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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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蟲迅速解開纏繞在筷子上的毛巾，舀了一盆水來，洗凈帕子，小心翼翼給雄蟲擦拭唇邊的血漬。
一連串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賀翊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蟲族的雌蟲都這麽賢惠的嗎？
賀大佬老臉一紅：“謝、謝謝哈。”
“雄主不用客氣，這是奴應該做的。”昭擰幹手上的毛巾，擡起水盆回應道。
雖說入鄉隨俗，但賀翊對雌蟲自輕自賤的稱謂適應不良。
於是，剛倒完水進門的昭就被雄主拉到了床上。
兩只蟲盤腿對坐，顏值爆表的雄蟲板著一張臉開始訓話：“以後，你不許用‘奴’這個自稱，也不必對我用敬稱。”
昭乖巧點頭。
“不許下跪。”
昭遲疑點頭，欲言又止。
“說。”訓話的雄蟲看出雌蟲眼中的猶豫，溫聲道：“你想說什麽，大膽說出來，我不怪你。”
“如果犯了錯，不下跪的話，要怎麽請罰？”昭垂著腦袋輕聲發問。
“請罰的事以後再說，反正不準下跪。”雄蟲一臉堅持。
他循循善誘，“這個星球就只有我倆，所以你也不必拘束，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對不對？”
一想到記憶光球中雌蟲在學校被老師灌輸的那些理念，賀翊就覺得三觀炸裂。
雌蟲嗯了一聲，垂眸應道：“好，我聽雄主的。”
反正，雄主開心就好。
【聽什麽聽？你個雌奴壞得很！】小藝氣急敗壞的聲音打破了一片和諧的氛圍。
“小藝！”賀翊瞪了機器人一眼，好脾氣地解釋：“阿昭很好，他是我的雌君。”
小藝眼中紅光閃爍：【主人，只有誕下蟲蛋才有資格勝任雌君的，您若喜歡，賞他個雌奴身份就是天大的恩賜了。天下雌蟲千千萬，您千萬不要被這只壞蟲迷了眼啊！】
賀翊無動於衷：“就算目前只能是雌侍，阿昭以後終歸還是雌君。”
小藝苦口婆心：【左手一只雌蟲A，右手一只雌蟲B，腳邊跪著雌蟲CDEFG，這才是尊貴雄蟲的正確打開方式啊！主人～】
“封建糟粕，要不得。”
小藝氣得跳腳，紅光瘋狂閃爍，像極了竭力勸阻無良昏君不要耽於美色的大忠臣，【主人，低賤野蠻的雌蟲寵不得啊！】
“我的雌蟲，想寵就寵了唄。”並不願意納諫的賀翊攤開手，一意孤行道。
滋，滋滋滋——
小藝短路了。
親眼看見大忠臣·小藝“撞柱而亡”後，在這場爭論中獲得階段性勝利的昏君·賀翊轉頭看向他新納的寵妃求表揚：“阿昭？我厲害嗎？”
昭一直沈默著，自從機器人小藝開始發言後，他就很緊張。因為，小藝是雄蟲版早教機器人，這類機器人伴隨雄蟲一生，是雌蟲爭寵生涯中最大的絆腳石，沒有之一！
它們會在雄蟲小時候灌輸大量雄尊雌卑社會理念，並在雄蟲與雌蟲相處的過程中不遺餘力貶低雌蟲，甚至不擇手段給出各種捉弄作踐雌蟲的建議。雌蟲們深受其害。
星網論壇經驗貼上說了，對付這類機器人唯一的可行方案是：示弱。
硬剛不可取。
“雄主很厲害！您別怪小藝，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小藝也不會……也不會生您的氣以至於短路。”
被影視荼毒的雌蟲深谙說話的藝術，他懊惱地低下頭，努力壓制上翹的嘴角。
