

那麽簡單的道理,卻要在這麽極端的情況下才了解,實在可笑。

心中湧上濃濃的愧疚感,她下意識想回避他的眼神,卻在閃躲中不經意視線相交。

連愷之看出她覆雜的心緒,嬉皮笑臉著說:“聽說這醫院菜不好吃,你別空手來。 ”

“挑三揀四。”季心諾順著他給的臺階,說笑了句,“你這樣我可要反悔了。”

“那可不行。”他懂得見好就收。

兩人又黏了一會兒,季心諾叫了車回家。

路過附近的超市時,對著網上的養生菜譜買了不少食材,最後回家時,兩手都提得滿滿當當。

吳冰見到女兒這個陣仗一驚:“這是囤年貨嗎?”

“不是。”季心諾往冰櫃塞著東西,“連愷之受傷住院,他嫌醫院菜不好吃,我想每天給他送去。”

不知道媽媽如今的態度,她先將事情說得極為婉轉:“怎麽說他受傷都和我有關,出於情分,我也應該多去看看。”

“你們覆合了?”

“是。”季心諾沈默半晌後,誠實作答。

雖然那次她還沒給他回應,但她心中卻明白,這一次攜手後,就是永遠。

她忽而很慶幸,當時沒一口咬死,所以繞了些原路後,還能找回初心:“我不會再和他分開了。”

“確定了?”吳冰眉頭緊皺,十分嚴肅。

季心諾再沒退卻,堅定地應了聲“嗯”。

吳冰緊繃的表情,眨眼間松懈下來:“果然。”

自兩人分手後,她發現女兒極力克制。

找到了新工作,有了更多自由支配的時間,努力過著普通人的生活,但也局限於此。

她在每次聚會談笑中,都將笑容定格在恰好的弧度,眼神卻怔怔看向別的地方,飄忽不定。

有時被突然叫到名字,要緩上幾秒,才能給出反應。

當媽的恨不得把女兒捧在手心,哪舍得讓她吃這種苦,加上年齡漸長,這些年陸續也因為大大小小的毛病,去醫院體檢了好幾次。

雖然每次結果不錯,偶爾有小病小痛也靠吃藥解決,但她也明白,她比女兒早來這個世界20多年,也一定會早走很多步。

女兒堅強到可以一個人走完人生的餘途,但要想讓她快樂一點,開心一點,連愷之就是最好的選擇。

她去房間拿了自己的手機,找出微信,點到連愷之的頁面:“這都是他發給我的。”“你不是早就把他拉黑了嗎?”季心諾看著密密麻麻地聊天記錄,起先無比詫異。

“是刪了,耐不住他這個人太犟,磨不過他,又加回來了。”吳冰回想起最初的冷言冷語,十分感慨。

她起先並沒給他好臉色看,一直提他的傷心事,強調兩人已經分手,沒有幹系,他沒必要在她這個老太婆這兒浪費時間。

但連愷之還是一如既往,就像他粉絲的名字“鎧甲”那樣,無比堅韌,最終感動了吳冰。

只她做長輩的,心裏終究有點別扭。

慪氣時,也想過給女兒拉其它對象,但每每都被季心諾用“王自強的反例和剛到新單位還要適應”以理由回絕。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心有所屬。

幸好陳瑩出謀劃策,讓她在婚禮上,看清女兒真正的心意。

季心諾接過手機後,手指飛速上滑,滑到手都酸了,也沒看到頂端。

有節日祝福,有溫暖的問候,還有很多老年人疾病的防治措施,實在細心。

“有句老話說,一個人能裝一輩子也是種本事。”吳冰拿出老生常談那一套來,顯然是松了口,“在我這裝了一年多,我反正是信了,以後你們倆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謝謝你,媽。”季心諾一把抱住媽媽,在這個從小給予她勇氣,教會她成長的懷抱裏,露出了許久未有的微笑。

打開所有心結,接下來幾天裏,她變著法給連愷之做調養的菜肴,無論葷素,無論怎麽搭配,無論好吃與否,都能被他誇出花來。

什麽“廚藝高超”“出道吧”“不考慮試試當營養師”之類的高帽一頂頂飛過來,倒讓

她不好意思起來,次次都要上手揪他臉皮。

而連愷之卻樂於其中,恢覆也格外快,三天後就正式辦理了出院手續,繼續投入到“歌友會”的準備中。

一周後,在票上寫明的日子,等來了他心心念念的那個聽眾。

空曠的場館裏,季心諾在張亮平引導下,落座在第一排中央,看著舞臺光影交錯閃動時,第一反應並不那麽浪漫,而是想到錢的事:“弄這麽大場地會不會浪費了?”

