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 甩不掉了 關機。

關燈
曲鐘來機場接靳簡寒, 找了一圈,才找到靳簡寒。

靳簡寒站在出境處附近的無障礙電梯旁,臉色很難看, 垂眼望著什麽, 又好像只是在望空氣,如同站在懸崖邊, 一腳向前,就能跌落入崖底。

曲鐘立即就知道, 靳少定是又疼了。

靳少這病,他側面勸過很多回,希望靳少能去醫院做仔細的全面檢查,身體總是突然發疼,這絕不是小事, 雖然疼過不久就會恢覆,但總這樣反覆, 可不行。

他拿著靳少的癥狀偷偷詢問過醫生, 可醫生單憑他形容, 也無法作出判斷,建議面診以及做些全面檢查,然而靳少每次都說沒事,說不用去醫院,他又不能綁架了靳少去醫院, 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另外說來也很怪, 好似每次靳少和弦小姐發生些什麽事後,靳少就會疼。

難道是心理作用?

倆人又吵架了?

可弦小姐不是要出去玩嗎,怎麽還能吵起來?

弦小姐看起來很不像是會無理取鬧的女孩,可靳少也很寵弦小姐, 都快要寵上天了,那是怎麽回事?

曲鐘快步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靳簡寒,擔心地低聲問:“靳總,要吃止痛藥嗎?”

曲鐘知道,吃止痛藥對靳簡寒的疼痛沒有幫助,還是詢問。

靳簡寒搖頭,搖頭時身體微晃要倒一樣,曲鐘連忙用力扶住。

忽然間,曲鐘就感覺到靳少這次的疼好像和之前不同。

靳少之前疼的時候,也無力,可也能在咬牙忍住後發出聲音來,這次不同,靳少虛弱得靈魂都出走一樣,無力到發飄。

曲鐘緊忙問:“用去醫院嗎?”

靳簡寒勉強發出個聲音:“不用。”

不知怎麽辦是好,曲鐘只得安靜地扶靳簡寒向外走。

曲鐘心思都在擔憂靳簡寒身上,走了一段路後,才註意到靳簡寒拎著一個藍色袋子,伸手過去說:“靳總,我來拿。”

靳簡寒沒說話,動作卻是向旁避開,都沒讓他碰到袋子的邊。

曲鐘驚了兩秒,心道這袋子肯定是關鍵,靳少居然碰都不讓他碰。

上車後,靳簡寒仍一直未說話,曲鐘看了兩次後視鏡,實在無法忽視靳簡寒身上從內向外散發的虛弱,和靳老太過世那時很像,仿佛這世上又有一位對他重要人離他而去。

快到分叉路口時,曲鐘不得不開口問:“靳總,我送您回靳氏,還是去智間科技,或者回公寓休息?另外,上周你讓我提醒你,你今天下午要回學校找教授。”

靳簡寒從手上的戒指擡起頭,視線落在弦歌兒留下的袋子上,無意識地又陷入她那封分手信的每個親筆字上。

原來身上的疼,遠不及心裏的疼。

他剛剛一直等到她航班起飛,他才給曲鐘打電話叫曲鐘來接。

弦歌兒的手機一直關機,如同她這一走,便永遠無歸期,將他拋在黑暗裏,再不見半分陽光。

許久,靳簡寒才道:“送我去錦隆樓下的清茶室,你再去我公寓一趟。我護照放在書房抽屜裏,你拿去給我辦日簽,我要最快時間出簽,出簽後第一時間給我訂機票。”

曲鐘不解,靳少是要追弦小姐嗎?

也只能點頭答應:“好。”

靳氏在歐洲有設分公司,在日本沒有業務,靳簡寒之前未曾去過,便也未辦過日簽。

中午和周律師約在清茶室見,周律師已經在茶室包間等待。

靳簡寒敲門進包廂,周文翰本正在低頭看材料,聞聲擡頭,周文翰見到來人便楞住。

靳簡寒無比蒼白的一張臉,唇色都是白的,像被抽幹了血的人。

“怎麽了,不舒服?病了?”

周文翰立刻就要送靳簡寒去醫院。

靳簡寒擺手坐下,喝了口熱茶,又空又疼的胃,一口茶下去,刺激得胃更疼。

緩了會兒,靳簡寒入正題,緩聲說:“比之前多了一個問題,莊滄開始正式介入,幫靳文斌拿新區項目。”

周文翰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靳簡寒簡言說:“莊家人。”

一提莊家人,周文翰才想起川中市都知道的莊家人,最厲害的那位是叫莊滄,也就是莊文明和莊文逸的父親。

近些天,周文翰和靳簡寒通過許多電話,在電話裏得知靳簡寒與莊家二少都有過節,莊文逸因開設賭場被立案之後,又被調查出許多違法行為,莊家人用了不少人脈想要疏通這件事都沒有結果,看來莊滄是要對靳簡寒下手來解恨。

周文翰皺眉說:“如果這樣,那莊滄不會僅是要幫靳文斌拿下項目,莊家人不是善茬子,可能會將靳文斌甚至靳氏套進去。”

靳簡寒:“嗯。”

