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莫名感覺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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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平穩行駛的飛機,突然小幅度顛簸了一下。

穆白筠膽子特別小,本來就有些害怕坐飛機。感受到輕微搖晃,立刻從夢中驚醒。

她困得厲害,卻睡不太安穩。慢吞吞掀開被子坐起來,揉揉眼睛,小小聲叫溫沐澤。

桌邊亮著昏黃的燈光,溫沐澤坐姿筆挺,聚精會神翻閱已經審批過的文件。

“你還不睡嗎?”穆白筠糯糯地問。

溫沐澤合起文件,斯斯文文對她說,“你睡吧,不用管我。”

“可是,現在很晚了。”穆白筠瞧瞧國內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

就算他要倒時差,也不能熬通宵啊。

“是因為我嗎?”穆白筠眨了下眼睛,磨磨蹭蹭往旁邊挪挪,讓出大半張床,“沒關系啦。只要你不介意,我就不介意。”

聽見她這麽說,溫沐澤似乎有些猶豫。

“我們明天落地,還有工作呢。”穆白筠拍拍旁邊的床鋪,催促他快過來睡覺覺。

聞言,溫沐澤總算有所行動。

他繞到離穆白筠最遠的位置,掀開棉被一角。

“你不脫外套嗎?”穆白筠重新躺下,嘟嘟囔囔說,“穿外套睡覺很難受的。”

“還好。”

“你果然很介意。”穆白筠得出結論,腦海中回想起出發前,好姐妹交代他的話。

‘矜持有個屁用?你只要稍微主動點,明年的今天,我就能喝到你倆孩子的滿月酒了。’

‘出國度蜜月哎,多好的機會!’

‘筠寶,你如果這樣都拿不下,我看不起你!’

——她們嘴上說得容易!

穆白筠只是跟學長躺到同一張床上,已經用光了所有勇氣。

她翻身轉過去,背對溫沐澤,閉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

黑暗中,穆白筠清晰聽到窸窸窣窣的響動,從旁邊傳過來。

某種微妙的心理作祟,驅使穆白筠回過頭,偷偷瞧了眼。

頂燈灑下昏黃的光,狹小的房間半明半暗。

溫沐澤恰好站在昏明交界處,半張英俊的容顏沒入黑暗。勻稱幹凈的手指擡起,指腹略略擦過喉結的位置,然後慢條斯理解開第一顆衣扣。

裏面穿著幹凈的白襯衫,光源下變成半透明的質感,隱約能窺見溫沐澤肌理分明的側腰。

穆白筠仿佛做了虧心事,近乎狼狽的收回視線。

還真讓肖之緣說對了。

她確實饞人家身子。

溫沐澤脫掉外套,還留著外套和長褲。

穆白筠眼睛緊閉,其它感官格外清晰。甚至能憑借聲音和床鋪下沈的幅度,判斷溫沐澤的動作。

他關了燈。

然後貼著床沿躺下,中間隔了大概三四十厘米,還能再塞一個人。

穆白筠彎起唇角,無聲偷笑。

假如房間有第三個人,恐怕會以為他們是臨時拼房的陌生人。

誰能想到,領了證的合法夫妻,第一次同床,竟然是在出差的飛機上。

還真夠深刻的。

穆白筠想:我應該能記很久。

穆白筠以為,成年後第一次跟別人同床,應該難以入睡。

現實卻截然相反。由於身邊有人暖床的緣故,穆白筠竟然沒有像之前那樣擔驚受怕,睡得格外安穩。

睡夢中再次遇到小顛簸,穆白筠沒有驚醒。本能驅使她蜷縮身體,向安全的方向拱了拱。確認沒有新的危機,便再次沈沈入夢。

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穆白筠睜開眼睛,外面天已經大亮。

她從未覺得自己離太陽這麽近,難怪渾身暖烘烘的。

等等……

就算距離縮縮短了幾千米,太陽距離她仍舊有一億多公裏。

怎麽可能穿過厚厚的飛機壁,暖得她微微出了層薄汗。

穆白筠試探性動動身體,手掌觸碰到溫暖柔韌,質感絕佳的物體。

她忍不住多摸了兩下,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穆白筠盯著那只不屬於自己的手,靜靜瞧了半分鐘。終於想起昨天晚上,自己並不是一個人睡的。

