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玖心裏罵了姚褐幾句，也停手繼續摳痂，他覺得姚褐果然就是喜歡他這張臉，臭變態。

接下來，慕玖天天想減肥，但是天天沒忍住多吃兩口……

很快，就過去一個月了，臉上的痂已經掉了，長出了嫩肉，那肉是粉色的，與臉蛋不符合，卻也不會顯的嚇人。

而慕玖精致的五官，甚至會讓人忽略這嫩肉。

慕玖在四周也逛膩了，他尋到了一個好地方，這是一位老師的家，老師每周六和周日，會在院子裏給班級同學免費補習。

說是補習更像是監督寫作業。

慕玖一開始是和附近的混混對罵，到處躲，才發現的此刻，趴在門口，他小心的往裏面偷看。

沒想到看久了，就被發現了，尷尬的他馬上想跑，但是老師卻開門叫住了他，問他是哪個年級的學生。

看著裏面坐著學習的幾位學生，還有老師，慕玖自尊心比較強，看天看地，掐著手指算了算，謊話張口就來：“初三了。”

老師戴著眼鏡，大概四十來歲，氣場很溫和，她道：“初三的話，馬上就要中考了。”

她看慕玖初三了周末還到處亂跑，而且還是一個人亂跑，應該沒有朋友，就猜慕玖人緣不好。

而慕玖偷偷摸摸進她家偷看，是想和一群人一起學習吧，畢竟人是群居動物，會因為孤獨而焦慮，會想結交朋友。

還有一點就是，她一叫住慕玖，慕玖就不跑了，說明對她是尊重的。

做為老師，她對學生向來不排斥，甚至會多一分耐心。

她道：“我是教初中的老師，每周六周日會讓班級同學過來寫作業，如果你想來一起的話，也可以過來，有不會的題，也可以問我。”

“呃……”慕玖右手摳左手的指甲，不太敢看老師，也不走，就沈默著。

屋裏其他的同學很熱情，紛紛湊上前，見慕玖長的可人，又緊張且焦慮的模樣，還以為他們老師太兇，嚇到慕玖了。

最後在大家的歡迎中，慕玖就走進院子，靠著謊話坐在人群裏，他有點忐忑不安和緊張，握著水杯一下又一下的喝著。

有位女同學見慕玖如此，想活躍氣氛，隨意指了一道題，這是初一教的一元一次方程。

因為她不知道慕玖的成績怎麽樣，但是既然願意一起來學習，肯定是個好學生，所以選了一道對她這個年紀來說，不算簡單不算難的題。

她湊到慕玖跟前：“小哥哥，我不會做這道題，你能教我嗎？”

