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昨晚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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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雙方交換戒指。”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寓意長長久久的鉆石婚戒,套進穆白筠細白的無名指。

溫沐澤伸出左手,輕輕捧起她的臉。

戴了同款婚戒的無名指,傳來絲絲涼意,存在感難以忽視。

穆白筠眼睫輕顫兩下,仰起臉,緊張地閉起眼睛。

她對於情侶間的親密,向來不太熱衷。

眾目睽睽之下接吻這種事,她跟戀愛四年的前任都沒做過。

穆白筠緊緊抿唇。

下一刻,鼻息間感受到清冽的香氣。

溫沐澤緩緩欺近,看起來很適合親吻的薄唇,如羽毛般蹭過她的唇角。

然後,吻上捧著穆白筠臉的,自己的手指。

穆白筠沒有等到預想中的陌生親吻,遲遲睜開眼睛。

溫沐澤的眼睫毛濃密纖長,眼睛如黑曜石般,清澈深邃,瞳孔裏只有她的倒影。

柔軟的唇貼著自己唇角,親吻那枚婚戒。

美好的場景過於有沖擊力。

穆白筠差點忘了呼吸。

“哎呦,年輕就是好啊,結個婚親那麽久。”底下有長輩調侃。

容苒苒激動,“再親十分鐘,我愛看!”

穆白筠總算回過神,退縮半步結束‘親吻’。

心臟撲通撲通鼓噪,聲音那麽大,肯定吵到溫沐澤了。

穆白筠暗暗覺得羞恥,慌忙走下婚禮臺,挨桌敬酒。

前幾桌都是穆嵩請來的貴客,對穆白筠知之甚少,只會說‘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之類的場面話。

穆白筠大方道謝,姿態優雅從容。

溫沐澤緊緊跟隨她,端起酒杯一桌桌敬過去。聽他們恭賀祝福,卻始終寡言少語。

“學長。”穆白筠悄悄叫住她,“接下來是我的朋友們。我事先打過招呼,他們不會逼你喝酒的,你做做樣子就行了。”

用於敬酒的香檳酒精度數比較低,可穆白筠才喝四五杯,已經有些醉了。

賓客們敬來的酒,大部分都由溫沐澤照單全收。

他喝下去那麽多,仍舊神志清明,惹得穆白筠無比羨慕。

——連酒量都能卷起來?

“好。”溫沐澤陪同她,來到朋友那桌。

雖然其他賓客不清楚,但穆白筠的朋友,全部知道她臨時換新郎的事情,個個氣得義憤填膺。

肖之緣撩了把頭發,惡狠狠地說,“姓馮的傻逼玩意吃了豹子膽敢劈腿,回頭我找幾個兄弟,打斷他第三條腿。”

“筠筠別難過,渣男配不上你。”簡墨表面維持女明星的氣質,看似優雅可人,實際上語氣特別兇,“我找八百個營銷號曝光他,讓那個狗東西身敗名裂,從此夾著尾巴做人。”

“你們別提他了。”穆白筠決定徹底翻篇,並不想聽到前任的名字。

她舉起酒杯,跟她們碰了下,然後為溫沐澤逐一介紹。

“你們好。”溫沐澤敬了酒,又喝完一杯。

“你少喝點呀。”穆白筠怕他多喝傷身,慌忙提醒,“都說做個樣子就行了,後面還有幾桌呢。”

“來者皆是客,總不能區別對待你的朋友。”

“也是哦…”穆白筠竟然被他說服了。

席間幾位偷偷交換眼色,同時看出彼此眼中的深意。

嗑到了,嗑到了。

喜酒敬到最後一桌,本來應該是馮熙的親朋好友。

因為臨時出現變故,偌大的圓桌,只坐了沈秦和許雯慧兩個人。

穆白筠端出大家閨秀的風度,舉起酒杯走到他們身邊。

“沈公子,許小姐,謝謝兩位前來參加我的婚禮。”

“不客氣。”沈秦拿起酒杯,跟新人分別碰了下,“我也算是溫先生的熟人。他結婚,我當然要來捧場。”

溫沐澤淡淡道了謝。

許雯慧沒說什麽,喝完酒繼續坐回去吃飯,狼吞虎咽毫無形象,惹得其它賓客犯嘀咕,好奇穆白筠從哪找來這麽個餓死鬼。

“你們慢慢吃。”穆白筠客氣叮囑一句,拎起裙擺正欲離開。

餘光無意瞥了眼,見許雯慧面前的酒杯裏,濺起淺淺的漣漪。

她低著頭,兀自哭得肝腸寸斷。

**

婚宴結束,賓客散去,喜車把他們送回準備好的婚房。

婚房完全按照穆白筠喜好建造的。

大庭院,圓屋頂,花園中間的小路通往童話城堡。臥室裏采光特別好,推開窗能看到藍天白雲綠柳成蔭。

床上鋪著大紅錦被,繡著成雙成對的鴛鴦。

底下那個歪七扭八的‘囍’字,是魏佳女士屈尊降貴親手縫的。

穆白筠曾經那麽期待住進來,真正住進來時,卻已經忘記當初為什麽期待。

“好冷。”中央空調剛打開,屋子裏還沒有熱起來。

穆白筠抱住自己,打開衣櫃準備換掉婚紗。

‘咚咚’

外面響起敲門聲。

“誰?”穆白筠問完以後,才反應過來。

新家裏面除了她,只剩下一個人。

“是我。”溫沐澤聲音傳進來。

穆白筠慌忙關起衣櫃,跑過去替她開門。

“溫學長,今天非常感謝你。”穆白筠仰頭看他。

參加喜宴的賓客還沒有離開,如果她大半夜把溫沐澤送走,假結婚的事情容易暴露。

而且她的新家位於別墅區,附近沒有出租車和地鐵站。

反正新家夠大,有好幾個客房。夜色已深,穆白筠幹脆留溫沐澤住一晚。

“你找我有事嗎?”穆白筠輕聲問。

“嗯。”見她還沒換下婚紗,溫沐澤說,“打擾你了。”

“沒有。突然閑下來,我正覺得無聊呢。”穆白筠禮貌性客套,“要進來坐嗎?”

