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讓工作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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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無事的日子,又過去幾天。溫沐澤確實做到‘註意分寸’，沒有做任何逾越的事。
只是每天睡前，都會請服務生送來甜甜的熱飲,再用便簽紙寫上晚安。還有他給的睡前音樂，效果好到令穆白筠驚奇。
無論她處於怎樣陌生的環境,腦袋裏裝了多少思緒。只要聽聽那段音樂,總能獲得一夜好夢。
穆白筠覺得奇怪，通過各種方式搜索那段樂曲,甚至找了歌壇天後簡墨。
簡墨表示,純音樂並非自己的擅長領域,又幫她咨詢音樂圈內好友。
可是問來問去，連號稱‘聽過全球各種音樂’的資深音樂人，也說不出其中門道。
肖之緣聽說穆白筠的煩惱,給她發來私聊消息。
肖之緣：寶貝,音頻是誰給你的？
穆白筠：溫沐澤。
肖之緣：我猜也是。你倆和好了嗎？
屏幕前,正在喝水的穆白筠差點噴出來。
她咳嗽兩聲，打字的手微微顫抖。
穆白筠：我們分手的事,誰告訴你了？
肖之緣：哦,原來鬧分手了。
肖之緣：我猜的。你現在都不叫他學長了,肯定有問題。
穆白筠：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我不太方便說…
肖之緣：安啦,我沒打算嚴刑逼供。
肖之緣：我是想問問,那段音頻，要不要我拿去給沈秦聽聽？他做密室需要bgm，所以比較了解小眾音樂。
穆白筠：好啊好啊，但是我跟沈公子不太熟，哪好意思麻煩他？
肖之緣：你別管,我去問。
穆白筠：你跟他有情況？
肖之緣：考核期男友，本來打算通過了再跟你說。
穆白筠：？？？
穆白筠震驚。
除夕夜那天，肖之緣跟沈秦初次見面。
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幾天，他倆竟然在一起了。
肖大美女有那麽好追嗎？
肖之緣：他聽完了，有線索就告訴你。
穆白筠：請你轉告他，不要找溫沐澤問。
穆白筠：我快有心理陰影了。
肖之緣：什麽陰影？
秘密憋得太久，穆白筠需要傾訴，挑了兩件事情告訴肖之緣。
對方看到記錄，半晌才回覆。
肖之緣：筠筠，我必須跟你道歉。
穆白筠：你道什麽歉？
肖之緣：幾個月前，我給過你WOEI國內區負責人的聯系方式。當時我以為，是其它公司先得到風聲。後來才發現，是溫沐澤故意透露給我的。
穆白筠：……原來你也是他套路的一環。
穆白筠：沒關系啦，我早就習慣了。
“唉。”穆白筠悠悠嘆了口氣。
她得知真相，完全不覺得意外。
已經被套路到麻木了，可悲。
肖之緣：你現在知道真相，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穆白筠：我不知道……
穆白筠：阿緣，我感覺自己現在越來越喜歡他了。
穆白筠：但是我害怕跟他談戀愛，他好會算計，搞得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穆白筠：你說，我該怎麽辦？
肖之緣：寶貝，你敢不敢賭一把？
穆白筠：賭什麽？
肖之緣：賭他愛你。
“……”穆白筠凝視屏幕，陷入深深沈默。
要賭嗎？
**
時至四月，此次考察臨近尾聲。
最後一站，他們來到D國的緋丘索市。
緋丘索地理位置低於海平面，城區內的建築以城堡為主，建築風格接近於童話世界，又被稱為緋丘索夢幻谷。
助理：“按照之前制定的行程表，我們會在緋丘索呆四天。前兩天觀摩，第三天對本次出差進行總結，第四天自由活動。第五天淩晨，所有人到機場集合，起航回國。”
穆白筠微微點頭，“沒問題，你去通知大家吧。”
“好。”助理合起文件夾，順勢問了句，“穆經理，自由活動那天，你有什麽安排？”
