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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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霜躺在穿上蜷縮成一團,渾身冒著冷汗,怎麽也睡不著。

這裏沒有紅糖、沒有紅棗,更沒有止疼藥,全靠她堅定的毅力強撐下去。

第二日早晨,她是被疼醒的。

小玲還在睡覺,她不能隨意翻身,否則會弄出動靜吵醒小玲。

她看著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不知過了多久,小玲終於有了動靜。

她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是:“楚姑娘,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肚子上的疼痛好多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腦袋卻暈暈乎乎的。

小玲下床穿好衣服,走到她的床邊,驚訝道:“楚姑娘,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她伸手摸了摸楚流霜的額頭:“呀,好燙。”

“我去給你找點藥來。”

楚流霜躺在床,聲音很是虛弱:“別找了,沒有藥。”

她們沒有什麽銀子,平日裏生了病都是靠自己硬熬,便是狠下心買來一些藥物放著,也會被院裏的其他丫鬟搶走。

小玲也很快想到,頓住身子,轉頭愧疚地看著她:“楚姑娘,對不起……”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啊,又不是你的錯。”

從除州回來後,小玲對她不再像以前一樣恐懼。她也不知道小玲突然間的轉變來自何處,或許是她離開的這些日子裏小玲自己想通的,又或許是因為她做了別的什麽事讓小玲對她改觀。

這兩天,小玲一直沒有開口問楚流霜有關杏花村的事情。

楚流霜知道她很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可是一直這麽憋著終歸不是辦法。

楚流霜強撐著精神,說道:“小玲,我在杏花村遇見了你的阿娘。”

小玲定定地看著她,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嗯……”

“你的阿娘還好好的生活在那裏,她很想你,每晚都在擡頭望月。杏花村現在已經恢覆以前的模樣了,山清水秀,很漂亮。”

小玲是一個非常聰慧的姑娘,僅聽了這一句話,她便知道楚流霜接下來要說什麽。

“你的阿爹和弟弟,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是她們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楚流霜的聲音又輕又溫柔,“以後,你每次擡頭都能看見他們,只要月亮和星星還在,你們一家就團圓了。”

月亮和星星是永恒存在的,就像她們的親情一樣。

小玲哭著在她的床邊蹲下:“楚姑娘,謝謝你告訴我。”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輩子也無法得知她們的消息了。

“小玲,”楚流霜叫道,“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希望你能夠原諒我,我會改的。”

小玲抽泣著點頭。

“我比你大幾歲,身邊也沒有別的親人,”她繼續道,“不如你以後,別叫我楚姑娘了,叫我……楚姐姐吧。”

小玲楞楞地瞧著她,像是沒有聽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楚流霜沒有催促,她耐心的等著,直到小玲用力點了點頭,哭聲越來越壓抑不住。

她伸出手撫了撫小玲的頭頂,笑道:“以後,我們便是親人。”

她們之間有太多相似的可憐之處,又有太多難以彌補的過往。

但好在,曾經那個楚流霜已經徹底不在了,既然她來到了這裏,又如此有緣遇見了這樣一個善良的室友,那麽,她想讓這間小屋裏的兩個人都能夠得到改變。

楚流霜出現在滿淵境時,肚子和頭都還在疼。

阿遠看見她,關心道:“楚姑娘,你真的沒事了嗎。”

楚流霜擺擺手:“哪那麽嬌弱,真沒事。”

阿遠半信半疑地走了。

她走進書房,蕭青楓正伏案寫著什麽。

聽見動靜,頭也不擡:“來給本王研墨。”

楚流霜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了她第一次走進書房時的場景。那時候蕭青也讓她上去研墨,只是還未碰見硯臺,就被吩咐擦地去了。

她以前從未接觸過硯臺,不知研墨竟是這般費力的活。

不消片刻,她的額頭便布上一層薄汗。

蕭青楓停筆後擡頭看她,看見她滿臉通紅,頓時皺起了眉頭:“還沒退燒嗎?”

楚流霜順勢停下手裏動作:“奴婢沒事。”

蕭青楓又問:“沒吃藥嗎?”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慍怒。

楚流霜很想給他翻一個大大的白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餓了有飯吃,病了有藥喝啊。

蕭青楓見她的反應就明白了,沒再繼續追問,只是指了指一旁放著的瓶瓶罐罐,道:“那些東西,是給你的。”

楚流霜拿過其中一個,疑惑地打開,卻發現裏面裝的是紅棗。再取過一個打開,裝的是紅糖,再開,是生姜。

他知道她昨天肚子疼是因為什麽了嗎?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王爺,怎會註意到這種事情。

難道是身邊養的小情人使他經驗豐富?

