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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別哭,我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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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得到的答案太過沖擊, 懷芷一時間並沒繼續追問下去,只是松開緊攥男人袖口的手,後退半步。

而江凜也隨同她保持緘默, 黝黑眼眸低垂,視線落在發皺的衣袖,眼瞼壓著深不見底的波濤暗湧。

寂靜角落突然響起手機震動聲。

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懷芷接通電話, 聽筒就傳來徐齊沙啞嘈雜的聲音:“懷芷, 我昨天收到法院傳票了。”

“你真的能這麽狠心嗎, 起訴自己的親舅舅?”

垂下長睫輕微顫動, 懷芷深吸口氣, 強迫自己狠下心, 冷冷道:“你親手揭開別人傷疤的時候, 又是怎麽狠下心的呢?”

徐齊在一旁急忙解釋:“你聽舅舅解釋啊, 舅舅都是有苦衷的, 我——”

“你能有什麽苦衷?是別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還是用性命威脅你?”

被親人背刺出賣的痛要強烈上百倍,懷芷聲調不自覺提高, 胸.前快速起伏:“當你把那些所謂‘證據’交給白琪時,有沒有想過哪怕一次,我和懷游將面臨的遭遇!”

“......白琪?”

江凜倏地眉頭緊皺。

對面話語一頓, 徐齊立刻放棄追究責任,改口直接道歉:“小芷啊, 舅舅知道自己錯了,但你能不能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放過舅舅一次?”

角落寂靜無聲,徐齊乞求的聲音清晰可聞:“舅舅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你不忍心看舅舅坐牢的。”

“舅舅相信你媽媽在天之靈,也會是這樣想的。”

懷芷捏著手機指骨發白,巴掌大的臉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

她母親一生為人善良,從沒和人起過沖突,即便小時候因為家裏重男輕女,十幾歲就出城打工給徐齊賺讀書費,也沒有過一句怨言。

老人去世後,反倒更對徐齊這個廢物哥哥親近,拿他當自己最後的親人。

這也是懷芷前幾年來,始終沒法對徐齊真正狠心的另一個原因。

見懷芷沈默,徐齊立馬趁熱打鐵道:“不管怎樣,明天讓我去見見懷游吧,畢竟我是他親舅舅。”

“——這樣的請求,舅舅相信你不會拒絕吧。”

沒給任何拒絕的機會,徐齊自顧自約定了時間就關斷電話,只留下無盡的忙音丟給懷芷。

懷芷看著屏幕顯示她和徐齊的過往通話記錄,半晌以後,極盡諷刺地冷笑出聲。

五年時間,懷游昏迷整整五年時間裏,徐齊每次聯系她,都只有要錢一件事,對於親外甥的死活一概不提。

而姐弟倆之間,雖然十分默契的從未談過父母的死亡、以及那一場意外突發的人禍,從懷游蘇醒後的反應,懷芷其實知道他對缺失親情的渴望。

一場爆炸徹底摧毀了本該幸福的家庭,這不僅是懷芷一生的傷痛,同樣也是懷游無法釋懷的過往。

早在意外發生當年,親戚們就和懷家斷絕關系,哪怕是為了要債,也只有徐齊一個人還保持聯系。

所以面對男人探望懷游的請求,哪怕知道他別有用心,懷芷也沒法拒絕。

好在她明天沒有戲份,後天又是跨年,加上周末劇組統共會放假三天,就算徐齊過來,她也能陪在懷游身邊。

“明天我陪你去療養院吧。”

江凜沙啞的低聲鉆進耳朵,懷芷擡眸對上男人雙眼,將手機放進口袋,又恢覆了最初的平靜:“不用。”

“懷芷——”

“結束吧,我們。”

“江凜,別再繼續了,”灼灼目光下,懷芷心平氣和地朝江凜笑笑,“懷游待在這裏也不安全,等這部戲結束後,我就帶他離開。”