所以說…

她深深呼吸兩次,掀開棉被,顫巍巍看向旁邊。

溫沐澤保持著入睡時的睡姿,安安分分躺在那兒,身子差一點掉下床。

再反觀自己。

千裏迢迢從另一邊滾過來,手按住他的小腹,腿搭在他大腿上,睡相非常肆無忌憚。

溫沐澤沒有把她踹開,脾氣真夠好的。

“咳、咳。”穆白筠幹咳兩聲,努力緩解尷尬。

溫沐澤松開她的手腕,平靜地下床,默默整理被折騰亂的衣服。將襯衫的扣子一顆顆解開,再重新系好。

穆白筠剛醒,有些犯懶,整個人還處於放空狀態。就那樣趴在溫沐澤的枕頭上,大咧咧看他穿衣服。

衣扣解開,漂亮的人魚線向下延伸。

穆白筠無意識冒出想法:沒有必要的褲子可以不穿。

天吶!

我到底在想什麽?

穆白筠立刻清醒了,臉燙得厲害,幹巴巴對溫沐澤表示歉意。

“抱歉,那個,我一個人睡習慣了。”

“嗯,沒關系。”溫沐澤神色如常,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

穆白筠更覺得愧疚,連忙向他保證,“放心吧,下次我用棉被把自己裹起來!”

“嗯?”溫沐澤純凈的眼底,浮現一絲絲迷茫,“還有下次嗎?”

“回國也要坐飛機啊。”穆白筠理直氣壯。

“好。”溫沐澤系好扣子,輕描淡寫對她說,“我會提前訂票的。”

他穿戴整齊,進入洗手間洗漱。然後離開小房間,請空乘準備雙人份早餐。

穆白筠緩緩爬起來,揉揉頭發,才突然意識到:

回國的機票還沒定,她完全可以與溫沐澤分開啊!

主動許下承諾,好像她很期待跟學長同床共枕。

糟糕,他肯定誤會了。

穆白筠自暴自棄的躺平,用被子蒙起來臉。

毀滅吧!

雖然,她確實有點,小小的期待。

**

抵達D國國際機場,WOEI公司派來專車,直接帶他們去了公司總部。

畢竟是市值全球第一的超級大企業,WOEI總公司遠比照片和視頻裏更加壯觀,遼闊的辦公園區形成商業帝國。

來來往往的員工步履輕快,個個形色匆忙,一副業界精英的模樣。

“哇!”參觀團隊中,有人小聲發出感嘆,“我要是能在這裏上班,應該很爽吧?”

穆白筠瞧過去,“你打算公費跳槽嗎?”

“沒有沒有,我只是隨便開個玩笑。”他連忙擺手,求生欲極強,“我愛穆氏集團,穆氏就是我的家!”

“哈哈哈哈哈!”周圍響起快樂的笑聲。

前來迎接他們的工作人員,金發碧眼,語言不通。

聽見他們笑,也跟著笑起來,還笑得比他們更加大聲,八成有社交牛比癥。

善於社交的金發員工笑夠了,簡單進行自我介紹。

大家原本以為,她應該是專門負責接待的員工。聽完介紹才知道,對方是CEO的執行助理,職位高到超乎想象。

助理小姐姐帶他們參觀公司,並且簡單講解公司的整體布局,以及各個部門的職能。

WOEI屬於綜合型公司,主要經營領域,當屬金融證券行業,正好適合溫沐澤的專業。

“學長,你為什麽沒有留在總部?”穆白筠好奇,“比起回國發展,留下來更適合你吧?”

“或許吧。”溫沐澤告訴她,“但是,我有必須回國的理由。”

“原來如此。”穆白筠沒有追問他的理由,誇獎道,“反正你做什麽事都很厲害。”

溫沐澤柔柔看了她一眼。

穆白筠又補充,“除了拍照。”

“……”溫沐澤無言以對。

“我的同事們準備好了,我帶你們去會議室。”助理小姐姐收到消息,送他們去會議室。

WOEI總部的會議室,跟國內區別明顯。

會議室墻壁貼著各種各樣的海報,窗前有個飲料臺,可以選擇奶茶、咖啡、果汁、或者碳酸飲料。

桌上擺著各種各樣的玩偶,幾位固定人員的位置上,還有他們專屬的毯子和桌墊,看起來像幼兒園課堂。

“來了來了。”

“我要喝奶茶,謝謝。”

WOEI高層陸續進入辦公室,打扮時髦前衛,看起來普遍比較年輕,因為他們的發際線很安全。

總部CEO是一位年過花甲的老者,特意選了有熊貓圖案的領帶。笑容憨態可掬,歡迎遠道而來的合作夥伴。

“大家放輕松點,就像在你們自己的公司。”

“好的、好的。”考察團對的員工立刻答應,內心卻吐槽:在我們公司,根本放松不起來吧?