“目前沒有。”
助理抽出兩張紙，遞到她面前，“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緋丘索旅游攻略。這次出差結束，咱們項目組肯定會忙死，抓住最後的機會好好享受。”
“謝謝。”穆白筠收下旅游攻略，上面有緋丘索各個知名地點的介紹。
穆白筠匆匆掃兩眼，暗暗做出決定。
回國前一天，考察團隊忙忙碌碌，開會總結此行學到的經驗，以及制定未來發展的大方向。
“……國內市場擁有巨大的人口優勢和發展優勢，預祝我們取得更輝煌的成績。”
“散會。”穆白筠宣布會議結束。
其他員工接收到自由的訊號，如同小學生放暑假，一個個興高采烈，歡歡喜喜離開會議室。
轉眼間，大會議室只剩下寥寥幾個人。
溫沐澤從助理手中，接過會議文件，簽上自己姓名。
“辛苦，你可以下班了。”溫沐澤把文件和簽字筆遞回去。
“好耶。”助理收好文件，“我先走了，溫總你跟穆經理好好休息~”
他拿起東西，腳底抹油離開辦公室。
偌大的空間，唯有穆白筠和溫沐澤相對而坐，十分安靜。
溫沐澤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弄完合作規劃的初稿。保存備份，發給穆白筠檢查。
穆白筠接收文件，同時故作不經意問了句，“明天有安排嗎？”
溫沐澤停頓兩秒，給出回答，“沒有。”
“說實話。”穆白筠撩起眼皮，瞪他一眼。
“兩篇報告，一份計劃草案，還要參加總部的視頻會議。”溫沐澤算算時間，坦白說，“假如視頻會議控制在兩小時以內，總共需要四五個小時。”
“你好忙啊。”穆白筠抽出兩張廢紙，翻到背面寫寫塗塗，計算剩餘時間，“會議幾點開始？”
“最晚18點。”
“這麽說來，你17點之前都有空吧？”
“嗯。”溫沐澤十分溫順。
“跟我約會吧。”穆白筠把臉藏在電腦屏幕之後，拒絕跟他對視。
溫沐澤朝她看過去，只能看到圓圓的發頂。
“好啊。”
“你再想想。”穆白筠提醒，“白天陪我約會，晚上就要熬夜工作了。”
“沒關系。”溫沐澤從善如流地說，“陪你比較重要。”
“假如我晚上想繼續玩，連一丁點工作時間都不留給你呢？”
溫沐澤柔柔回答，“那就讓工作去死吧。”
聞言，穆白筠企圖忍住，卻還是笑得很放肆。
**
穆白筠參考助理姐姐給的旅游攻略，制定了詳細的約定計劃，對於此次約會非常重視。
那次跟肖之緣聊過以後，她獨自考慮了很久。
溫沐澤有千層套路，讓她防不勝防。
所以穆白筠即使對他好感越來越多，卻害怕跟他交往，總覺得會被算計。
但轉念想想，穆白筠認為溫沐澤陌生，是因為她從來沒有主動了解過溫沐澤。
關於他的經歷、喜好、情感方面，知之甚少。
唯一能確認的，只有他喜歡自己。
既然彼此有好感，穆白筠想：不能一直處於被動狀態。
她要更多了解溫沐澤，接觸最真實的他，最好能識破那個男人所有套路。
等到那時候，再決定是否要跟他共度餘生。
“早安。”穆白筠穿戴整齊走出酒店，溫沐澤提前等候在約定地點。
他今天打扮，比前幾次明顯隆重，無名指戴著穆白筠送的婚戒。
“你好早。”穆白筠快兩步來到他身邊，上上下下打量他，“你今天不裝嫩啦？”
溫沐澤自然而然拉起她的手，無名指明顯的涼意，強調婚戒的存在感。
“你第一次邀請我約會，所以選了比較正式的衣服。”溫沐澤對她說，“如果你不喜歡，我現在換一套？”
“別了，這樣挺好。”穆白筠立刻阻攔。
溫沐澤長得嫩，隨便換件元氣滿滿的衣服，弄得穆白筠搞姐弟倆似的。
明明比自己大兩歲呢。
溫沐澤：“先去哪裏？”
“我看看。”穆白筠摸摸口袋，拿出昨晚寫好的計劃清單。
溫沐澤湊過來，挨著她看了眼。
除了簽名以外，穆白筠平常寫東西，屬於標準的中學生字體。方方正正，一筆一劃。
怪可愛的。
她列的約會計劃表，還會標註第一項、第二項、第三項……還會用簡筆畫作為標記，每項後面畫上咖啡杯、房子、小動物等等。
宛若期待春游的小朋友。
“先吃早飯，朋友給我推薦了一家特別好吃的茶餐廳。”
“好，地址給我。”
溫沐澤方向感好，拿到地址，順利帶穆白筠來到茶餐廳。