只要低著頭，誰知道他在難過還是開心呢。
年輕雄蟲果然上當：“不，是它自作自受，這家夥之前仗著我們語言不通胡亂翻譯，我還沒找他算賬呢，它壞了也好，我明早給它修一下，順便治一治他這狗脾氣。”
話音剛落，叮的一聲照明用的珠子罷工了，屋內重新陷入了黑暗。看來，所剩無幾的電力能量塊也在今晚告罄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安歇吧。”賀翊揉了揉雌蟲亂糟糟的頭發就摟著他躺下了。
“雄主，晚安。”雌蟲陷落在雄蟲信息素的海洋裏，幸福地閉了眼。
他們這邊睡得香甜，蟲星軍部大佬們卻在通宵達旦。
帕索爾星，軍總部。
最高權限控制室的氛圍緊張而沈悶。大家都緊緊繃著一根弦。
室內中央大屏上循環播放著昭上將失蹤時的現場監控錄像。這七天裏錄像不知被看了多少遍，昭的每一個微表情都被研究了個透徹，但仍舊沒有找到他神秘失蹤的緣由。
瀾中將眼中透露出遮掩不住的疲憊，他放下手中資料，“元帥，經過多方查探，並沒有找到可靠線索證明這是一場陰謀，也許，這次事件與聯邦無關。”
森元帥不置可否。視線轉向一旁棕發碧眼的軍官，“維，你怎麽看？”
被點名的維上將從光腦屏幕中擡起頭，“沒找到證據不等於沒有證據，畢竟，昭上將失蹤與收到安德魯隕石的時間恰逢其會，怎會有無緣無故的巧合？”
他眼中精光一閃，“我認為，對聯邦的施壓力度還可以增大。”
森元帥點頭讚許：“如今，昭上將生死未蔔，民眾情緒需要一個宣洩口，無論如何，這口鍋聯邦必須得背上 ，”他頓了頓，“溪副官，澤參謀，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可有收獲？”
溪副官紅了眼眶，“不辛苦，上將他……嗚嗚嗚……”
澤參謀輕拍溪的肩膀安慰，“振作點，上將還等著我們去救呢，”他轉頭向長官們匯報，“據現場勘測並無打鬥痕跡，經專家鑒定確有未知能量波動殘留。”
瀾中將紅眸微瞇，“看來，這未知能量大有文章啊。”
森元帥沈思片刻，鎮定地下達命令：“調動一二軍團專家，全力協助第三軍團探查這股未知能量，啟用AZ99新型戰艦，擴大搜尋範圍，務必盡快找到昭上將。”
“是！元帥！”
……
待命令層層下達部署完畢後，勞累的軍官們都歇在了軍部宿舍。一踏進休息室，溪副官剛剛振作的肩膀又垮了下來，“澤，我睡不著，一閉眼就看見上將渾身是血。”
他可憐的上將也許正饑寒交迫，穿梭在兇殘的空間亂流裏。他怎麽能心安理得睡大覺呢？
澤參謀慢條斯理地解下蔚藍色軍裝外套丟給門口的家務機器人，按了按眉心，無奈道：“身體是戰鬥的本錢，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為上將效命。”
溪副官脫掉軍靴猛地站起身，鼓勁握拳：“你說得對，為了上將，我必須睡！”
溪副官想象中“可憐的上將”，此時正沈浸在睡夢中。
熟睡的上將優雅地翻了個身，幼崽形態的身體精準無誤地投入了雄蟲溫暖的懷抱，砸吧砸吧嘴睡得更香了。
清晨，昭是在一陣乒鈴乓啷的敲打聲中醒來的。
他爬起床，睡眼惺忪，屋內只有他一蟲。雄主不在？他趕緊拉開門尋找。
然後，他在屋外不遠處的大石頭旁，看見了雄蟲的身影。一縷縷金色的陽光伴著輕紗似的薄霧，揮灑在雄蟲俊逸挺拔的身姿上，似乎要和遠方淺藍色的天幕融為一體，美好而夢幻。
昭鼻尖輕嗅，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濃香。
