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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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擱以前,袁嬰聖母心發作,肯定會抱著陳麟痛苦流涕,然後慈悲接納他的浪子回頭金不換。

現在的袁嬰經歷了背叛、掙紮、重生後心已經變得像鋼鐵那樣硬,不會再為了幾句無關痛癢的懺悔,忘記自已所受的傷害。

袁嬰對陳麟現在的境遇更多的是不屑,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人,卻總是妄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她很慶幸自己已經離開了他。

這年頭也不是隨便哪個都能算得上是浪子,陳麟只能算是小人得志,最後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袁嬰和陳麟商量放假時讓他把小宇帶過去好好陪陪他,陳麟的母親想孫子,還偷偷來看過小宇。袁嬰不會拒絕老人帶孩子,反而希望他們能給孩子更多的愛。雖然大人們分開了,但是孩子還小,不應生活在怨恨之中,來自親人的關愛才能讓孩子的人生走得更遠。

下班後袁嬰經常把舒心和龔喜叫出來一塊喝酒,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抱怨生活,抱怨婚姻,恨不得把陳麟踏在腳下。發洩過後,她第二天又精神抖擻地去上班,完全把昨日軟弱的自己拋到九宵雲外。

舒心每次見到袁嬰這個樣子,對婚姻更加失去興趣。她時常說:“真不知道女人結婚是為了什麽,好好的一個青春少女,一進入婚姻就變成了黃臉婆。再遇上一個不會心疼人的男人,女人的下輩子就算是毀了。”

龔喜感慨:“所以說女人結婚要慎重,不是每個男人都和陳麟一樣。”

“天下烏鴉一般黑,沒有一個例外的。”舒心補上一句。

龔喜忍不住調侃她:“你這話可不能讓杜醫生聽到,人家肯定得傷心死了。”

舒心抱怨:“我跟他總共才出去吃了幾次飯,不要每次都把我和他扯在一起好不好!”

“以前有男生約你,你連面都不肯去見。這個杜醫生明顯是最特別的,別不承認,說不定他就是你要等的那個人。”

舒心嘆了口氣,悠悠地說:“我和他是有緣無份,人家已經決定和郝仁去敘利亞做無國界醫生,我還能怎麽樣。”

龔喜呆住:“郝仁又要去敘利亞,那裏可是全球最危險的地方,他不想活了。”

“你和他這麽熟怎麽會不知道,下個星期就要出發了,醫院的同事還準備給他們開一場歡送會。”

龔喜為自己的疏忽感到羞愧,她和郝仁一起長大,承受了他無微不至的關心和愛護。而自己連他將要去這麽危險的地方還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

她真是失敗,郝仁一定是對她失望才不肯告訴她。

回去的路上接到郝嬸的電話,龔喜在電話裏聽她的聲音像是蒼老了十歲。郝嬸抱怨兒子去敘利亞那樣大的事也不跟家人商量,說好了會安心工作,結婚生子,又突然變卦。優秀如郝仁,在父母心裏,仍然是個不聽話的孩子。

最後她嘆一口氣:“龔喜,你從小和郝仁親近,你幫我勸勸他,我們都老了,真的不想看到他出什麽事。”

“郝嬸,你放心,我會勸勸他的。”

“嗯,說了這麽多,你會不會嫌我啰嗦,郝仁平時最煩我說這些話了,這孩子,我實在是拿他沒有辦法了。”

她知道郝嬸從小把她當女兒一樣看待,不然也不會在煩悶的時候找她傾訴。

她在郝仁的辦公室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杜醫生,三十來歲,黝黑的國字臉上戴一副黑框眼鏡,穿著長長的白大褂,整個人看起來成熟穩重。

他們正在討論一個病人的病例,龔喜進去後默默地坐下來。

半響後他們才發現坐在後面的龔喜,杜醫生好心地提醒:“你哪裏不舒服?我們已經下班了,請下午再來。”

郝仁說:“她是來找我的。”

杜醫生一副心知肚明的表情,朝郝仁眨眨眼睛,笑著說:“那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食堂吃飯。”

郝仁的心情看起來很高興,他把桌上的病例整理好,又脫下身上的白大褂,笑著說:“我們出去吃飯吧!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菜?”