“你對路線很熟，以前經常來嗎？”
“不。”溫沐澤否認，“我在D國生活了一段時間，但是工作太忙，沒有太多空閑時間。這次跟你出來，才發現D國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原來如此。要吃什麽？”穆白筠把菜單推過去。
溫沐澤點了最簡單的吐司和牛奶。
“你喜歡吐司，還是喜歡牛奶？”
“我對食物沒有特別喜好，通常選擇最節省時間的。”
“那口味呢？有沒有特別偏好？”
“有。”
穆白筠急切地追問，“具體喜歡什麽呢？”
“喜歡你準備的。”
“亂說，我根本不會做飯。”穆白筠怕他產生妄想，連忙聲明，“我廚藝特別糟糕，也不會為你學下廚的。”
“嗯，我知道。”
“我真的沒有天賦…”穆白筠憂愁地說，“不像你，做飯那麽好吃，特意學過嗎？”
“沒有。”溫沐澤輕描淡寫告訴她，“年幼的時候，家裏只有我跟父親。如果我不學會做飯，就必須去外面討飯。”
“……啊？”穆白筠難以置信，“你父親好過分！你那麽優秀，他為什麽不好好撫養你？”
“大概因為，我毀了他的人生。”溫沐澤優雅地喝完牛奶，“要聽無聊的故事嗎？”
“要。”
溫沐澤祖籍位於某個偏遠縣城，當地民風保守。
二十多年前，溫沐澤父親娶了家裏安排的女人。為了這樁婚事，家裏老人拿出大半輩子積蓄，給他湊彩禮，置辦婚事。
可是，溫父當時普通且自信，看不上小學沒畢業，只會埋頭做農活的妻子，結婚沒多久便去城裏打工。
大城市遠比小縣城繁華，溫沐澤父親進工廠賺了點錢，心態逐漸膨脹，竟然看中一戶有錢人家的小女兒。他把所有的工資都搭進去，還到處向工友借錢，只為討她歡心。
溫父雖然沒啥本事，卻長得人模人樣，而且會說甜言蜜語，竟然得手了。
沒多久，有錢人家的小女兒…也就是溫沐澤的母親，意外懷孕了。她家人說什麽都不同意，揚言不打掉孩子，便斷絕關系。
溫母那年才十八歲，被愛情沖昏頭腦，死心塌地要跟溫父過一輩子。
直到年底，溫父帶她回老家，見到伺候公婆的原配妻子。
公婆只認原配，即使溫母挺著大肚子，也不同意她進家門。
溫母嬌生慣養，哪受過這樣的委屈？一時間心灰意冷，生下孩子便跑到國外，再沒有回來過。
原配妻子任勞任怨，卻遭到丈夫背叛，指著溫父的鼻子罵了三天三夜，收拾東西回娘家了。
到最後，溫父同時失去兩個女人，工友們日日找他討債，連親生爹娘都對他心灰意冷。
溫父身邊只剩下一個還沒斷奶的孩子，他把所有過錯都遷怒到嬰兒身上。
假如沒有他，溫父可以繼續過逍遙快活的人生，何至於變得一無所有？
“又不是你的錯！”穆白筠義憤填膺，“他自作自受，活該！”
“我父親臨終時，依舊認為自己的悲慘，都是我造成的。”
“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害得你那麽悲慘。”
溫沐澤看她，“可是，我不覺得自己悲慘。”
“你……”穆白筠想說些什麽，又怕勾起他的傷心往事。
溫沐澤遭遇的苦難，穆白筠連想都不敢想。
“我遇見了你。”
“遇見我有什麽用？我那麽弱，幫不了你什麽。”穆白筠說著說著，竟然難過起來。
如果她早點認識溫沐澤就好了。
雖然她力量有限，但她願意竭盡全力幫他，把他從人間煉獄裏拉出來。
溫沐澤卻糾正她，“遇見你，是我今生最幸運的事。我後來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靠近你。”
“為什麽是我啊？”穆白筠疑惑，“我家境挺好，本人條件也還可以。但是憑你現在的資本，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不要妄自菲薄。”溫沐澤身體後仰，眼睛裏只有她的身影，“其實，我沒有想過為什麽。”
“咦？”
“因為認準了目標，為此奔赴的過程，是不需要原因的。”
“所以，你做得一切……”穆白筠揉揉頭發，語氣略帶愧疚，“小時候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記不清了。”