“醒了？餓了吧？我燉了湯在那熬著，等你洗漱好了就開吃，”雄蟲彎腰放下手中銹跡斑斑的金屬錘，“我這邊還差最後一個零件了，等我把升級版的小藝修整好就過來。”
“阿昭？”
面露疑惑的賀翊沒聽到雌蟲的回答，只是猝不及防被雌蟲從身後抱住了腰。
“雄主，我有罪，不但沒有早起為您準備早餐還讓您親自操勞。”
身後雌蟲的聲音悶悶的。
他的雄主在這遍布輻射、汙染嚴重的荒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竟連食物也要親自烹飪。
“瞎說什麽呢，我寵你你還不樂意呀？”賀翊下意識收緊腹部，低頭瞥了眼雌蟲擱在他肚子上的白嫩小爪子。
雌蟲撒嬌似的用腦袋拱了拱雄蟲腰窩，“我很開心，但也很愧疚，雄主，以後讓我給您做飯好不好？我的廚藝課是年年評優的。”
“好好好，讓你做。”賀翊按下機器人頭頂的紅色啟動按鈕，在雌蟲雙手圈成地懷抱裏艱難轉身。
他瞅了一眼自己臟兮兮的雙手，退而求其次用手肘蹭了蹭雌蟲毛絨絨的頭發，“走吧，去吃飯，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
咕嚕咕嚕，鍋裏的土豆湯冒著泡兒。
洗漱完的兩只蟲，手裏捧著石碗，一站一坐，正大眼對小眼。
“一起坐呀，你這樣傻站著怎麽吃？”雄蟲滿臉無奈。
“雄主先吃，我在一旁伺候就行。”雌蟲一臉正色。
“聽話，坐下，一起吃。”雄蟲語氣加重了幾分。
【啊！野蠻的雌蟲，不值得溫柔小意，高貴的雄蟲您不必憐惜！】剛剛開機的升級版小藝不甘寂寞，他一步步走上前，用詠嘆式的語氣指責道。
“閉嘴，這兒沒你事。”賀翊臉色瞬間難看幾分。
“雄主，您別生氣。”雌蟲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麽規矩了，他不想惹雄主不開心，趕緊一屁股坐在了雄蟲對面。
見狀，小藝舒展開兩只機械手臂，扭了下硬邦邦的脖子，凹出了一個45度仰望天空的姿勢：
【啊！低賤的雌蟲，理當被掌控，運籌帷幄的雄蟲請您一刻也不要放松！】
“你什麽時候學會了這個調調？”賀翊聽得額頭突突跳，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拍拍機器人圓滾滾的腦袋。
小藝緩緩收回兩只機械臂，左手扶右胸，右手哢嚓一聲擰下綠色殼子的頭蓋骨，微微躬身：
【主人，您今早重新插的學習芯片，裏面有大量古蟲族資料，小藝不僅學會了優雅的古蟲族語，還解鎖了經典的貴族禮儀。】
【啊，感謝我偉大的主人！】
昭：“……”
賀翊：“……”這還沒完沒了了。
忍無可忍的賀翊伸出食指，當機立斷按下機器人肚子前方突出的關機按鈕。又迅速掏空小藝肚子裏的能量電池，防止它自動重啟。
拜拜了您勒。
昭：終於清靜了！
解決了搗亂的小藝，兩蟲圍著石鍋一邊聊天一邊吃，還挺香的。
賀翊發現雌蟲不怎麽夾土豆，只盛了一小碗湯在那兒小口抿，順手就給他舀了一大瓢色澤鮮亮的土豆塊。
“喏，吃土豆。”
光喝湯的話還怎麽長高高呢。
雖然變異土豆對目前的他們來說是珍貴的食物，但雌蟲正處於急需補充營養的逆生長期，屋子裏存放的低級能量塊和劣質營養液並不能滿足現階段能量的攝取。
“委屈你了，這兒沒什麽能入口的食物，這土豆先將就著吃。”
賀翊滿臉慈愛的望著幼崽形態的雌蟲，心裏琢磨著怎麽快點提升精神力，挖更多的變異土豆回來給雌蟲崽崽補身子。再苦不能苦孩子！
養成的樂趣，果真讓蟲欲罷不能。
昭搖搖頭表示不委屈，盯著碗裏的變異土豆出神。這顆星球斷壁殘垣，食物匱乏，雄蟲的生活環境遠比他預想中還要糟糕！
