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柘林村(4) 跟狼人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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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噔噔噔跑下樓, 林大興抱著一條腿在地上打滾哀嚎,赤紅的雙目一見到他便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巫廷指尖火紅流光閃動,流火化作繩索將這只大老鼠捆得結結實實, 林大興掙紮了幾下沒掙開, 林眠用拖把頭戳了戳他的臉:“別白費力氣了。”

林大興沖他呲牙,被一旁的巫廷冷冷掃了一眼,立即噤聲,十分懂得趨利避害地往角落裏縮。

除了老房子這邊, 村裏其他地方也此起彼伏地傳來響動, 隨著時間過去又重新歸於平靜。讕彿

“白天的時候村民們將病患燒死,到了晚上又有新的病患出來害人,跟狼人殺似的。”林眠深深皺眉,雖然他對柘林村的人沒什麽好感, 但也不希望他們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走,去隔壁看看。”

怪病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林大興得了鼠瘟,或許能從他家找到一些線索。

林大興家的院門破破爛爛, 銅鎖早已生銹損壞, 輕輕一推就開了,地上堆著鋤頭, 犁耙等農具,但因為主人許久不用, 加上風吹雨淋, 銹蝕得一塌糊塗。

唯一還算光亮的是井邊的一只鐵桶, 大概林大興經常用它打水喝。

林大興的房子是父輩留下來的, 從外面看比林眠家的還大, 足足有三層, 至於內部,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兩人很快將裏裏外外翻找了一遍,沒發現任何異常,主要是林大興家實在太過簡陋,如果真有哪裏不對就跟禿子頭上的跳蚤一樣明顯。

東方漸明,林眠看了眼手機,早上五點多,到了和林兆生約定取墓碑的時間,林大興這邊暫時沒找到什麽線索,林眠便決定先把老教師的事情處理了。

回到老房子,林眠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準備和巫廷出發去石刻店,院子大門被拍得砰砰響。

林眠在收拾小書包,巫院長過去開門,外面站著個七十來歲的老頭兒和幾個身強體壯的中年男人。

院長大人氣場兩米八,站在門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門外七八個村民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了幾秒鐘,最後還是林眠一直沒聽到動靜,出來看了看。

“村長?”林眠有些驚訝。

“小眠啊……”林村長實際年齡六十出頭,往日沒事跟老教師一樣,喜歡在村子裏四處轉悠,林眠對他印象還不錯,只是沒想到一年多不見,蒼老得如此厲害。

“村長,你們這是……”林眠著急出門,視線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直接問。

林村長面有難色,嘆了口氣:“哎,村子裏出了怪病,你本不應該回來,為了防止病情擴散,每天清晨我們都要挨家挨戶檢查有沒有出現新的鼠瘟人。”

“有的話就把他們抓起來燒死嗎?”林眠臉色難看。

“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大家好。”村長身後一個黑瘦男人大聲說,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為了大家好所以就可以殺人了嗎?

林眠懶得跟這些三觀不正的人廢話,和巫廷走出院子,順手關上門:“我家沒人得病,你們快走吧。”

眾人都知道他昨天中午是帶著一個年輕人回村的,現在兩人看起來都十分正常便也沒再糾纏,檢查下一家去了。

林眠見他們去敲隔壁林大興家的院門不禁慶幸還好今早自己先碰上的林大興,將他捆起來塞進了衣櫃裏,否則那家夥必死無疑。

鼠瘟的發作毫無征兆,就像一顆顆不定時的炸/彈混跡在村民當中,白天還好好的,夜裏可能就變成“大老鼠”了,因此林眠有些擔心刻碑師傅會不會也出了意外,腳步又快又急,幸而他的擔心沒有成為現實。

林兆生坐在院子裏吧嗒吧嗒抽著雁蕩山,趕了一晚上工,他需要來根煙提提神,旁邊還站著個和他長得五六分相似的中年人。

“這是我堂弟林佰生,過來幫忙把碑擡到墓園去。”錢付到位了,刻碑師傅的服務相當好。

與他堂哥不一樣,林佰生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低著頭一聲不吭,見林眠和自己打招呼,扯著嘴角朝他露出個難看的笑。

林眠註意到他的眼睛布滿紅血絲,整個人似乎比熬了一夜的林兆生還要憔悴。

“昨晚又有人發病了,後半夜鬧得人睡不著。”林兆生刻了一宿的碑,村子裏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林大興也發病了。”林眠摸摸老教師的那塊墓碑,打磨得挺光滑,上面的黑漆也已經幹了。

“林大興?住你家隔壁的那個懶漢?”林兆生聞言吃了一驚。

林眠點點頭。

“他沒咬……人吧?”