“沒關系。”溫沐澤仿佛毫不在意，“你那時候才八歲，忘記也正常。”
“真的沒關系嗎？”穆白筠蹙眉，“你認為那麽重要的事，我卻可以輕易忘記。你為此做了那麽多，值得嗎？”
“值得。”溫沐澤毫無猶豫，輕快地回答，“即使對你而言微乎其微，但只要我清楚記得，就足夠了。”
時至今日，他依舊能感受到那天照亮自己的光。
穆白筠仿佛太陽，照亮整片天地。
哪怕他感受到的光芒，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但是沒有關系。
她照亮了自己整個世界，從此光明永存。
**
緋丘索城有一座擁有數百年歷史的戀愛博物館，館內珍藏許多關於愛情的美好故事。
它們未必屬於哪位著名人物，也未必轟轟烈烈蕩氣回腸，卻擁有世間最美好的色彩。
戀愛博物館的展品，隔段時間會更換一批。館內陳列的展品，全部由來自世界各地的情侶提供。
提供展品的規則很簡單，每對情侶來到博物館，填寫申請表。申請表主要包括戀愛時間，確認關系的細節，以及要展出的東西，有怎樣的故事。
只要故事可以打動審核員，博物館就會展出屬於這對情侶的定情之物，並且對提供展品的情侶進行回訪。
假如提供展品的情侶婚姻圓滿，博物館會為他們送上來自世界各地的祝福。這些祝福，都是游客們參觀展品時，對愛情的讚美。
假如情侶分手，那麽博物館就會把展品換個地方——
送到隔壁分手博物館去，讓大家欣賞愛情雕謝的模樣。
穆白筠來到戀愛博物館，穿過長長的走廊，觀賞兩邊陳列的展品，嘴裏頻頻發出讚嘆。
“哇。”
“好浪漫。”
“他們肯定很幸福。”
玻璃制的透明站臺內，放了一片染血的葉片。
旁邊放著解說板：這對情侶曾經一起郊游，中途遇到意外。男生為保護女生，受了嚴重的傷，鮮血染紅了這片樹葉。
“然後，女生決定以身相許。真感動，我以為這是電視劇裏才有的橋段。”
溫沐澤略略瞧兩眼，提醒道，“意外應該是安排好的。”
“咦？”
“這種樹，普遍生長在氣候溫和的平原地區，遇到自然意外的概率非常低。而且看血跡的形狀，傷口應該是用便攜美工刀割破的，長度大約0.5厘米。”溫沐澤有理有據分析，“即使他們遇到劫匪，劫匪也不會用美工刀。”
“對哦。”穆白筠恍悟，“要是他傷得很嚴重，應該快點去醫院，而不是把沾血的樹葉收集起來。”
穆白筠暗自得意：被溫沐澤套路次數多了，她漸漸也學會識破套路。
雖然這種程度的套路，溫沐澤不屑於玩。
“你們男人都喜歡玩套路嗎？”穆白筠心裏那點感動煙消雲散，回頭瞧瞧溫沐澤，好奇地問，“如果，我是說如果…”
溫沐澤‘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如果我們談戀愛，你會把什麽東西放到博物館？”穆白筠瞎猜，“婚戒？花？還是煤球？”
煤球：喵喵喵？
你禮貌嗎？
“不是那些。”
“仔細想想，我們好像沒有定情信物哎。”穆白筠感到些許失落。
連個值得紀念的東西都沒有，這段感情好失敗。
“你想要參加展出嗎？”
“也不是特別想。”
“那就是想了。”溫沐澤牽起她的手，走向博物館辦公區，“我們去填申請表。”
“哎，只有情侶才能填。”
“我剛才留意了一下，夫妻也可以。”
包括假夫妻嗎？
穆白筠內心吐槽，卻沒說出來，任由溫沐澤拉他往前走。
“那你要展出什麽東西？”穆白筠好奇地問。
“等下告訴你。”溫沐澤要過申請表，把筆塞到穆白筠手裏，好整以暇看著她填表。
穆白筠猶豫半晌，拿起筆，在‘兩人目前關系’那一欄選擇：相戀。
申請表只提供三個選擇：相戀、熱戀、老夫老妻。
“好了。”穆白筠把填好的表推過去，弱弱地問，“你要展示什麽？”
溫沐澤沒有回答，拿出錢包。
穆白筠仔細瞧瞧，沒有看到特別的地方。
三秒後，溫沐澤從裏面拿出一張泛黃的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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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處於怎樣陌生的環境,腦袋裏裝了多少思緒。只要聽聽那段音樂,總能獲得一夜好夢。