一說出口,自己都覺得好笑。

既然花了錢,那便好好享受當下。

張亮平擺弄幾下,在一旁架好錄像設備後,比了個“Ok”手勢,興奮地高喊道:“搞定。”

他很有眼色,立志不當電燈泡,拔腿就走:“不要太感謝我。”

連愷之調笑了句:“年終給你加獎金。”

“得嘞。”張亮平突然操起一口京片子,很有賀歲片裏的喜劇色彩,“有紅包一切好說,以後您有事隨便吩咐,我加班加成007也在所不辭。”

他說完帶上了門,而後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季心諾和連愷之兩人。

照明燈直直照在連愷之身上,畫面如夢似幻,他打開臺上的麥克風,聲音回蕩著:“歡迎來到蓮心歌友會。”

季心諾配合地鼓起掌來,轉而一想,又噗嗤笑了出來:“蓮心?這是你取得名字?”

“對啊。”連愷之即刻認領,甚至仰著下巴,有幾分得色,“各取名字裏一個字,吃起來雖然有點苦,卻很健康,還清熱消火呢。”

季心諾只由著他說,看看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室內燈光頃刻暗下來,將他的輪廓勾勒的格外清晰,而後他有意壓低聲線,神秘地問道:“這位幸運觀眾,現在給你次機會點歌,你想唱哪首歌呢?”

季心諾故意唱起反調:“這麽氣派的歌友會,主持人這麽不專業,居然把流程交給我。”

“和你沒法比啊。”連愷之老實認輸,笑著問道,“你這挑刺的功夫和誰學的。”

“實不相瞞,師承洪華。”季心諾給出人選。

她已可以自如地提及過去,把那些不如意的,曲折的部分,當作談資。

比起王穎穎黯然離場,洪華現在仍是風光。

不僅在海豚網大大小小的自制綜藝中做飛行嘉賓,還在b站開設賬號,時時直播,圈粉無數。

過去在節目中不成熟的表現,漸漸成了網民口中隨時能拿來玩的梗,還有粉絲把他所有嘴瓢時刻做成娛樂向合集和鬼畜向剪輯,點擊量統統過了百萬。

那點陳年舊料,終究成了一笑而過的瑣事,也成了三個主持人中,前景最光明的一個。

“那我就自己cue流程了。”連愷之打斷了她的思緒,“下面就由連愷之演唱出道曲《光明》。”

自己說流程,燙嘴的好像學生時代當堂念作文,口吻確實生澀。

但一開嗓,主宰權又回到他手中。

即使記不清聽過多少遍這首歌,季心諾仍會因為他動情的演唱,而全身心投入。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與其像曇花一現的流星那樣,隨時可能變成資本的棄子,倒不如抓住一時的火星試試看。

連愷之聲音,在歌聲落下後,又一次傳來:“現在有請今天的唯一來賓,上臺與我合唱。”

他雖說了“有請”二字,人卻是要從舞臺上下來,季心諾想起他先前受傷住院,心有餘悸:“你別動。”

這一嗓子極為洪亮,倒是讓他楞在臺上,反應過來後,才又露出笑容,看著她一步步靠近,最後站在他身側。

“想唱什麽?”連愷之微低下頭,往她手上遞了個話筒。

熾熱的氣息拂過她臉龐,讓季心諾一時面上發癢,於是用最刁鉆的“隨便”兩字應對。

“這不好吧。”

“那就擺爛。”

兩人在臺上一本正經地推脫來,推脫去,最後憋不住一齊笑出了聲。

連愷之在臺上打了個響指,新歌《未來》的伴奏響了起來。

“你不會還沒學會吧?”他睜大雙眼,表情動作都變得浮誇,隨即又有些委屈,“這次沒收到你的樂評,別忘了之後補上。”

因為太在意,所以一分一毫都不想失去,甚至要連本帶利討要回來。

“我在這裏,難道還不夠嗎?”季心諾主動牽過他的手,和他十指交纏,又一次許下諾言。

她會和他一起,走到最後。

連愷之會過意來,滿臉喜色,將她的手牢牢扣在身前,視線也一直定格在她身上,使得他開口唱起歌時,聲聲句句都帶著宣誓意味。

而身旁的人,亦是如此,和她配合無間,唱出同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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