平日裏風光霽月的帝國上將，此刻滿臉憤懣。
嬌弱的雄蟲殿下怎會流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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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大佬老臉一紅：“謝、謝謝哈。”
“雄主不用客氣，這是奴應該做的。”昭擰幹手上的毛巾，擡起水盆回應道。
雖說入鄉隨俗，但賀翊對雌蟲自輕自賤的稱謂適應不良。
於是，剛倒完水進門的昭就被雄主拉到了床上。
兩只蟲盤腿對坐，顏值爆表的雄蟲板著一張臉開始訓話：“以後，你不許用‘奴’這個自稱，也不必對我用敬稱。”
昭乖巧點頭。
“不許下跪。”
昭遲疑點頭，欲言又止。
“說。”訓話的雄蟲看出雌蟲眼中的猶豫，溫聲道：“你想說什麽，大膽說出來，我不怪你。”
“如果犯了錯，不下跪的話，要怎麽請罰？”昭垂著腦袋輕聲發問。
“請罰的事以後再說，反正不準下跪。”雄蟲一臉堅持。
他循循善誘，“這個星球就只有我倆，所以你也不必拘束，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對不對？”
一想到記憶光球中雌蟲在學校被老師灌輸的那些理念，賀翊就覺得三觀炸裂。
雌蟲嗯了一聲，垂眸應道：“好，我聽雄主的。”
反正，雄主開心就好。
【聽什麽聽？你個雌奴壞得很！】小藝氣急敗壞的聲音打破了一片和諧的氛圍。
“小藝！”賀翊瞪了機器人一眼，好脾氣地解釋：“阿昭很好，他是我的雌君。”
小藝眼中紅光閃爍：【主人，只有誕下蟲蛋才有資格勝任雌君的，您若喜歡，賞他個雌奴身份就是天大的恩賜了。天下雌蟲千千萬，您千萬不要被這只壞蟲迷了眼啊！】
賀翊無動於衷：“就算目前只能是雌侍，阿昭以後終歸還是雌君。”
小藝苦口婆心：【左手一只雌蟲A，右手一只雌蟲B，腳邊跪著雌蟲CDEFG，這才是尊貴雄蟲的正確打開方式啊！主人～】
“封建糟粕，要不得。”
小藝氣得跳腳，紅光瘋狂閃爍，像極了竭力勸阻無良昏君不要耽於美色的大忠臣，【主人，低賤野蠻的雌蟲寵不得啊！】
“我的雌蟲，想寵就寵了唄。”並不願意納諫的賀翊攤開手，一意孤行道。
滋，滋滋滋——
小藝短路了。
親眼看見大忠臣·小藝“撞柱而亡”後，在這場爭論中獲得階段性勝利的昏君·賀翊轉頭看向他新納的寵妃求表揚：“阿昭？我厲害嗎？”
昭一直沈默著，自從機器人小藝開始發言後，他就很緊張。因為，小藝是雄蟲版早教機器人，這類機器人伴隨雄蟲一生，是雌蟲爭寵生涯中最大的絆腳石，沒有之一！
它們會在雄蟲小時候灌輸大量雄尊雌卑社會理念，並在雄蟲與雌蟲相處的過程中不遺餘力貶低雌蟲，甚至不擇手段給出各種捉弄作踐雌蟲的建議。雌蟲們深受其害。
星網論壇經驗貼上說了，對付這類機器人唯一的可行方案是：示弱。
硬剛不可取。
“雄主很厲害！您別怪小藝，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小藝也不會……也不會生您的氣以至於短路。”
被影視荼毒的雌蟲深谙說話的藝術，他懊惱地低下頭，努力壓制上翹的嘴角。
只要低著頭，誰知道他在難過還是開心呢。
年輕雄蟲果然上當：“不，是它自作自受，這家夥之前仗著我們語言不通胡亂翻譯，我還沒找他算賬呢，它壞了也好，我明早給它修一下，順便治一治他這狗脾氣。”