穆白筠覺得奇怪，通過各種方式搜索那段樂曲,甚至找了歌壇天後簡墨。
簡墨表示,純音樂並非自己的擅長領域,又幫她咨詢音樂圈內好友。
可是問來問去，連號稱‘聽過全球各種音樂’的資深音樂人，也說不出其中門道。
肖之緣聽說穆白筠的煩惱,給她發來私聊消息。
肖之緣：寶貝,音頻是誰給你的？
穆白筠：溫沐澤。
肖之緣：我猜也是。你倆和好了嗎？
屏幕前,正在喝水的穆白筠差點噴出來。
她咳嗽兩聲，打字的手微微顫抖。
穆白筠：我們分手的事,誰告訴你了？
肖之緣：哦,原來鬧分手了。
肖之緣：我猜的。你現在都不叫他學長了,肯定有問題。
穆白筠：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我不太方便說…
肖之緣：安啦,我沒打算嚴刑逼供。
肖之緣：我是想問問,那段音頻，要不要我拿去給沈秦聽聽？他做密室需要bgm，所以比較了解小眾音樂。
穆白筠：好啊好啊，但是我跟沈公子不太熟，哪好意思麻煩他？
肖之緣：你別管,我去問。
穆白筠：你跟他有情況？
肖之緣：考核期男友，本來打算通過了再跟你說。
穆白筠：？？？
穆白筠震驚。
除夕夜那天，肖之緣跟沈秦初次見面。
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幾天，他倆竟然在一起了。
肖大美女有那麽好追嗎？
肖之緣：他聽完了，有線索就告訴你。
穆白筠：請你轉告他，不要找溫沐澤問。
穆白筠：我快有心理陰影了。
肖之緣：什麽陰影？
秘密憋得太久，穆白筠需要傾訴，挑了兩件事情告訴肖之緣。
對方看到記錄，半晌才回覆。
肖之緣：筠筠，我必須跟你道歉。
穆白筠：你道什麽歉？
肖之緣：幾個月前，我給過你WOEI國內區負責人的聯系方式。當時我以為，是其它公司先得到風聲。後來才發現，是溫沐澤故意透露給我的。
穆白筠：……原來你也是他套路的一環。
穆白筠：沒關系啦，我早就習慣了。
“唉。”穆白筠悠悠嘆了口氣。
她得知真相，完全不覺得意外。
已經被套路到麻木了，可悲。
肖之緣：你現在知道真相，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穆白筠：我不知道……
穆白筠：阿緣，我感覺自己現在越來越喜歡他了。
穆白筠：但是我害怕跟他談戀愛，他好會算計，搞得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穆白筠：你說，我該怎麽辦？
肖之緣：寶貝，你敢不敢賭一把？
穆白筠：賭什麽？
肖之緣：賭他愛你。
“……”穆白筠凝視屏幕，陷入深深沈默。
要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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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四月，此次考察臨近尾聲。
最後一站，他們來到D國的緋丘索市。
緋丘索地理位置低於海平面，城區內的建築以城堡為主，建築風格接近於童話世界，又被稱為緋丘索夢幻谷。
助理：“按照之前制定的行程表，我們會在緋丘索呆四天。前兩天觀摩，第三天對本次出差進行總結，第四天自由活動。第五天淩晨，所有人到機場集合，起航回國。”
穆白筠微微點頭，“沒問題，你去通知大家吧。”
“好。”助理合起文件夾，順勢問了句，“穆經理，自由活動那天，你有什麽安排？”
“目前沒有。”
助理抽出兩張紙，遞到她面前，“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緋丘索旅游攻略。這次出差結束，咱們項目組肯定會忙死，抓住最後的機會好好享受。”
