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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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騙心

程重安看著流光溢彩的表盤,一時說不出話來。

“讓它慢慢走吧。”宋清遠拾起塑料刀子切蛋糕,淡淡道,“中間缺掉的那些時間,從現在開始,以秒為單位補上。”

手上那塊表忽然變得很重,程重安結結巴巴地問:“什麽意思?”

他真的被宋清遠搞暈了。

雖然對方的態度也不至於說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但是從下午開始這一切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宋清遠低頭分好最後一塊蛋糕,唇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有這麽難懂嗎?還是我表現得不夠明顯?”

他放下刀子,兩手撐著桌子回頭望向程重安,目光深邃,平鋪直敘道:“程重安,我原諒你做過的一切。”

這是什麽感覺呢?

一塊凍硬了千百日的寒冰瞬間化成春水,一扇高聳入雲的緊閉鐵門眨眼大開,一棵荒蕪固執的鐵樹頃刻繁花滿枝。

因為太過離奇,讓人沒辦法相信自己的感官。

“你……”程重安用見了鬼一樣的神情盯著他,許久才下意識地搖頭,“別耍我了……”

是報覆嗎?他這樣想著,肩膀耷拉下去,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配合,試圖讓自己不要變得太過難堪。

宋清遠看他一會,忽然輕輕嘆了口氣:“以前沒發現你能笑得這麽難看。”

話音剛落,他伸出手捧住程重安的臉,猝不及防地吻了下去。

不可以,不可以,但這是我的Alpha——麻痹的感覺迅速從嘴唇傳上來,順著無數細小的神經,在腦袋裏轟然炸成一片。

程重安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樣也是耍你嗎?”宋清遠拉開一點距離,沈靜的雙眼定定望著他。

程重安感覺自己的腦袋裏就像生挨了一個原子彈,所有和理性、羞恥、後悔挨邊的東西都被夷為平地、寸草不生了。

他死死盯著宋清遠那雙變濕潤的薄唇,催眠一樣地想,再親一下,再親一下……

啊,居然真的被親了!

怎麽會,難道被我催眠了嗎?程重安不著邊際地亂想,身體化成水一樣,軟綿綿地哼了一聲,討好般卷起舌將對方勾住,眼角眉梢流淌出無法克制的沈醉。

唇舌之間熱烈的糾纏很快就爭出上風,不管四年前還是四年後,程重安還是比宋清遠會折騰,一被勾起來就很容易從被侵略者變成侵略者的角色。

“等等……好了。”宋清遠被摁倒在椅子上之後終於有點狼狽地推開他,“不能再親了……程重安,你到底明白沒有?”

對方根本不願分心,正微吐著舌頭坐在他腿上,面色緋紅,左耳朵進右耳多出地伸手去摸他胸口,整個人蛇一樣滑下去,跪在他腿間。

宋清遠一把抓住他拉自己褲子的手。

“不做嗎?”程重安睜大眼睛從下往上看他,恍然大悟般,“你放心,我這期間沒有和別人做過,絕對不臟也沒有病,或者我現在跑去買套子?五分鐘,不,三分鐘……”

“夠了!”宋清遠被激得猛然俯身,手還捏著他的腕,“程重安,你什麽都不告訴我,就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

程重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被Alpha標記過的Omega,怎麽和別人做?”宋清遠一字一頓地說,“在按摩店裏被Beta猥褻到劇烈嘔吐,那件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不是這樣的……”程重安臉上血色盡失。

“那麽這裏,”宋清遠倏然伸手摸到他頸後的抑制貼,“究竟是為了遮擋手術後留下的疤痕,還是為了預防紊亂的發情期?程重安,不是覺得我惡心嗎,為什麽不洗掉標記?因為怕疼?你這樣的人也會有狠不下心的時候嗎?”

程重安安靜地聽著,克制不住在他的影子下瑟瑟發起抖來。

“我想了很久,只剩下一個答案。雖然不可思議,卻是唯一的完美解。”過了很久,宋清遠終於再次開口,“因為放不下,融進皮膚和血液裏,沒辦法忘記。”

客廳裏靜得能聽到窗外北風輕嘯。

“這段時間和你相處,因為隔開距離遠遠地看,我才發現你的演技真的很差,無論什麽情緒全都寫在臉上,之前我到底為什麽會上當?”

這段話宋清遠幾乎是心平氣和地敘述,可程重安感覺他好像把刀子反反覆覆地拔出來又捅進自己心口,疼得有點麻木。

“後來我明白了,不是我太傻,也不是我愛得盲目,而是你根本沒在演。四年前,除了你偽造的那個角色,剩餘的每句話,每個親吻,每次做-愛,你都是全情投入,用你的愛情在表演,表演給我,表演給你自己。”

“你有多狠,程重安,”他動作輕柔地捏起Omega尖瘦的下巴,“你連你自己的心都騙,你騙它你不愛宋清遠。”

被略顯粗糙的修長手指撫過臉頰,程重安順勢仰頭呆呆地看著他,像信徒仰望自己的神。

“你騙它你可以一輩子躲得遠遠的,可以悄悄把錢還給他看著他結婚成家;你用每個月帶給你痛苦的標記騙它,騙它這個人會以另一種形式永遠陪著你;你騙它你很知足,只要能和他維持著一點聊勝於無的聯系就夠了。”

“別再騙下去了,程重安,我會心疼。”