“好。”

“……”

等等,他竟然答應了?

穆白筠後知後覺意識到尷尬。

三更半夜,剛辦完婚禮的年輕男女共處一室,接下來應該……

呃。

可是他跟溫學長,並非那種關系呀。

穆白筠拜托他幫忙時,也說得很清楚,等到風波平息就會離婚。

難道溫沐澤誤會了?

穆白筠眼睜睜見他走入房間,紅唇輕啟,欲言又止半晌,才猶豫著開口道,“學長,我說的結婚,不包括這個方面。”

“嗯?”溫沐澤轉向她,表情茫然,清澈的眼睛無聲質問:哪個方面?

他已經脫掉西裝外套和領帶,身上只穿一件白襯衫,幹凈又純潔。

真實年紀明明比她大兩歲。

可他站在大紅婚房裏,搞得像穆白筠誘騙單純小學弟。

“我想,發生那種事情,你大概沒有心情睡覺。”溫沐澤一本正經解釋。

“啊……”穆白筠軟軟叫了聲。

猜對了,她確實沒心情睡覺。

從昨天到現在,只要穆白筠無事可做,腦子裏就會想起姓馮的渣男。

她對馮熙已經毫無留戀,但‘被小三’的後遺癥,估計會讓她失眠十天半個月。

“所以,你特意來陪我轉移註意力嗎?”

“對。”溫沐澤停頓幾秒,再度開口,“如果你不方便…”

“沒有,我很方便!”穆白筠連忙挽留他。

漫漫長夜,她才不願意獨自睡鴛鴦大床,輾轉反側思念渣男。

太沒出息了。

**

雪後初晴的好天氣,陽光透過玻璃,灑下一地清輝。

穆白筠緩緩睜開眼睛,舒展四肢伸了個懶腰,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

畢業之後,她既要工作,又要籌備結婚,長期處於壓力巨大的狀態,很少睡過這麽輕松的覺。

等等,昨晚發生了什麽?

穆白筠直勾勾盯著天花板,記憶逐漸回籠。

昨晚,溫沐澤來到她房間,先是陪她聊聊天。

溫沐澤平常惜字如金,卻出乎意料擅長講故事。

穆白筠聽他講各種各樣奇怪的兼職,講留學經歷,聽得越來越入迷,對新婚丈夫多了一點了解。

他從16歲開始打工,第一份工作是寵物店員。

高三暑假的時候最辛苦,一天要做六份兼職。

卷王也需要睡覺,也有七情六欲。

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有一個喜歡的女孩。

告白之前就失敗了。

……

後來她漸漸有了困意,迷迷糊糊躺到床上。帶著清冽香氣的英俊男人靠過來,輕輕柔柔按摩她的額角。

穆白筠心裏想:直接睡過去不太禮貌。

身體卻抵擋不住困意,眼皮越來越沈。

睡夢中,她聽到悠揚的小調。

舒緩寧和,似乎曾經在哪裏聽到過。

再後來,她睜開眼睛,已經十二點半了。

上次睡到這個時間,還是她意外住院的時候。

“天吶。”穆白筠揉了揉頭發。

完蛋,現在溫沐澤肯定認為,她是個睡覺像豬一樣,過了中午才肯起床的懶女人。

穆白筠快速洗漱完畢,匆匆跑出房間。

屋裏飄著食物的香氣。

肚子不爭氣叫了兩聲。

餓了。

“早安。”溫沐澤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著煮飯的砂鍋,“抱歉,擅自用了你家廚房。”

他換上客房裏備用的居家睡衣,意外合身。

宛若體貼賢惠的新婚男友。

“沒關系沒關系。我不太會下廚,謝謝學長讓廚房派上用場。”穆白筠說話時,眼巴巴看著溫沐澤手裏的砂鍋。

好香,學長廚藝這麽好嗎?

這鍋飯值多少錢?

他願意賣給我嗎?

溫沐澤感受到她餓氣騰騰的眼神,主動邀請,“要吃嗎?”

穆大小姐不爭氣的回答,“要。”

砂鍋裏面是排骨煲仔飯,排骨酥香軟爛,鍋巴焦焦脆脆,上面窩了兩個溏心蛋。

穆白筠從前天晚上到現在餓到現在,食量翻了一倍,把飯吃得幹幹凈凈。

“真好吃,謝謝學長的早飯。”穆白筠心存感激,決定給學長多加點錢。

溫沐澤替她端來一杯熱牛奶,不經意地說了句,“想吃早飯的話,下次給你做。”

“咦,我已經吃過了。”

“那是午飯。”

穆白筠:……

[原地去世.jpg]

**

胡落塵昨晚當伴郎,替溫沐澤應付來來往往的賓客,被反覆掏空身體。

他如行屍走肉般爬進WOEI國內區總公司,打著哈欠考慮等會兒去哪裏帶薪摸魚。

“胡董事。”

助理匆匆跑過來,遞給他比字典還厚的會議資料。

“今天溫經理請假了,他讓你代為主持此次發布會。”

“我不要!”胡落塵只想當鹹魚,立刻拒絕,“溫在哪裏?我去接他回來上班。”

助理面露難色,“溫經理說,您如果打擾他的婚假,明天總部會多收一封辭職信。”

“……”胡落塵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告訴溫,讓他好好休假,我會替他完成所有工作的。我最——喜歡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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