“謝謝。”穆白筠收下旅游攻略，上面有緋丘索各個知名地點的介紹。
穆白筠匆匆掃兩眼，暗暗做出決定。
回國前一天，考察團隊忙忙碌碌，開會總結此行學到的經驗，以及制定未來發展的大方向。
“……國內市場擁有巨大的人口優勢和發展優勢，預祝我們取得更輝煌的成績。”
“散會。”穆白筠宣布會議結束。
其他員工接收到自由的訊號，如同小學生放暑假，一個個興高采烈，歡歡喜喜離開會議室。
轉眼間，大會議室只剩下寥寥幾個人。
溫沐澤從助理手中，接過會議文件，簽上自己姓名。
“辛苦，你可以下班了。”溫沐澤把文件和簽字筆遞回去。
“好耶。”助理收好文件，“我先走了，溫總你跟穆經理好好休息~”
他拿起東西，腳底抹油離開辦公室。
偌大的空間，唯有穆白筠和溫沐澤相對而坐，十分安靜。
溫沐澤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弄完合作規劃的初稿。保存備份，發給穆白筠檢查。
穆白筠接收文件，同時故作不經意問了句，“明天有安排嗎？”
溫沐澤停頓兩秒，給出回答，“沒有。”
“說實話。”穆白筠撩起眼皮，瞪他一眼。
“兩篇報告，一份計劃草案，還要參加總部的視頻會議。”溫沐澤算算時間，坦白說，“假如視頻會議控制在兩小時以內，總共需要四五個小時。”
“你好忙啊。”穆白筠抽出兩張廢紙，翻到背面寫寫塗塗，計算剩餘時間，“會議幾點開始？”
“最晚18點。”
“這麽說來，你17點之前都有空吧？”
“嗯。”溫沐澤十分溫順。
“跟我約會吧。”穆白筠把臉藏在電腦屏幕之後，拒絕跟他對視。
溫沐澤朝她看過去，只能看到圓圓的發頂。
“好啊。”
“你再想想。”穆白筠提醒，“白天陪我約會，晚上就要熬夜工作了。”
“沒關系。”溫沐澤從善如流地說，“陪你比較重要。”
“假如我晚上想繼續玩，連一丁點工作時間都不留給你呢？”
溫沐澤柔柔回答，“那就讓工作去死吧。”
聞言，穆白筠企圖忍住，卻還是笑得很放肆。
**
穆白筠參考助理姐姐給的旅游攻略，制定了詳細的約定計劃，對於此次約會非常重視。
那次跟肖之緣聊過以後，她獨自考慮了很久。
溫沐澤有千層套路，讓她防不勝防。
所以穆白筠即使對他好感越來越多，卻害怕跟他交往，總覺得會被算計。
但轉念想想，穆白筠認為溫沐澤陌生，是因為她從來沒有主動了解過溫沐澤。
關於他的經歷、喜好、情感方面，知之甚少。
唯一能確認的，只有他喜歡自己。
既然彼此有好感，穆白筠想：不能一直處於被動狀態。
她要更多了解溫沐澤，接觸最真實的他，最好能識破那個男人所有套路。
等到那時候，再決定是否要跟他共度餘生。
“早安。”穆白筠穿戴整齊走出酒店，溫沐澤提前等候在約定地點。
他今天打扮，比前幾次明顯隆重，無名指戴著穆白筠送的婚戒。
“你好早。”穆白筠快兩步來到他身邊，上上下下打量他，“你今天不裝嫩啦？”
溫沐澤自然而然拉起她的手，無名指明顯的涼意，強調婚戒的存在感。
“你第一次邀請我約會，所以選了比較正式的衣服。”溫沐澤對她說，“如果你不喜歡，我現在換一套？”
“別了，這樣挺好。”穆白筠立刻阻攔。
溫沐澤長得嫩，隨便換件元氣滿滿的衣服，弄得穆白筠搞姐弟倆似的。
明明比自己大兩歲呢。
溫沐澤：“先去哪裏？”
“我看看。”穆白筠摸摸口袋，拿出昨晚寫好的計劃清單。
溫沐澤湊過來，挨著她看了眼。
除了簽名以外，穆白筠平常寫東西，屬於標準的中學生字體。方方正正，一筆一劃。
怪可愛的。
她列的約會計劃表，還會標註第一項、第二項、第三項……還會用簡筆畫作為標記，每項後面畫上咖啡杯、房子、小動物等等。
宛若期待春游的小朋友。
“先吃早飯，朋友給我推薦了一家特別好吃的茶餐廳。”
“好，地址給我。”
溫沐澤方向感好，拿到地址，順利帶穆白筠來到茶餐廳。
“你對路線很熟，以前經常來嗎？”
“不。”溫沐澤否認，“我在D國生活了一段時間，但是工作太忙，沒有太多空閑時間。這次跟你出來，才發現D國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原來如此。要吃什麽？”穆白筠把菜單推過去。