半月無交流的“和平相處”中,懷芷唯一適應的就是沒有江凜的生活,發現其實和五年裏沒什麽不同。

唯一不同的就只是她提出分手後,男人表現出的強烈不適。

但也只是不適而已。

江凜這樣本性冷漠的人,怎麽會長久的愛戀一個人,對她與其說愛戀,或許不甘心會更貼切。

至於過去那些事,早就亂成一團難分對錯,非要爭個輸贏只會兩敗俱傷。

懷芷想了很多,昨晚才做了要離開的準備,當時她並不知道西傑存在,也推掉了《鶴慶》的第二次試鏡邀約。

現在的更變,也只是讓她離開的決心更加堅定。

“懷芷,我這輩子從沒對人動情。”

“......你不能說走就走。”

江凜聽出她平和的語氣,黑眸流露出一閃而過的脆弱和迷茫,他站在懷芷面前,陷入長久的沈默,最後也沒再說話,只見鋒利下頜線緊繃的肌肉線條。

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屏幕上顯示著宋勢的短信提示:

【宋勢:明晚有安排嗎?我想去看看懷游】

【宋勢:如果你願意的話,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吃晚飯】

冷白屏幕光線晃眼,黑字和內容更加刺眼,江凜看著懷芷指尖在回覆框停頓半秒,然後將手機放回。

江凜聽見自己輕聲問:“你會答應嗎。”

“......或許吧。”

懷芷回答的模棱兩可,徐齊的事她勞煩了宋勢很多,請他吃飯算是基本禮儀。

她收起手機,不打算和江凜再談這件事,聽見遠處場務大聲吆喝著喊人回來,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江總,明天上午有個跨國會議。”

直到很久以後,林助理看懷芷已經走遠,才小心翼翼走到江凜身邊,輕聲道:“總部問您是否方便——”

“推掉。”

江凜朝懷芷拍戲方向望了一眼,丟下一句轉身離去,直接坐上等候多時的賓利,關上車窗打電話。

司機看出江凜有事要忙,默不作聲地下車守在車門外,並示意林助理留意附近是否有人。

“.......江凜?”

電話裏是白琪又驚又喜的聲音,似是不敢相信對面的人是江凜,女人又重覆詢問道:“江凜,是你嗎?”

“網絡熱帖的事情,是不是西傑教唆的你?”

白琪的聲音有一絲慌亂:“......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懷游的身份和當年那場爆炸案,以及那幾張醫院診斷單,都是西傑給你的吧。”

江凜想起幾分鐘前,徐齊在通話時突然的改口,聲線一冷再冷。

懷芷從未提過她還有其他親人,所以如果不是幾分鐘前那通電話,江凜永遠不會知道徐齊的存在。

而正因為有他,以前邏輯連理斷開的節點都瞬間通暢:

西傑為了報覆這五年的牢獄之災,先是利用懷芷和白琪的矛盾,再用金錢收買徐齊獲得操控輿論的“證據”,同時還不忘短信騷擾,讓懷芷心神不寧、自亂陣腳。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毀了懷芷的同時,再順便從她嘴裏套出些有關江凜的秘密。

江凜耐心不多:“西傑現在人在哪。”

“......我也不知道,他每次聯系我都會換手機號,我甚至沒見過他。”

白琪被男人冰冷的聲調嚇到,尾音立刻帶上哭腔,“江、江凜,這件事我可以解釋的,我——”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通話戛然而止。

江凜從防窺視鏡向外看,片場裏,懷芷正和饒漫上演對手戲,側顏輪廓被烈日照映勾勒,像是金光浮現在身側,奪目美艷,讓人移不開眼。

他以前很少這樣專註看她,而近來這半個月,懷芷五官每一處細節和日常那些小動作,都盡數烙印在他心底。

屈指在車窗隨意敲了敲,司機和助理立即會意地上車,詢問江凜要去哪裏。

江凜收回目光,眼底僅有的一份溫情消逝,淡淡道:“去查徐齊。”

“三個小時,我要他所有信息。”