孟副總從進入會議室開始,整個人便顯得如坐針氈,擺明無法接受WOEI的環境。

他認為公司就應該有公司的樣子,莊嚴肅穆,否則做不了大事。

但這裏是WOEI,全球市值第一的超級企業。

孟副總悻悻閉上嘴巴。

穆白筠帶領大家,來到會議桌另一端,與總部的員工們相對坐。

CEO左邊坐著助理小姐,右邊空了個位置。

所有人全部入座後,那個位置依舊沒有人。

CEO瞧瞧空位,又瞧瞧穆白筠身邊的溫沐澤,當眾詢問他,“你怎麽不過來?”

溫沐澤用發音純正的外語回應,“我就坐這裏。”

“哦,好吧。”CEO聳了下肩膀,宣布會議開始。

其餘員工沒有補位的意思,任由那個位置空著。

穆白筠頗為費解。

按照國內排座位的規矩,CEO右手邊,應該是公司二把手的位置。

而在場有副總裁、執行總監、董事長等等。

按照業界規矩,分公司的管理職位再高,也遠遠比不上總部高管。更何況吧,溫沐澤才調到國內區,還沒有做出業績。就算他再怎麽優秀,也夠不到二把手的位置。

難道是她思維慣性作祟,其實國外根本不講究那些?

瞅瞅會議室的氛圍,確實有這種可能。

穆白筠順利說服了自己。

**

考慮到他們旅途勞頓,會議時長比想象中簡短。

會議氣氛太輕松,穆白筠沒忍住喝了杯奶茶,把口紅吃掉了。

她帶著包包去衛生間補妝,總公司的設計貼心,衛生間有單獨設置的補妝區。

穆白筠剛拿出口紅,旁邊隔間的門被打開,裏面擠了好幾個人,激烈的用外語議論。

果然,熱愛八卦是人類的通性。

“我剛才看到溫了,他回來了嗎?”

“沒有,他只是過來出個差。”

“哦不!太糟糕了,我還打算追求他呢。”

“你怎麽會有如此危險的想法?難道你想成為未來的總裁夫人嗎?”

“當然了。誰不想做總裁夫人呢?更何況未來總裁那麽英俊。”

“姐妹,勸你清醒一點吧。我聽其他人說,溫已經結婚了。”

“誰結婚?溫?這是今年的愚人節玩笑嗎?”

穆白筠聽見她們詫異的驚呼,默默收起口紅放回包包。

化妝包旁邊還有一個首飾盒,裏面裝著她的結婚鉆戒。

穆白筠拿出首飾盒,瞧了會兒。

突然鬼使神差拿出婚戒,套進自己的無名指。

沈甸甸的,特別顯眼。

**

穆白筠匆匆跑回溫沐澤身邊,他正在跟以前的同事說話。

相處將近兩個月,穆白筠漸漸了解溫沐澤,知道他本身性格偏冷淡,寡言少語。

同事們絮絮叨叨說七八句,他難得回一句。

饒是如此,前同事依舊充滿熱情,邀請他晚上一起吃飯。

“抱歉,我晚上有安排。”

前同事:“那下班後一起喝杯咖啡吧?”

溫沐澤正要推拒,穆白筠快兩步過來,虛虛挽起他的手臂,“讓你久等了。”

“溫,她是誰?”前同事打量穆白筠,註意到她挽著溫沐澤的手,無名指戴著閃瞎眼的大鉆戒。

溫沐澤配合地貼近她,向同事們介紹,“這位是我的妻子,穆白筠。”

“……”

世界沈默了。

穆白筠莫名感覺很爽。

前同事們各自找借口離開,穆白筠還保持著挽住他的姿勢,找不到松開手的時機。

“你以前在公司裏,人緣很好嗎?”穆白筠問。

“不太好。”溫沐澤如實回答,“基本都是點頭之交,能多說幾句話的,應該只有胡先生。”

“但是你周圍的同事很熱情,”穆白筠故作不經意,隨口提了句,“我剛才還聽見,有人要追求你呢。”

“她開玩笑的。”

“是嗎?我不覺得。”穆白筠較了真,把自己聽到的話通通講出來,“她還說你長得英俊,想做你的總裁夫人。”

話說出口,穆白筠才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惹人嫌。

偷聽別人說話,還跟溫沐澤當面對質。

挺小家子氣。

“誰說的?”溫沐澤淡淡問。

“你別問了。”穆白筠蜷起手指,一點點縮回來,聲音越來越弱,“我化妝的時候,她們在隔壁說話,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我知道。”溫沐澤適時抓住她往回縮的手,裹緊自己掌心,斯斯文文補充道,“誰說了那種話?我去告訴她,我已經有妻子了。”

“啊,千萬別!”穆白筠連忙阻止他,“我們過兩天就離開了,你沒必要特意找人家。而且……”

“嗯?”