溫沐澤點了最簡單的吐司和牛奶。
“你喜歡吐司，還是喜歡牛奶？”
“我對食物沒有特別喜好，通常選擇最節省時間的。”
“那口味呢？有沒有特別偏好？”
“有。”
穆白筠急切地追問，“具體喜歡什麽呢？”
“喜歡你準備的。”
“亂說，我根本不會做飯。”穆白筠怕他產生妄想，連忙聲明，“我廚藝特別糟糕，也不會為你學下廚的。”
“嗯，我知道。”
“我真的沒有天賦…”穆白筠憂愁地說，“不像你，做飯那麽好吃，特意學過嗎？”
“沒有。”溫沐澤輕描淡寫告訴她，“年幼的時候，家裏只有我跟父親。如果我不學會做飯，就必須去外面討飯。”
“……啊？”穆白筠難以置信，“你父親好過分！你那麽優秀，他為什麽不好好撫養你？”
“大概因為，我毀了他的人生。”溫沐澤優雅地喝完牛奶，“要聽無聊的故事嗎？”
“要。”
溫沐澤祖籍位於某個偏遠縣城，當地民風保守。
二十多年前，溫沐澤父親娶了家裏安排的女人。為了這樁婚事，家裏老人拿出大半輩子積蓄，給他湊彩禮，置辦婚事。
可是，溫父當時普通且自信，看不上小學沒畢業，只會埋頭做農活的妻子，結婚沒多久便去城裏打工。
大城市遠比小縣城繁華，溫沐澤父親進工廠賺了點錢，心態逐漸膨脹，竟然看中一戶有錢人家的小女兒。他把所有的工資都搭進去，還到處向工友借錢，只為討她歡心。
溫父雖然沒啥本事，卻長得人模人樣，而且會說甜言蜜語，竟然得手了。
沒多久，有錢人家的小女兒…也就是溫沐澤的母親，意外懷孕了。她家人說什麽都不同意，揚言不打掉孩子，便斷絕關系。
溫母那年才十八歲，被愛情沖昏頭腦，死心塌地要跟溫父過一輩子。
直到年底，溫父帶她回老家，見到伺候公婆的原配妻子。
公婆只認原配，即使溫母挺著大肚子，也不同意她進家門。
溫母嬌生慣養，哪受過這樣的委屈？一時間心灰意冷，生下孩子便跑到國外，再沒有回來過。
原配妻子任勞任怨，卻遭到丈夫背叛，指著溫父的鼻子罵了三天三夜，收拾東西回娘家了。
到最後，溫父同時失去兩個女人，工友們日日找他討債，連親生爹娘都對他心灰意冷。
溫父身邊只剩下一個還沒斷奶的孩子，他把所有過錯都遷怒到嬰兒身上。
假如沒有他，溫父可以繼續過逍遙快活的人生，何至於變得一無所有？
“又不是你的錯！”穆白筠義憤填膺，“他自作自受，活該！”
“我父親臨終時，依舊認為自己的悲慘，都是我造成的。”
“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害得你那麽悲慘。”
溫沐澤看她，“可是，我不覺得自己悲慘。”
“你……”穆白筠想說些什麽，又怕勾起他的傷心往事。
溫沐澤遭遇的苦難，穆白筠連想都不敢想。
“我遇見了你。”
“遇見我有什麽用？我那麽弱，幫不了你什麽。”穆白筠說著說著，竟然難過起來。
如果她早點認識溫沐澤就好了。
雖然她力量有限，但她願意竭盡全力幫他，把他從人間煉獄裏拉出來。
溫沐澤卻糾正她，“遇見你，是我今生最幸運的事。我後來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靠近你。”
“為什麽是我啊？”穆白筠疑惑，“我家境挺好，本人條件也還可以。但是憑你現在的資本，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不要妄自菲薄。”溫沐澤身體後仰，眼睛裏只有她的身影，“其實，我沒有想過為什麽。”
“咦？”
“因為認準了目標，為此奔赴的過程，是不需要原因的。”
“所以，你做得一切……”穆白筠揉揉頭發，語氣略帶愧疚，“小時候發生的事情，我已經記不清了。”
“沒關系。”溫沐澤仿佛毫不在意，“你那時候才八歲，忘記也正常。”
“真的沒關系嗎？”穆白筠蹙眉，“你認為那麽重要的事，我卻可以輕易忘記。你為此做了那麽多，值得嗎？”
“值得。”溫沐澤毫無猶豫，輕快地回答，“即使對你而言微乎其微，但只要我清楚記得，就足夠了。”