龔喜本來有一肚子的話準備告訴他,可是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那些勸解的話又憋了回去。

他們去了一家地道的蘇州菜館,郝仁給她介紹說老板做的松鼠桂魚是店裏的一絕,外脆裏嫩,鮮甜可口。老板每天只做十份,來晚了就只能等下次才有機會品嘗。

龔喜心思完全不在菜式上,所以再鮮美的食物吃在嘴裏也覺得味同嚼蠟。

郝仁一邊吃飯一邊說起了杜醫生和舒心第一次相親時的趣事。杜醫生是工作狂,一心撲在事業上,到三十歲還沒有正式談過戀愛。

郝仁第一次幫人牽線介紹女朋友,杜醫生以為他介紹的女孩子一定又醜又胖,本來不想去赴約的,但是礙於朋友的面子還是去了。

舒心第一次見到杜醫生,對他的印象非常不好,就連郝仁也沒料到,平時一絲不茍的杜醫生來赴約時居然穿著一雙拖靯,頂著一頭如亂草一樣的頭發出現在酒店包廂門口。

他進門往郝仁身邊一坐,不耐地說:“你難道不知道我明天要考試,說好了吃完飯我就要回去看書的。”

郝仁平時和他隨便慣了,白他一眼:“吃一頓飯而已,不會耽誤你拿職稱。”

一旁的舒心站起來向杜醫生伸出手,笑道:“杜醫生,很高興認識你。”

他一轉頭,猛然怔住,對面女孩那張美麗的臉正笑盈盈看著自己。他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已經開始後悔為什麽出門前不把頭發梳一下,為什麽要穿那雙該死的拖鞋。

他手足無措地站起來,“見到你,我也很高興。”

杜醫生一坐下,郝仁就感覺腿上被什麽東西踢了一腳,他擡起頭,看到杜醫生責怪的眼神,好像在說:“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見面的是個大美女。”

郝仁橫他一眼,低頭茗茶,忍著笑意,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杜醫生這麽慌亂過。

龔喜低頭扒飯,郝仁夾了一塊松鼠魚放進她碗裏,關切地說:“怎麽不吃菜,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

“不是。”她頓了頓,問:“你是不是又要去敘利亞?你可知郝嬸整日在家為你擔足了心。”

“你不會是我媽派來的救兵吧!這事我已經跟她解釋過八百遍了。我們只是去救助病人,又不是去打仗,沒有你們想的那麽恐怖。”

她忽然嘆氣:“可憐天下父母心,郝嬸還想著你年底能帶個女朋友回家,現在連兒子都要走了,真是可憐!”

沒想到他突然半真半假地開玩笑說:“你既然那麽可憐她,不如順便幫我個忙,願不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咱們回家把她老人家哄開心了,我幹脆就不去敘利亞了。”

郝仁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電話就響起來了。她看一眼,是顧嘉誠打來的,連忙接起來。

顧嘉誠一聽到她的聲音,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埋怨:“不是說好了,陪我去買窗簾的嘛,怎麽突然放我鴿子?”

呀,她怎麽把這事給忘了。“對不起,我們下午去好不好?”

“不好,我下午還要開會。”

“那我一個人去買吧,你喜歡什麽顏色?房間裏掛藍色的窗簾好不好?”

“你拿主意就好了。”

“你不是老說我沒品位嘛,到時買回來你可不許說不好看。”

“你的眼光有時還是蠻靠譜的,比如選男人的眼光就不錯。”他輕笑。

“好吧,掛了。”她放下電話,臉一下子就紅了。再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郝仁,他正埋頭吃飯。她暗暗籲了口氣,幸好這話沒他聽到,不然她要羞死了。

她拿起茶杯喝一口,問郝仁道:“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想叫你多吃一點菜。”他笑一笑,若無其事地放下碗筷。

她明顯覺得他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先前還談笑風生,不過一轉眼功夫就變的意興闌珊。她不得不感慨,有時男人也挺情緒化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最後,一頓飯吃完,龔喜不但沒有說服郝仁,反而被他做通了工作。郝仁是真正的醫者仁心,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幫助更多需要救助的難民。

他們在飯店門口告別,龔喜朝他揮揮手,坐上了一部車子。

郝仁仍然立在原地,註視著載著她的車子拐了個彎,向另一個路口駛去。直到越來越遠,慢慢消失在他的視線,他的心臟仿佛被尖銳的利器掏空了,傷口在往外流血,鉆心的疼痛一點一點向全身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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