第二日清晨,懷芷從劇組趕往療養院時,毫不意外地在一樓大廳“偶遇”江凜。

這次她進組的半月內,男人一直住在酒店最頂層的總統套房,獨占一層不許外人進入,還搭配專屬乘坐的電梯,最大程度地扼殺被打擾的可能。

時間剛過早上六點,酒店外霧蒙蒙的昏暗一片。

江凜坐在角落沙發上,背脊後仰雙腿自然交疊,金絲框眼鏡松松搭在鼻梁,垂下細鏈,十分斯文禁欲的氣態。

在周圍人不斷的悄悄打量中,男人聽見腳步聲微微擡頭,視線對上懷芷,很微弱地跳動少許,隨即起身來到她身邊。

然後很自然地要幫她拿過箱子。

因為不想透露行程,懷芷特意連助理都沒通知,本打算早上人少的時候離開,好最小程度減少曝光。

現在倒好,江凜先是吸引所有人的矚目,然後再成功轉嫁到她身上。

不用多久,至少全劇組的人就會知道她出門了,還是和江凜一起。

懷芷不滿地瞪了江凜一眼,緊攥著箱子拉桿不放手。

“我入住的時候要求過劇組和酒店,所有相關人員必須簽訂保密協議,你擔心的事情絕對不會被外界知道。”

懷芷聞言微微皺眉。

從昨天開始,男人就一反常態地放低姿態,像是桀驁不馴的獨狼終於被馴服,但也只在主人面前低聲恭語。

她根本不知道保密協議的事情,想起昨天直播蹭熱點的女生:“那昨天的梁茜——”

沒記錯的話,梁茜是進組就直接來拍戲,或許當天就殺青,沒簽保密協議也是有可能的事。

“直播間永封,”下垂眼瞼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江凜輕描淡寫道,“娛樂圈不會再出現這個人的名字。”

“至於今天早上會出現在這裏,”

江凜懸在半空的手沒有退縮,垂眸深深望著懷芷雙眼,低聲道:“我只是擔心西傑會貿然出現,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對不起。”

男人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聲線卻在空曠大廳中格外嘶啞,甚至還能隱隱聽出半分絕望中的乞求。

懷芷有一瞬的恍惚。

自傲如江凜,從昨天下午到今日清晨半日時間,已經和她道歉過兩次。

懷芷不適應地沈默抿唇半晌,回過神發現手裏已經空空,不由地勾唇自嘲笑笑。

也不知道自己過去究竟習慣了怎樣的相處模式,江凜只不過輕飄飄的三個字,都能讓她心緒不寧。

男人邁著長腿向外走開,身形頎長挺拔,最終在門外早早等候的賓利前停下。

司機老張忙不疊地打開後備箱,小心翼翼將懷芷的箱子放進去。

江凜打開車門卻不進去,回眸靜靜等待懷芷上車——男人甚至算得上溫柔的行為,看似給了她充分選擇的餘地,實際擺在懷芷面前的,永遠只有一個選擇。

熟悉的窒息感再度重溫,像是溺水的人反覆在波濤中嗆咳,懷芷並不喜歡。

......只是西傑的事情,確實又讓她的心高懸不下。

最終車門關閉聲響起,坐進車內的同一瞬間,不容拒絕的雪松冷香就卷席而來,同時伴隨的,還有不同於外界寒冬的熱氣。

車裏早就開了暖氣。

江凜就坐在懷芷身側,視線在她長裙下裸露的纖長小腿下掃過,從手邊拿出毛毯,低聲問道:

“冷麽。”

“不用。”

懷芷果斷拒絕,不動聲色地摁下車窗驅散氣味,過分熟悉濃郁的幽香太具有迷惑性,光是聞著,都讓人頭腦發昏。

一路上兩人各自無言,懷芷始終側目看著窗外景色,江凜則是手撐著太陽穴閉目養神,只有老張一個人,時不時不安地朝後視鏡打量,欲言又止。

終於,在老張第十五次朝後視鏡張望時,從頭到尾闔眼的江凜突然開口:“專心開車。”

後視鏡裏的人緩緩睜眼,深邃的黑眸難辨喜怒,眼神銳利如刀。

老張被刺地打了個激靈,慌忙移開視線,只是嘴上還不甘心地小聲道:

“江先生,昨晚夫人和我說,您已經半個月沒去過公司了。”

老張毫不掩飾語氣裏的不滿,這是他在江凜身邊做事的第六個年頭;從江凜留學歸國後,就一直跟在他身邊,最知道江凜這些年,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現在卻要為了個女人,屢次放下公司需要他主持的會議,天天守在荒郊野外的劇組裏。

雖然是借著宋夫人昨晚電話的理由提起,但老張心裏對懷芷,也早已經十分不滿。

懷芷怎麽會聽不出老張的話裏有話,她深吸口氣別過臉,表情沒什麽反應。

倒是一旁的江凜冷冷開口,低寒語氣瞬間將:“你是給我做事,還是宋萊賣命。”

老張表情一僵。

“江、江先生,我沒那個意思......”