時至今日，他依舊能感受到那天照亮自己的光。
穆白筠仿佛太陽，照亮整片天地。
哪怕他感受到的光芒，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但是沒有關系。
她照亮了自己整個世界，從此光明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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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丘索城有一座擁有數百年歷史的戀愛博物館，館內珍藏許多關於愛情的美好故事。
它們未必屬於哪位著名人物，也未必轟轟烈烈蕩氣回腸，卻擁有世間最美好的色彩。
戀愛博物館的展品，隔段時間會更換一批。館內陳列的展品，全部由來自世界各地的情侶提供。
提供展品的規則很簡單，每對情侶來到博物館，填寫申請表。申請表主要包括戀愛時間，確認關系的細節，以及要展出的東西，有怎樣的故事。
只要故事可以打動審核員，博物館就會展出屬於這對情侶的定情之物，並且對提供展品的情侶進行回訪。
假如提供展品的情侶婚姻圓滿，博物館會為他們送上來自世界各地的祝福。這些祝福，都是游客們參觀展品時，對愛情的讚美。
假如情侶分手，那麽博物館就會把展品換個地方——
送到隔壁分手博物館去，讓大家欣賞愛情雕謝的模樣。
穆白筠來到戀愛博物館，穿過長長的走廊，觀賞兩邊陳列的展品，嘴裏頻頻發出讚嘆。
“哇。”
“好浪漫。”
“他們肯定很幸福。”
玻璃制的透明站臺內，放了一片染血的葉片。
旁邊放著解說板：這對情侶曾經一起郊游，中途遇到意外。男生為保護女生，受了嚴重的傷，鮮血染紅了這片樹葉。
“然後，女生決定以身相許。真感動，我以為這是電視劇裏才有的橋段。”
溫沐澤略略瞧兩眼，提醒道，“意外應該是安排好的。”
“咦？”
“這種樹，普遍生長在氣候溫和的平原地區，遇到自然意外的概率非常低。而且看血跡的形狀，傷口應該是用便攜美工刀割破的，長度大約0.5厘米。”溫沐澤有理有據分析，“即使他們遇到劫匪，劫匪也不會用美工刀。”
“對哦。”穆白筠恍悟，“要是他傷得很嚴重，應該快點去醫院，而不是把沾血的樹葉收集起來。”
穆白筠暗自得意：被溫沐澤套路次數多了，她漸漸也學會識破套路。
雖然這種程度的套路，溫沐澤不屑於玩。
“你們男人都喜歡玩套路嗎？”穆白筠心裏那點感動煙消雲散，回頭瞧瞧溫沐澤，好奇地問，“如果，我是說如果…”
溫沐澤‘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如果我們談戀愛，你會把什麽東西放到博物館？”穆白筠瞎猜，“婚戒？花？還是煤球？”
煤球：喵喵喵？
你禮貌嗎？
“不是那些。”
“仔細想想，我們好像沒有定情信物哎。”穆白筠感到些許失落。
連個值得紀念的東西都沒有，這段感情好失敗。
“你想要參加展出嗎？”
“也不是特別想。”
“那就是想了。”溫沐澤牽起她的手，走向博物館辦公區，“我們去填申請表。”
“哎，只有情侶才能填。”
“我剛才留意了一下，夫妻也可以。”
包括假夫妻嗎？
穆白筠內心吐槽，卻沒說出來，任由溫沐澤拉他往前走。
“那你要展出什麽東西？”穆白筠好奇地問。
“等下告訴你。”溫沐澤要過申請表，把筆塞到穆白筠手裏，好整以暇看著她填表。
穆白筠猶豫半晌，拿起筆，在‘兩人目前關系’那一欄選擇：相戀。
申請表只提供三個選擇：相戀、熱戀、老夫老妻。
“好了。”穆白筠把填好的表推過去，弱弱地問，“你要展示什麽？”
溫沐澤沒有回答，拿出錢包。
穆白筠仔細瞧瞧，沒有看到特別的地方。
三秒後，溫沐澤從裏面拿出一張泛黃的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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