林兆生一開始估計是想說沒咬你吧,話到嘴邊換了個措辭,林大興的游手好閑在柘林村出了名,沒有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他,所以四十好幾了還打著光棍,林大興家裏沒人,發病以後難保不會攻擊左鄰右舍。

“沒,他從屋檐上爬過來撓窗戶,被我用拖把懟到院子裏摔斷了腿。”林眠實話實說。

林兆生聞言明顯松了口氣,林佰生沒什麽反應。

石刻店裏還賣配套的香燭紙錢,林眠懷疑香燭店老板死後林兆生把對方的生意也接過來做了,他想了想最後挑了兩盆塑料假花,不會引起森林火災還能擺挺長時間。

林眠抱著骨灰壇子在前面開路,巫廷一手拎著一盆塑料花走在中間,林兆生兩兄弟擡著墓碑跟在最後,簡單的遷墳隊伍沿著青石板小路穿過半個柘林村。

林眠又感覺到那道似有若無的視線,但因為巫廷說沒什麽威脅,便不放在心上。

老教師去世的時候年紀很大了,算是喜喪,林眠對他更多的是緬懷和想念,倒沒有特別悲傷。

“今天給你換個地方住,坐北朝南大平層,位置佳視野好,還帶一個小花園,比原先的水簾洞強多了。”林眠輕輕拍了拍白瓷壇子,巫廷在他一步遠的身後,聞言朝一個方向瞥了眼,嘴角微勾。

“不要燒我兒子,求求你們不要燒我兒子,他沒咬人,我會看好他的,把他鎖起來,不會讓他出來咬人,求求你們別燒死他!”痛徹心扉的哭喊哀求聲一下子吸引了四人的註意。

林眠擡眼看去,遠遠的,那是大山腳下的一片亂石灘,公墓建起來之前柘林村還實行土葬,那裏就是墳頭聚集地。

“他們真的敢殺人!”

頭發花白的老婆婆跪在地上哭求,旁邊是被五花大綁,潑了汽油的“大老鼠”和手持火把,一臉麻木的村民,林眠抱著骨灰壇子快步跑過去。

“住手!”林眠趁村民不註意,奪了他的火把,扔到一邊幾腳踩滅。

“小眠,你在幹什麽?!”林村長滿臉怒容,其餘村民也氣沖沖地瞪著他,只有那名老婆婆趕忙過來抱住自己的兒子。

“我還想問你們在幹什麽?!”林眠對柘林村,對柘林村的人並沒有什麽感情,如果可以他一點也不想多管閑事,但這是殺人了啊,跟之前臨灣村用活人祭祀有何分別?!

“我說了都是為大家好!”林村長用力將拐杖在地上頓了頓。

“就是,不燒死再咬人怎麽辦?”

“走都走了,還回來做什麽?真是個呆瓜,換了我巴不得離開這鬼地方……”

“你離開這兒能去哪?縣城還是川城?啥都不會,出去餓不死你!”

“所以我才沒走啊!”

幾個村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林眠,林眠知道這些人從身到心都爛到了骨子裏,不然也不會做出把人活活燒死這樣的蠢事,跟他們講道理根本講不通,於是他道:“你們找不到鼠瘟的源頭,把病人燒死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說不定下一個發病的就是你。”

林眠望著竊竊私語的幾人,大概是他的目光太過犀利,也可能是他的話戳中了對方本就忐忑不安的內心,那些人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那你說怎麽辦?得了鼠瘟的人力大無窮,普通繩子根本捆不住他們……”

“就是,好聽話誰不會說,你不想看到他們被燒死,那就幫我們把這病給解決了啊!”

“對,解決了鼠瘟,我們就答應你不燒死病人。”

留在這個偏遠小山村裏的除了老人小孩,大多都是像林大興這樣混吃等死的無賴,幾人說出來的話差點沒把林眠氣笑。

不過和妖怪有關的案子本來就歸研究院管,這事兒既然碰上了,他和巫廷恐怕還真不好置身事外,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林助理得到自家老板的首肯,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下來。

村民們見他如此幹脆,反而有些驚疑不定起來,直到巫廷用妖力幻化出來的流火繩索將病人捆住才訕笑著討好道:“那就麻煩兩位了。”

林眠沒理會這些人,而且他還要繼續遷墳,便讓村民把病患暫時都送到他家裏去。

“小眠,你真能幫大夥兒把病源找出來?”林兆生將墓碑靠在路邊,跟過來看熱鬧。

“還不知道。”林眠老老實實道。

不知道?

林兆生在心裏嗐了一聲,安慰道:“這病出現得古怪,找不出來也沒辦法,等黃老師骨灰下了葬你就帶著你朋友悄悄離開。”

林眠笑笑沒說話,抱著白瓷壇子往前走,林兆生搖搖頭,對像根木頭似的杵在一旁的自家堂弟道:“過來搭把手。”

林佰生垂著腦袋一動不動。

“佰生快過來啊!”林兆生半蹲著將扁擔的一頭放在自己肩上,繼續招呼林佰生。

林佰生緩緩擡頭,猩紅如血的眸子與他冰冷對視。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可以猜一猜這病究竟是怎麽回事,線索已經給出啦,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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