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你聽見沒有！虧得青青處處忍耐你！你好歹也是個嬸子，心裏就一點也不心軟的嗎！”

“她會心軟才怪了！她對燕北都那麽狠！”

“可不是，她若知心軟，哪裏會有這麽多作妖的事兒！”

“青青你別理她！這渾貨總有一天會讓所有人都嫌棄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的！”

“就是，青青你別讓！今天你讓了，明天又不知她要搞出什麽事呢！”

“就是就是！這種壞心眼！就要處處防著她！”

“……”雖然柳青青決定讓步了，但其他人卻不肯妥協，提醒著柳青青，對壞人心軟，只會惹到更多麻煩。

柳青青頓時無言以對。

她剛才也是想到柳燕北的難處，不想再與柳周氏爭一時之氣罷了。

但她也不得不認同，這些婦人說的很有道理。

“好了青青，我洗完了，你趕緊吧，你也別多想，這是排隊排到你的位子，可不是你爭來的。”

先前那婦人將最後一床被套用力擰幹水，往籮筐裏一放，就站起了身。

還提醒柳青青，這並不是她的問題，而是作妖的人在找事。

不然大家在河邊洗了這麽久，全都有說有笑的，怎麽周氏一來，立刻就吵起來了呢。

能生事的走哪兒都能生事。

而她們，自然也不怕事！

“好的，多謝嬸子。”

柳青青笑了笑，這才不再說什麽，就走到空出來的位置蹲下，將背簍裏的被子拿出來堆放到水埠頭上。

“你們太欺負人了！”坡上，柳周氏還坐在地上嚷著。

“周氏，大家一村住著幾十年，如今才知道，原來你是這麽蠻橫無禮之人，以前真是我們眼瞎，還常找你串門兒。”

洗完的這婦人走上坡時，看見柳周氏還在哭鬧，心裏突然惡心得不行。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還這麽能鬧呢？

“可是你怎麽不能冷靜點想想，你是怎麽走到眾叛親離這一步的呢？”

“村裏人也就算了，你的男人！你的兒子！本來好好的日子，怎麽就過成這樣了呢？”

“別又怪到青青頭上，青青一直被你找茬，可沒找過你麻煩！還給你兒子事情做！”

“青青以德報抑，你身為柳家長輩，又做了什麽呢？說到底，可是你家柳杏想搶青青的夫君，才鬧起的矛盾呢！”

“你身為柳杏的娘，不思反省，教導丫頭！還幫著找青青的麻煩，青青招你們了？惹你們了？”

“但凡要點臉面的，都會不好意思呢，還次次沖在前頭找青青麻煩，你好意思！我們全村都替你不好意思！”

“若你總是這樣，就該知道，以後村裏都沒人理你了！你也不用怪大家欺負你！你活該！”

坡上傳來一翻義正嚴詞的話，讓柳青青擡頭看去，眼中露出驚訝的光芒。

沒想到這群村婦裏，竟然還有人這般講理呢。

“陳嫂子說得對極了！虧得陳嫂子以前還和你走得近呢，你這樣子，她心裏也難過的！”

“都是周氏你自己作的，咱們都是當娘的，可不學你這壞樣子！”

“新年就到眼前了，不說好好改正錯誤，和家裏人好好相處，就只知道罵！只知道嚎！”

“她以為嚎得驚天動地，大家就都怕了她吧！三歲小孩兒呢！”

“呵呵，三歲孩子還有大人能管得住呢，三歲孩子也不會沒完沒了地嚎呢！”

“……”其他婦人也紛紛指責著，到是沒有再破口大罵了。

柳青青收回目光，一邊默默聽著、一邊迅速將被套打開扔進水裏。

扯著兩只邊角，在水中用力抖了抖，幾下折起，放在水埠頭上，就用棒槌捶打起來。

那邊又有婦人陸續洗完，上了坡也沒走，到也沒再罵柳周氏，改為苦口婆心勸誡著。

畢竟都是幾十年鄰裏，看到柳周氏變成如今這般壞毛病多多的人，大家心裏也是不好受的。

柳周氏被指責，也知道自己最近的苦，都是怎麽起的，越想越覺得悲傷，也沒反駁，只是哭得更加傷心了。

幾個婦人嘆了口氣，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又說勸了好一陣，讓她不要再鉆牛角尖。

柳杏已經嫁人了，當娘的成天不消停，總會有人說道、有人傳出去，若是讓她婆家人聽了，會作何想？

若是有人也將柳杏在娘家時鬧的那些醜事兒傳到婆家去，讓她在婆家難做人嗎？

柳周氏聽了，心裏才有些害怕。

她可以在家罵柳燕北，因為柳燕北是自家兒子，會一直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柳杏是她閨女，卻是嫁到很遠的外村去了，一年難得見幾回呢。

也就過小年時回來了，送了年禮，以後只有正月初二、五月初五、八月十五，能回來最好，若不能回來，一年晃一晃就過去了呢。

想到這裏，柳周氏又抹不幹眼淚，說著她的苦。

柳青青悶頭快洗，比那些還要分心聽坡上說話的婦人，動作迅速多了。

而且她只有鋪蓋兩套，等她洗完，在她前面下水埠頭的那兩個婦人，才洗了一半呢。

“嬸子們快洗吧，天晚了難得曬呢。”柳青青笑了笑，起身時提醒了一句。

“呀，青青你做事真快，就洗完啦！”一個婦人驚訝地看向柳青青的背簍。

剛才還有一堆，轉眼就洗完了？

“嗯，我被子少，又是在家搓過的，洗得快呢。”柳青青微笑解釋，便將背簍背了起來。

在婦人們的驚訝談笑聲裏，柳青青大步上了坡。

那邊還在說話，柳周氏也還沒有洗被子，但她沒有再打招呼，直接就走了。

柳青青走了，河邊的矛盾也就消失了。

柳周氏滿心苦悶，也被婦人們勸解一翻，總算好了一點，也就慢慢止住了哭聲。

婦人們又勸她看開些，多想想兒女的將來，不要做將來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而眼下快過年了，總要打起笑臉才是。

繼續鬧，無礙就是讓一家人都過不好年，讓兒子怨恨，將來沒人養她老，到時悔不當初。

柳青青將那些聲音拋在身後，腳步輕快地往家趕。

路上又有婦人去河邊洗衣，看來都是忙完家裏活兒，洗澡的人多，這會兒就婦人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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