周文翰知道這件事變更覆雜,靳簡寒的前路也會變很難。

靳簡寒手抵眉心,用力揉了揉:“不管怎樣,我不管靳文斌死活,我要將靳文斌踢出靳氏,拿下靳氏,在靳厚淮面前得到靳氏。”

周文翰是雲遲的老朋友,靳簡寒對舅舅雲遲沒瞞的,便對周文翰沒有隱瞞的,靳簡寒問得很直接:“我發給你的那些資料,有多少可以做開庭證據的。”

周文翰明白了他這個意思,同時未將話說滿:“資料還需要我再回去仔細研究研究。”

猶豫著,周文翰又說:“靳總,我冒昧問一句。”

“嗯,周律師請講。”

“我聽遲總說,你未婚妻家很有財力,靳總為什麽不和你未……”

靳簡寒輕聲打斷:“周律師。”

周文翰不由得噤聲。

聽出靳簡寒聲音裏明顯的不讚同。

除了不讚同,似乎還有一些不想提及的難言之隱。

周文翰是局外人,看靳氏的這次爭鬥,所看到的不過就是比拼靳文斌和靳簡寒誰的勢力背景更雄厚。

靳文斌先與陳佳琪合作,後要與施家合作,但未果,而現在搭上了莊家人莊滄。

再看靳簡寒,先不與施家合作,此時暫時也未用背後池總做支持,已到這時候,還不與他未婚妻家聯手,這勝算從何而來?

在他看來,靳簡寒現在最應該做的,是讓他未婚妻家公開支持他。

“我未婚妻她。”

靳簡寒想到弦歌兒還給他的訂婚戒指,就心臟抽痛。

戒指已還,就是悔婚的態度,他還何來未婚妻。

“她不參與這樣的爭鬥,她不喜歡。”

靳簡寒自欺欺人地說。

現在回想,她都很少過問他公司的事,很少問他家裏的事,心血來潮時問兩句爺爺的近況,大多數時候都是漠不關心。

她就好像是上天派來的,專門欺辱他的人,讓他感受各式各樣的痛苦,之後她離開,仿佛從未來過。

周文翰若有所思地說:“看來靳總對您未婚妻的感情很深,抱歉,我在問之前,我只以為是平常意義上的聯姻。”

靳簡寒淡淡搖頭:“沒事。”不再聊這平常意義上的、也就是沒有感情的聯姻。

與周律師聊過之後,靳簡寒下午回學校見教授,晚上回靳家。

正值周六,靳家的規矩是周六晚上靳家人都要回老宅一起吃飯,不可有例外。

靳簡寒拖著痛到快失去知覺的身體,奔波一天,還要面對靳家人。

他在走進靳家門之前,雙手搓了搓臉,令臉回了血色,做好開門就迎上靳厚淮的咒罵的準備,開門進去。

但他進去後,還是被迎來的人與話所觸到心弦,比迎上靳厚淮的咒罵更甚。

靳北南迎上來急切:“小寒和小歌兒回來了啊,快讓我看看小歌兒……欸?怎麽沒把小歌兒一起帶回來啊?爺爺給你發的信息,你沒看到啊?爺爺知道小歌兒她學校考完試了,她怎麽還不來啊?小寒你怎麽回事,跟沒跟小歌兒傳達爺爺想她了啊?”

靳簡寒站在門口,被問得啞口。

接著何玲也快步走了過來,笑說:“簡寒啊,二嬸也想小歌兒了,既然她放寒假了,那就沒事兒了常帶她回家來玩啊,二嬸和爺爺都好想她呢。還有二嬸就特別喜歡聽她說話,軟軟的,軟到二嬸心坎兒裏,笑起來也好漂亮的,那對眼睛亮晶晶的,瞧著就叫人心情好,喜歡得緊,難怪弦家都寵她呢,二嬸都想再生個女兒了!”

靳北南和何玲的一口一句小歌兒,每一句都是燙得要化了的鐵棍子在往他心裏戳。

“她和長輩出去了,過些天吧,等她回來,我帶她回來吃飯。”

靳簡寒繼續自欺欺人。

只有他知道,他給弦歌兒打了一下午的電話,她手機始終關機,猶如已經徹底消失。

靳北南老早就等著弦歌兒考完試了,這一聽弦歌兒沒來,不知道多久後才能來,失望著悅:“哎,這是不是一桿子把我這老頭子給支到年後去了啊?行了,快進來吃飯吧。”

正逢靳厚淮和靳文斌父子倆一起從樓上下來,靳厚淮明顯走得快了兩步,仿佛要沖上來打靳簡寒,靳北南頓時沈臉警告:“家裏不談公事,如果想談公事,就給我滾出去談。”

靳家到底是老爺子做主,靳厚淮沖過來的姿勢停住,憤憤瞪了靳簡寒一眼,轉向餐廳。

一頓飯吃得勉強過得去,沒人談公事,聊些雞毛蒜皮小事,倒也平凡的安穩。

只是桌上老爺子和何玲又提起了弦歌兒,甚至談起他們結婚與婚禮,之後更是聊到兩人未來若生了寶寶,寶寶長得肯定很漂亮。

靳簡寒靜靜聽著,心如刀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