話音剛落，叮的一聲照明用的珠子罷工了，屋內重新陷入了黑暗。看來，所剩無幾的電力能量塊也在今晚告罄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安歇吧。”賀翊揉了揉雌蟲亂糟糟的頭發就摟著他躺下了。
“雄主，晚安。”雌蟲陷落在雄蟲信息素的海洋裏，幸福地閉了眼。
他們這邊睡得香甜，蟲星軍部大佬們卻在通宵達旦。
帕索爾星，軍總部。
最高權限控制室的氛圍緊張而沈悶。大家都緊緊繃著一根弦。
室內中央大屏上循環播放著昭上將失蹤時的現場監控錄像。這七天裏錄像不知被看了多少遍，昭的每一個微表情都被研究了個透徹，但仍舊沒有找到他神秘失蹤的緣由。
瀾中將眼中透露出遮掩不住的疲憊，他放下手中資料，“元帥，經過多方查探，並沒有找到可靠線索證明這是一場陰謀，也許，這次事件與聯邦無關。”
森元帥不置可否。視線轉向一旁棕發碧眼的軍官，“維，你怎麽看？”
被點名的維上將從光腦屏幕中擡起頭，“沒找到證據不等於沒有證據，畢竟，昭上將失蹤與收到安德魯隕石的時間恰逢其會，怎會有無緣無故的巧合？”
他眼中精光一閃，“我認為，對聯邦的施壓力度還可以增大。”
森元帥點頭讚許：“如今，昭上將生死未蔔，民眾情緒需要一個宣洩口，無論如何，這口鍋聯邦必須得背上 ，”他頓了頓，“溪副官，澤參謀，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可有收獲？”
溪副官紅了眼眶，“不辛苦，上將他……嗚嗚嗚……”
澤參謀輕拍溪的肩膀安慰，“振作點，上將還等著我們去救呢，”他轉頭向長官們匯報，“據現場勘測並無打鬥痕跡，經專家鑒定確有未知能量波動殘留。”
瀾中將紅眸微瞇，“看來，這未知能量大有文章啊。”
森元帥沈思片刻，鎮定地下達命令：“調動一二軍團專家，全力協助第三軍團探查這股未知能量，啟用AZ99新型戰艦，擴大搜尋範圍，務必盡快找到昭上將。”
“是！元帥！”
……
待命令層層下達部署完畢後，勞累的軍官們都歇在了軍部宿舍。一踏進休息室，溪副官剛剛振作的肩膀又垮了下來，“澤，我睡不著，一閉眼就看見上將渾身是血。”
他可憐的上將也許正饑寒交迫，穿梭在兇殘的空間亂流裏。他怎麽能心安理得睡大覺呢？
澤參謀慢條斯理地解下蔚藍色軍裝外套丟給門口的家務機器人，按了按眉心，無奈道：“身體是戰鬥的本錢，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為上將效命。”
溪副官脫掉軍靴猛地站起身，鼓勁握拳：“你說得對，為了上將，我必須睡！”
溪副官想象中“可憐的上將”，此時正沈浸在睡夢中。
熟睡的上將優雅地翻了個身，幼崽形態的身體精準無誤地投入了雄蟲溫暖的懷抱，砸吧砸吧嘴睡得更香了。
清晨，昭是在一陣乒鈴乓啷的敲打聲中醒來的。
他爬起床，睡眼惺忪，屋內只有他一蟲。雄主不在？他趕緊拉開門尋找。
然後，他在屋外不遠處的大石頭旁，看見了雄蟲的身影。一縷縷金色的陽光伴著輕紗似的薄霧，揮灑在雄蟲俊逸挺拔的身姿上，似乎要和遠方淺藍色的天幕融為一體，美好而夢幻。
昭鼻尖輕嗅，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濃香。
“醒了？餓了吧？我燉了湯在那熬著，等你洗漱好了就開吃，”雄蟲彎腰放下手中銹跡斑斑的金屬錘，“我這邊還差最後一個零件了，等我把升級版的小藝修整好就過來。”
“阿昭？”
面露疑惑的賀翊沒聽到雌蟲的回答，只是猝不及防被雌蟲從身後抱住了腰。