“她可能更想做總裁夫人吧?”穆白筠不確定地回答,“應該是開玩笑的,下一任總裁未必是你。”

溫沐澤沒有接話,靜靜與穆白筠對視。

穆白筠盯著他的眼睛瞧了會,第一次讀懂溫沐澤眼中的深意。

“不、不會是真的吧?”

“大概。”

穆白筠瞪大眼睛,震驚了。

她早先聽說過,國外大企業培養繼承人,並不會單純以血緣作為依據。

但繼承人的身份,家庭背景,依舊是重要的參考因素。

溫沐澤固然足夠優秀,但他一沒社會地位,二沒有顯赫的家世,甚至沒有D國的國籍,怎麽會被WOEI作為繼承人培養?

溫沐澤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主動提出邀請,“晚上有空嗎?”

“有。”

**

晚上,穆白筠再次見到WOEI總公司的CEO。他換了身更顯年輕的打扮,身邊坐著一位看不出年紀的女士。

假如單純看臉,女士或許只比自己年長十歲以內。但她整體的氣質,透露出需要歲月才能沈澱出的成熟,約莫年紀不算小。

女士擁有漂亮的淺灰色金發,煙灰色瞳眸,乍看像個精致的外國人。

可穆白筠得出結論,她肯定跟自己來自同樣的國度。

溫沐澤介紹,“這位是我的阿姨,姓Bertha。”

“你好。”穆白筠客客氣氣向她打招呼。

她隱約記得,Bertha是D國某位著名政客的姓氏,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你好。”Bertha快速打量她,甚至握住穆白筠的指尖,看到她無名指的婚戒。

一頓飯吃的風平浪靜,CEO和Beitha夫人都沒有多說什麽場面話,仿佛只是單純聚聚。

他倆並排坐著,偶爾會有超越朋友的舉動,卻又不像夫妻那麽親密。

穆白筠記得,按照D國的習慣,女性結婚以後,要改成丈夫的姓。

面前兩個人卻不是同姓。

Bertha散發出跟溫沐澤相似的氣質,讓人捉弄不透。

仔細看看,她眉眼也跟溫沐澤有幾分相似。

相安無事吃過晚飯,穆白筠準備跟溫沐澤一起回酒店。

Bertha卻叫住他,疏離的提出請求,“溫,你能送我上車嗎?”

溫沐澤思索片刻,同意了。讓穆白筠留在位置上稍等,先把Bertha夫人送上車。

Bertha走得很慢,似乎是有意的。

“她是個好女孩。”Bertha隱晦地表示,“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不需要,夫人。”溫沐澤打斷她,語氣沒什麽情緒,“她是我的妻子,僅此而已。”

“OK,我明白了。”Bertha通過染色而改變的眼睛,又恢覆平時的高貴,“今晚謝謝你來赴約。”

終於走到車前,穿燕尾服的侍者為她打開車門,車裏還坐著另外一位看起來很有身份的中年男性。他攬住Bertha的腰,在她臉頰輕輕印下一吻。

溫沐澤收起視線,轉身離去。

他知道,無論是剛才的CEO,還是車裏的男人,又或者占據她丈夫位置的政客,都只是Bertha魚缸裏比較大的幾條魚。

她周轉於形形色色的男人之中,早就舍棄了正常的感情。

連面對至親,也必須帶著厚厚的偽裝。

“學長。”

穆白筠走出餐廳,站在屋檐下等他過來。

“你……怎麽啦?”

她敏銳地察覺到,溫沐澤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我沒事,回酒店吧。”

“哦,好的。”

餐廳離酒店有兩公裏左右的距離,穆白筠沒有叫車,陪他一起壓馬路。

初秋的隱約,暈開兩道成雙成對的影子。

走了好久好久,溫沐澤才毫無征兆開口。

“她是我母親。”

“啊?”穆白筠聽到他的話,並沒有覺得太意外。

反而認為這樣才合理。

溫沐澤握緊她的手,聲音仿佛要化在風中。

他說:

“可我是個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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