不耐的冷淡男聲響起,江凜再次閉上眼,骨節分明的手在大腿上輕點,面無表情道:“明天起你不用來——”

“江凜,”懷芷突然出聲打斷,主動轉過身,“毛毯給我。”

男人睜眼,將手邊厚厚的毛毯遞過去,俯身為懷芷蓋好。

兩人貼的很近,懷芷甚至能看清江凜臉上細小的絨毛、眼底點點的紅血色,和黑眸下很淡的一圈烏青。

她以前幾乎沒在江凜臉上見過倦容。

之後江凜果然沒再提起辭退老張的事情,懷芷也不再開口,車內一時只剩老張劫後餘生的粗重呼吸聲。

一小時後,賓利穩穩停在療養院的停車場,下車後江凜接到一通電話,懷芷準備自己去拿行李箱。

“懷小姐。”

老張先她一步下車打開後備箱,低著頭滿面愧疚神色,誠懇和她道歉:“車上的事我不是針對您,也真的想和您說說聲感謝。”

“沒事,”懷芷從男人手中接過行李箱,不甚在意,“我們也不是第一天相處,我知道你不是有意。”

“我......”

懷芷的體恤和理解,反倒更讓老張越發無地自容,對方偷偷打量背對兩人的江凜,還是忍不住道:“我只是覺得......江總是真的很在乎您,您為什麽還要和他置氣呢?”

和鄭姨上次在病房幾乎一模一樣,懷芷沈思半晌,倏地很輕地笑了笑。

是啊,江凜都屈尊來哄她了,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張叔我問你,”寒風卷席而過,懷芷縮緊身上外套,瞇著眼睛看著江凜的背影,“如果現在我給你一個億,讓你離開你的妻子女兒,你會答應嗎?”

“這怎麽可能!”

老張拒絕的斬釘截鐵:“別說一個億,十個億都不可能!”

“那可是一個億啊,”收回目光,懷芷無所謂地笑了笑,“你以後再也不用起早貪黑的工作了。”

“那也沒得商量......”

老張突然反應過來懷芷的類比,猶豫片刻才開口,“可江總可以活生生的人啊,這麽能和支票做比?更何況您也用放棄家庭——”

“有什麽不一樣的。”

懷芷註意到江凜已經掛斷電話,正轉身朝兩人走來,他的面色沈沈並不算好,或許是聽見了兩人剛才的對話,

“同樣都是不吸引人的所謂‘獎勵’,卻要用珍視的代價來換取。”

對老張來說是家人,對懷芷是來說是自由,和一份不被人打擾的安閑。

這番話她是對著江凜說的:“——憑什麽要我換呢。”

“.......”

江凜面色寡淡地走近,卻沒接過一旁懷芷的行李箱拉桿,轉身望向她雙眼。

男人問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拍完這部戲後,真的要離開?”

懷芷擡頭看他。

然後她點頭:“是,要離開。”

“好,我知道了,”江凜黑眸沈沈望著她半晌,然後擡手想替懷芷攏好鬢角隨發,“我臨時有點事要晚點來,能自己上去嗎?”

懷芷皺眉躲開:“嗯,你去忙吧。”

“.......好。”

病房外意外的戒備松散。

記得網絡熱帖剛曝光那幾天,病房外時刻有四名安保看守,走廊上甚至還會安插幾名身形健壯的便衣,日夜看守,隨時隨地確保情況安全。

知道江凜對懷游的事很上心,懷芷看到這一幕,反倒覺得奇怪。

......分明她前天和懷游視頻聊天的時候都不是這樣。

懷芷進入病房,走過客廳就看見懷游坐在輪椅上,正在床邊看書,桌上還擺放著沒吃完的白晝和煮雞蛋。

醫生說他昏迷太久,腸胃和消化系統都比較脆弱,忌葷腥以及一切油膩的大魚大肉。

青年聽見聲音回頭,視線第一眼就落在懷芷身上,眼底閃過一抹亮色:“姐,你來了。”