“雄主，我有罪，不但沒有早起為您準備早餐還讓您親自操勞。”
身後雌蟲的聲音悶悶的。
他的雄主在這遍布輻射、汙染嚴重的荒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竟連食物也要親自烹飪。
“瞎說什麽呢，我寵你你還不樂意呀？”賀翊下意識收緊腹部，低頭瞥了眼雌蟲擱在他肚子上的白嫩小爪子。
雌蟲撒嬌似的用腦袋拱了拱雄蟲腰窩，“我很開心，但也很愧疚，雄主，以後讓我給您做飯好不好？我的廚藝課是年年評優的。”
“好好好，讓你做。”賀翊按下機器人頭頂的紅色啟動按鈕，在雌蟲雙手圈成地懷抱裏艱難轉身。
他瞅了一眼自己臟兮兮的雙手，退而求其次用手肘蹭了蹭雌蟲毛絨絨的頭發，“走吧，去吃飯，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
咕嚕咕嚕，鍋裏的土豆湯冒著泡兒。
洗漱完的兩只蟲，手裏捧著石碗，一站一坐，正大眼對小眼。
“一起坐呀，你這樣傻站著怎麽吃？”雄蟲滿臉無奈。
“雄主先吃，我在一旁伺候就行。”雌蟲一臉正色。
“聽話，坐下，一起吃。”雄蟲語氣加重了幾分。
【啊！野蠻的雌蟲，不值得溫柔小意，高貴的雄蟲您不必憐惜！】剛剛開機的升級版小藝不甘寂寞，他一步步走上前，用詠嘆式的語氣指責道。
“閉嘴，這兒沒你事。”賀翊臉色瞬間難看幾分。
“雄主，您別生氣。”雌蟲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麽規矩了，他不想惹雄主不開心，趕緊一屁股坐在了雄蟲對面。
見狀，小藝舒展開兩只機械手臂，扭了下硬邦邦的脖子，凹出了一個45度仰望天空的姿勢：
【啊！低賤的雌蟲，理當被掌控，運籌帷幄的雄蟲請您一刻也不要放松！】
“你什麽時候學會了這個調調？”賀翊聽得額頭突突跳，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拍拍機器人圓滾滾的腦袋。
小藝緩緩收回兩只機械臂，左手扶右胸，右手哢嚓一聲擰下綠色殼子的頭蓋骨，微微躬身：
【主人，您今早重新插的學習芯片，裏面有大量古蟲族資料，小藝不僅學會了優雅的古蟲族語，還解鎖了經典的貴族禮儀。】
【啊，感謝我偉大的主人！】
昭：“……”
賀翊：“……”這還沒完沒了了。
忍無可忍的賀翊伸出食指，當機立斷按下機器人肚子前方突出的關機按鈕。又迅速掏空小藝肚子裏的能量電池，防止它自動重啟。
拜拜了您勒。
昭：終於清靜了！
解決了搗亂的小藝，兩蟲圍著石鍋一邊聊天一邊吃，還挺香的。
賀翊發現雌蟲不怎麽夾土豆，只盛了一小碗湯在那兒小口抿，順手就給他舀了一大瓢色澤鮮亮的土豆塊。
“喏，吃土豆。”
光喝湯的話還怎麽長高高呢。
雖然變異土豆對目前的他們來說是珍貴的食物，但雌蟲正處於急需補充營養的逆生長期，屋子裏存放的低級能量塊和劣質營養液並不能滿足現階段能量的攝取。
“委屈你了，這兒沒什麽能入口的食物，這土豆先將就著吃。”
賀翊滿臉慈愛的望著幼崽形態的雌蟲，心裏琢磨著怎麽快點提升精神力，挖更多的變異土豆回來給雌蟲崽崽補身子。再苦不能苦孩子！
養成的樂趣，果真讓蟲欲罷不能。
昭搖搖頭表示不委屈，盯著碗裏的變異土豆出神。這顆星球斷壁殘垣，食物匱乏，雄蟲的生活環境遠比他預想中還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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