慕玖緊張的水杯都捏緊了，耳邊全是他心臟跳動的聲音，他的視線順著女孩的手指看去，那黑色的數字全是他看不懂的格式。

他甚至不知道什麽是一元一次方程。

他其實小學三年級都沒讀完，他和慕父呆的地方比較偏僻，也是因為偏僻才有免費的學校，一般他要走一個多小時，才能到一所免費的公立學校，那裏還包吃。

慕父說，他們家很困難，媽媽就是嫌棄慕父窮，所以才和慕父離婚的，只要他直播，就有錢，媽媽就會回來，讀書不頂用。

可老師說，只有讀書，他們才能成為更好的人。

由於慕父從小到大都不管他，他靠蹭學校的飯長大的，他更信老師話，但是在慕父一遍又一遍的訴說下，他動心了。

他其實覺得他一點也不可憐，他四肢健全，無病無痛，為什麽需要別人的可憐，他不懂，他只是貪婪，想要他母親回來。

而且對著鏡頭笑一下也不是難事，他會稱讚那些為他打賞的人，人美心善，那些人特別喜歡聽，就會繼續打賞。

頭一個月，他隨隨便便就賺了一萬多，慕父的眼睛放光，不準他讀書了，希望他每天二十四個小時坐在手機跟前，或者白天做家務，晚上開直播。

慕父說，他已經比他老師成功了，不信讓他去問老師一個月的工資。

他問了，老師一個月四千多，老師讀了十六年的書，鑒於老師平時對他很好，這種捷徑他立刻分享給了老師。

然後老師拒絕了，老師說她既然願意來這裏教書，就沒把錢看的太重，她是想幫山裏的孩子，走出大山。

那天老師和他說了很多，他聽不懂，但他一直在點頭，因為他覺得老師說的很認真，老師懂的比他多。

回到家，他和慕父說明，一邊讀書一邊直播，慕父不願意，慕父拋出誘餌，只要十萬元，媽媽就會回來。

慕父說：慕玖只要認真直播，八個月就能讓媽媽回家。

於是慕玖和老師說家裏有事，要休學五個月，他覺得他努力一點，可以五個月就能完成。

隨後他靠著慕父設定的，窮苦學生，天才少年的人設，三個月就騙到了十萬，但這個時候——慕父卻說，設備要錢，還差一點才真正到十萬。

於是又拖了一個月，已經休學四個月了。

接下來就是媽媽那邊反悔了，追加一萬，還差九千，又拖到了五個月。

然後是媽媽砸碎了別人的東西，欠了十萬，現在天天被人虐打，他又拖了三個月，然後媽媽生病……

接下來媽媽受傷，或者飯錢，總是差一點，勝利就在眼前，他努力了一年多，只差一個月，他為什麽不再努力一下，只要努力一點，他就能看見希望。

他的世界被限制在了手機前，他一下哭一下笑，哭是因為他要賣慘，笑是因為他要給大家一種他很慘，但是他很樂觀的形象。

直到二年後，他的事穿幫了，大家都知道他是騙子了，村裏就那麽幾個人，都看不起他，都避著他，他不敢去學校，媽媽也沒有回來。

慕父和他說，還差三百。

二年騙了上百萬，他被三百塊難住了，他想去找老師借，但是老師對他很失望，那種失望讓他紮心且迷茫。

也是那一年，他知道世界上有一種人，他們有一種癖好，叫戀童癖。

慕父帶著那些男人一個一個往家裏領，告訴他一個人十塊，只要三十個人，就湊齊三百了。

而且那些人，都是曾經給他打賞過的。

他不信慕父了，他不知道他那段時間怎麽過來的，大概像條瘋狗吧，他被毆打過，謾罵過，但是只要給他機會，他就會不留餘力的弄死別人。

慕父不舍得慕玖死，長得那麽好看，死了多可惜，甚至看見慕玖臉上有傷，就會抓狂，但他又想賺那份錢。

於是進慕玖房間的人，有兩條規矩，不能弄死慕玖，和不能打慕玖的臉。

那個時候慕玖就像一個瘋子，每天都想著怎麽殺人，掙紮，反抗，掙紮……

就這樣過去半年後，慕玖的臉長開了點，人也變高了，慕父創建了一個新的直播號，改了名字和身份信息。

和慕玖達成了一個約定，他直播，慕父不領人回家，他直播，他才有飯吃。

慕父起初讓他搔首弄姿，用幼態的身體做出成熟的模樣，他真的很討厭那些為他打賞的人，因為他那時覺得如果一開始，沒人給他打賞。

慕父就不會變成這副模樣，他也就不會成為這副鬼樣子，於是慕父在的時候，他笑，慕父不在的時候，他就罵人。

直播間不停被封到不停解封，慕玖的兩面派，被慕父發現了，於是接下來，就是長時間的毆打，但又不敢打慕玖的臉，不給慕玖吃飯，又害怕慕玖脫相。

而慕玖蹭著機緣巧合，他偷偷藏了一把刀，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在慕父一次喝酒的真言下，他知道了賭博，和疊碼仔，慕父說他本來也是事業有成，生活的很幸福。

但是疊碼仔害他，疊碼仔帶他去賭博，他問慕玖，你知道一個小時贏五百萬的誘惑力有多大嗎？

那是他兩年拼死拼活才能賺到的錢，他賭迷了眼，他覺得他以前的努力，又蠢又傻。

前面贏，後面輸，他將流動資金都賭沒了，那是他二十幾年的心血，他想贏回來，就把房子當做了抵押，又輸了。

他去問母親要錢，母親知道他賭博鬧離婚，而他怕這事傳出去不光榮，他也不想離婚，他想要錢，就把母親賣了。

他不是沒贏過，只是贏的不夠多，他想著，至少贏回本金吧，結果又全輸了，正巧母親死了，他靠著母親的死，騙了一筆保險，還敲詐了買家一筆錢，又去賭，賭輸了，也賭紅了臉，將目標放在慕玖身上。

要麽贏的盆滿缽滿，要麽輸到妻離子散，他兒子還在，他想把慕玖賣了，如果慕玖也沒了，他就戒賭！

結果他發現了網紅這個商機，他開始誘導慕玖在網上騙錢。

因為大家都信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其實慕玖一個月賺幾萬，還不夠他玩幾局的，他嫌棄又舍不得放棄。

最後慕父拍著慕玖的臉，一嘴的酒氣，和慕玖緩緩說：“爸爸，以後可就全指望你了，乖一點好不好？嗝。”

慕玖曾為慕父的壞找過很多借口，從未想過慕父壞的那麽輕易，只是因為賭博上了癮。

那天，是慕玖第一次對慕父動刀子，技術不太好，紮偏了，結果刀子被慕父拿走了，他以失敗告終。

又隔了幾年，直播雖然有錢，但是總被封，慕父看不慣慕玖，決定給慕玖教訓，又開始領人回家。

而他尋找到了時機，偷藏了一把菜刀，他當著「客戶」的面，他將臉劃傷，然後追著慕父砍，他把「客戶」嚇跑了，他也是真的想要慕父死，哪怕慕父死了，他前途盡毀，他不在乎。

他本來就沒前途可言。

這時姚褐來了，姚褐幫了慕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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