廚房忙碌的鄭姨也推門出來,趕忙從懷芷手中接過箱子。

看她是單獨一人來的,就知道她和江凜之間的誤會還沒解開,眼神露出一絲失望。

“懷小姐大清早的跑過來,肯定累了吧,我正好寫了水果,快來吃兩口。”

女人說著轉身,走回廚房去端來果盤。

半個月沒見,懷游顯然被鄭姨照顧的很好,肉眼可見的長了不少肉,顴骨處微微凹陷的面頰,現在是健康的紅潤,看上去也不再是病態的單薄。

只是他腿部肌肉受損的尤其厲害,短時間內還無法下地行走。

醫療團隊的人一般下午才來,懷芷坐在病床邊上,靜靜聽懷游說這半月來發生的事情,餘光看著不斷彈出消息提示的手機屏幕。

是徐齊發來短信,說自己已經在樓下了。

而懷芷還沒想好,該如何跟懷游說這件事,幾次想開口都最後作罷。

“姐姐,”懷游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很輕地將手放在懷芷手背,“你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懷游你記不記得,咱們還有個舅舅。”

和當年爆炸案相關的人和事,姐弟倆都心有靈犀地沒認真談過,這還是懷芷第一次,在懷游面前提及故人。

“徐齊麽,記得,”懷游後背靠著軟枕,像是早就預料到徐齊的到來,語氣十分平靜,“他是要來看我麽。”

話音剛落,床頭櫃醫院配備的電話響起,懷芷接起來,就聽一樓護士站的醫護人員詢問她:

“懷小姐您好,有位自稱是徐齊的徐先生,說是懷先生的親屬,現在想上樓進病房,您這邊是否允許?”

自陌生男人的花束事件後,療養院為確保病人安全,要求所有來訪者登記在冊,且必須是病人直系家屬、或有直系家屬同意才能探訪。

懷芷擡眸看了眼弟弟,低聲道:“好,放他進來吧,麻煩您。”

掛斷電話後,病房內突然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

沒由來的,懷芷倏地覺得有些心慌,她心不在焉地看向病房門的位置,再三猶豫,還是決定去樓下接人。

這時懷游拉住她衣袖,靜靜問道:“為什麽姐姐要去接人,徐齊不能自己過來嗎。”

聽出懷游話裏隱隱的敵意,懷芷還沒搞懂這份反感從何而來,病房外突然響起一道壓抑的悶哼聲。

緊接著,尖銳短促的高喊聲打破沈靜,

直覺的不安感一瞬間卷席全身,懷芷騰的從座位中起身,幾乎是跑著來到病房門前,猛的推開門。

然後就被男人腹部上殷紅的血跡,灼傷了視線。

幾分鐘前還說自己有事離開的江凜,現在就站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男人身形頎長清瘦,長款風衣和白色襯衫的搭配,更顯得腰窄腿長。

也讓下腹不斷滲出的血跡,越發猙獰可怖。

修長五指捂蓋在流血處,根根分明,冷白的皮膚已經被鮮血浸滿,從指縫中爭先恐後的滲出來。

周圍慌亂一片,原本空蕩無人的走廊,現在不知從哪裏出現十幾名身形健壯的安保,將某個嘴裏咒罵著、身體不斷掙紮的男人反手扣住。

而這個人的臉,懷芷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男人淒厲的大喊著:“不是我幹的,是他、是他——”

話沒說完,就被人用毛巾堵住了嘴。

太多巧合在腦海裏接連竄出,但她早就無暇顧及這些,掉在地上那把沾著血的匕首、江凜血流不止的傷口,讓一切都不言而喻。

五年前那種無力感卷土重來,她聽見自己支離破碎的顫聲:“江凜......”

“沒事,小傷而已。”

江凜永遠筆直的背脊微微彎曲著,作為在場唯一始終鎮定的人,還能分心安慰懷芷。

他擡起沒沾血的那只手,極盡輕柔地替懷芷拭去眼眶旁的淚水,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別哭了。”

“我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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