他的聲音太輕了,像一片羽毛,打著轉飄落下來壓在程重安心尖,破開了一層又一層的堅硬盔甲。

程重安頭暈目眩了好幾分鐘,感覺自己好像都忘記怎麽哭了,眼圈紅得嚇人,這時候反而卻鎮定下來,清了清嗓子,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冷靜的成年人:“宋清遠……如果是為了你爸爸的事情,不用這樣的。”

宋清遠一直握著他的手指忽然松開了,人也猛地站起來。

“我說到這裏,你還覺得我是為了報答?”宋清遠感覺不可思議又可笑,“程重安,我當然感謝你,你救的是我的親人,但這兩件事還不至於混為一談。”

他強壓著怒氣說完,轉身離開。

宋清遠回到主臥,一時間也沒精力去打掃許久未歸的房間,只是背對著門口坐在床上,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心情才平靜下來,又有些後悔話重了。

他想今晚把一切好好談開,可是程重安的反應讓他也亂了陣腳。

那件不堪的事就像毒刺,不僅劃傷他,更深深紮在程重安心裏,沒人管,他自己還故意往裏捅,於是經年累月地爛了瘡冒了濃,一碰就痛得要命,更別提輕易地拔出來。

宋清遠低嘆一聲,反思今晚自己實在太心急。

如果把人嚇跑,真的再次逃跑——等等,客廳裏怎麽一點聲響都沒有?

胸口猛然一沈,宋清遠剛要起身,屋門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明顯頓了頓,然後變成猶猶豫豫的靠近,一步,一步,像貓科動物準備在後面襲擊人。

宋清遠耐心地等著,等到一雙手臂從腰後纏了上來。

很輕的力道,宋清遠低頭確認了一下,程重安還戴著那塊表,手指猶自微微發抖,好像怕他一把將他拂開,確認他沒有這個意向後,才敢大著膽子再靠近一些。

“宋清遠,拜托你不要生氣。”程重安在他背後小小聲地懇求,“我只是不敢相信,沒辦法相信,真的不知道怎麽能相信……你真的願意再接受我。”

宋清遠要轉過身去,被他驚慌地制止:“別,你回頭我就沒辦法說下去了!”

“好,我沒有生氣。”宋清遠順從他的意思,“你的回答是什麽?”

程重安不說話,過了好久,他緩緩把臉埋在宋清遠背後,甕聲甕氣地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我還錢的事情。”

宋清遠絲毫沒想瞞他:“那天去你家看到了曲奇盒子裏的賬單,還有藥物報銷單,抱歉,我擅自偷看。”

“……你永遠都不需要對我道歉,無論發生了什麽。”程重安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嘗到血腥氣,“我想告訴你的,可是像在顯擺什麽一樣……本來就是我欠你的東西。”

“那些錢,全都是你打工攢下來的?”宋清遠低聲問。

“嗯,做了特別多特別多特別多兼職,多到我自己都數不清了。”說到這,程重安忽然想到什麽,收了收胳膊,聲音也繃緊了,“我保證,每一分錢還你的錢都是幹凈的。”

宋清遠“唔”了一聲,淡淡地笑,擡起手覆住他小臂,“我相信你。”

程重安剎那間抱緊了他,失控地在他背後流出眼淚。他看著墻壁上他們的影子,感覺一生所有的顛沛流離都忽然畫上休止符。

臉上滾濕一片,他知道,宋清遠隨口回答的“相信”雖然輕易,卻絕無敷衍。

怎麽會不信。宋清遠也在想,今天中午看到程重安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睡過去,他甚至失智了一樣用手指確認了程重安的脊椎兩側——一左一右,兩個腎,沒有少。

很難想象他怎麽能做到四年攢下四十多萬,即使這筆錢對他這個階層許多人人來說或許只是一筆小得不起眼的數目,飯桌上眨眼便能隨意拋出的投資。

可是對程重安來說,這是以“關重安”從零開始的,完全空白的人生,沒有過去,沒有學歷,沒有人脈,沒有社會經驗,一天一天攢下來的錢。

雖然為了還債過得很辛苦,但他沒有做傻事。

“程重安,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為什麽要騙那一百萬?”宋清遠側臉望向他,終於把最後的問題拋出。

程重安定定地望著他,片刻後,跪起身在他頸後虔誠而鄭重地吻了吻:“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夜還悠長,窗外如玉的月光下,柳樹發了細小的芽。

度過了漫長又漫長的分離,日月交替,江河漲退,他們如同勞燕分飛又回到原地,終於重逢在第四個年頭的來春日。

作者有話說:

-平行萬聖節世界-兩個人是吸血鬼x科學怪人,程吸血鬼被死對頭下了邪惡詛咒,變得不能喝血必須吃精X才會飽,這天晚上他經歷著二十多年從沒有過的情熱,翅膀都軟趴趴的伸不直了,亂七八糟飛著飛著一頭紮進了科學怪人獨居的黑暗森林大城堡。科學怪人Mr.宋一邊彬彬有禮地為他倒熱咖啡一邊盤算著把它鎖在實驗室進行有價值的“開發”,沒想到年輕吸血鬼喝完一杯咖啡就忍不住脫了褲子紅著眼睛盯著他還呼呼喘氣把手往褲子裏伸,一臉欲求不滿的表情。噢噢那好吧,送上門的雖然是只吸血鬼但是不吃也虧啊,只好把這小臭吸血鬼捆住脖子再戴上狗嘴套沒日沒夜地醬醬釀釀到徹底馴服唄(*^▽^*)下次更新在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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