可是他每天忙成這樣,哪還有精力去找小情人啊。

“這些東西你先拿回去,若有缺的,找阿遠,他會給你安排。”

他沒有讓她直接找廚房,而是把這件事交給了親信阿遠。

是因為在投毒事件中,他看出廚房裏的人們對她的態度,所以特意這樣安排的麽。

楚流霜拿了東西往外走,蕭青楓突然叫住她:“需要給你換一個住處嗎?”

“啊?”楚流霜頓住,“不用,在勤清院挺好的,就住那吧。”

“嗯,好。”

再次回到滿淵境的時候,遇見的第一個人又是阿遠。

準確的說,不是遇見,而是阿遠一直蹲在院門口侯著她。

楚流霜進院的時候沒看見門邊蹲著一個人,阿遠倏然站起來叫她的名字,嚇她一大跳。

“楚姑娘,王爺讓我給你送的藥,”他一指桌上的藥罐,“諾,在那兒,趁熱喝。”

王爺之所以不給她送去勤清院是不想讓她落人口舌。

這藥很苦,下了肚卻是甜的。

“楚姑娘,你好些了嗎?王爺說你若還是不舒服今日便不用再來伺候,回去歇著便是。”

“沒事了。”她喝著藥回答。

“楚姑娘,你覺不覺得王爺最近怪怪的?”

是有點怪,但是楚流霜也說不出到底哪裏奇怪。

“是挺怪的,你給分析分析?”

阿遠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偷聽,才神秘兮兮地說:“他以前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除了國之大事外,從來不會關心府內的瑣事,更不會關心府內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可是昨日我們淋雨後,他不僅叫廚房給我準備了姜湯,還讓廚房給你熬了藥。”

楚流霜:“是啊,他什麽時候關心過下人們的身體。”

阿遠:“實在是怪哉怪哉,簡直跟換了個人一樣。”

阿遠說完後便被被人叫走了,離開前還不忘提醒她以後每日都要記得來這喝藥。

楚流霜一口一口的喝著手裏的藥,還在想著阿遠方才的話。

——簡直跟換了個人一樣。

她來到這裏的目的是找到真愛脫離穿書系統,回到原來生活的世界。因為書中的原主楚流霜最後是被黑化王爺殺死的,所以楚流霜穿來後的首要目的,就是保住性命。

書中,蕭青楓最後的黑化離不開惡毒女配楚流霜的推波助瀾,而楚流霜想要活命,就得阻止蕭青楓的黑化。

所以她穿書後沒有再幹以前的混賬事。

蕭青楓現在的改變,算不算是在遠離黑化?

若真是如此,她就可以早日開起下一步計劃——在鬧市中悠閑的開一個客棧,一邊數錢一邊尋找真愛。

總之,暴富和真愛總得有一個吧。

她恍恍惚惚地喝完手裏的藥,胡思亂想的思緒突然被一個聲音拉了回來。

那道熟悉又冷漠的聲音說:“楚流霜,喝完藥了趕緊去掃地,地上又有落葉了。”

楚流霜:……

剛才覺得藥很甜的那個人一定是腦子有問題。

蕭青楓似乎對掃地這件事有一種莫名的執念,每次在滿淵境看見楚流霜無所事事時,總要讓她去掃地。

昨日回來時,那枚刻了小字白玉蕭青楓也一並帶回了。

他坐在書房裏一次又一次的撫過那枚白玉,目光十分深沈。

阿遠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到他的思考。

阿遠不知道的是,其實蕭青楓盯著看了這麽久,並沒有在認真思考什麽。他表面上在思考白玉來歷,實際上滿腦子都在想,為什麽沒有指紋檢驗技術,為什麽沒有監控,為什麽他一個感染科醫生要來古代幹福爾摩斯和活。

時間一點一點流過,他手裏仍然沒有拿到有用的證據。

“阿遠,楚流霜怎麽樣了。”他突然開口問。

“楚姑娘已無大礙,我方才路過她時,看見她掃地掃得可有勁了,掃帚都快給她揮壞了呢。”阿遠覺得王爺真的變了,竟然會如此關心一個丫鬟的狀況。

蕭青楓:……

書房的門響了幾聲。

蕭青楓理了理案上雜亂的宣紙:“進。”

進來的是他派出去查白玉之事的人。

既然回來,想必是有了進展。

蕭青楓問:“如何,查出什麽了?”

那人從腰間取出一件物什,雙手奉上:“請王爺過目。”

蕭青楓取過,只看一眼,便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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