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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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凡雖然陪在程瀚的身邊,但是這一整天的時間卻說不上來的心煩意亂,甚至有點狂躁不安,看著他安靜的睡顏,總會莫名其妙的想到那段時間隔著病房的玻璃偷偷去看程越的時候,那種說不清楚的擔心或者是心疼又或者是感激,在他的心裏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剛剛的想跑過去的質問悄然壓在心底,無論如何他總覺得,於程越,程瀚是他永遠不願意傷害的存在。

程瀚再醒過來,身上的熱度已經退下去,但是整個人看上去神態懨懨的基本沒有想說話的興趣,程以凡中途回去帶來了他最近比較喜歡喝的薏米粥,盯著他喝下去大半這才放心的收拾了碗筷。

程瀚病愈期間需要遠離輻射,程以凡每天都會帶當天最新的報紙和雜志過來給他解悶,自己也會在無聊的時候翻開來讀一讀,這是父子倆少有的清閑時光,似乎自從顧靜顏去世以後,這樣愜意的日子便成為了一種奢望。

何晨意外的闖進病房打破了父子倆安靜的氣氛,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半臥著看書的程瀚,看到何晨眼底的憤怒絲毫沒有懼意,回以更加強烈的憤慨。

“你來幹什麽?出去!”

何晨少有的沒有理會程瀚,徑自關上門走進來,眼底的失望還有怒意毫不保留的洩露出來對上程以凡。

“你們父子倆還有閑心在這裏看報紙!枉費阿越拼死拼活護著你們,護著這個醫院!程以凡,你和程瀚究竟有沒有心?”

程以凡已經不甚滿意何晨的突然闖入,又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質問弄得不明所以,再加上很多年之前的恩怨,自然回過去的口氣也不善。

“我們父子有心無心自不必外人評說,倒是你,這樣貿貿然闖進別人的病房,不知是不是阿越的肆意縱容還是醫護人員的個人作風問題。”

“爸,和這種人有什麽好說的,讓他出去!”

“你閉嘴!你作為阿越的弟弟,你作為他的父親,你們捫心自問,這樣的欺負他你們是不是很得意?看到他現在生死一線的模樣你們是不是特別的開心?是不是他真的死了你們就會過得瀟灑自由再也不會覺得有人給你們家族抹黑,讓你們覺得擡不起頭做人?”

何晨一輩子愛慕顧靜顏,連說話辦事的風格都帶著幾分她的寬容和溫和,即使盛怒和失望之下還是說不出再惡毒的字眼,但是說出這些的時候卻依然難過非常。

“什麽叫做生死一線?”

“何必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程以凡,你明明清楚他的身體不適合做移植,你明明知道他那段日子心力交瘁還要讓他救程瀚,你憑什麽認為他的命不如這個人?”

何晨扭過頭伸出手憤怒的指向坐在床邊的程瀚。

“我。。。阿越發生了什麽事情,不是說,抽取造血幹細胞和獻血差不多,沒什麽影響嗎?”

“他抽的是骨髓!他是在重度貧血的情況下抽了骨髓!”

何晨一路上過來的時候心頭這些字眼怎麽樣都揮之不去,程越是瘋了,絕對是瘋了才會這樣做!

“那。。。。”

“還有,托你們的福,他現在真的是不想活了,你們知不知道,程越剛剛已經被下了第4張病危通知書,可是,本應該是守在手術室和病房外面的你們卻閑適的坐在這邊看報紙!”

程以凡原本陷在沙發裏的身子一下子挺直站起來,剛剛握在手裏面的茶杯應聲而落,那只手不自覺的顫抖著有點使不上力氣。

他終於想通今天心慌意亂的源頭,依著程越的脾氣,定是不會讓程瀚就那樣的在病房裏面無人問津,他定然是會妥帖的安排好一切,原本他心裏的那點埋怨還依然清晰,對於他的電話程越從來都是接的飛快,而今天,卻是隔了好久都不見回信。

“你胡說,他早上來的時候還好好的!不準騙我!”

程瀚的反應一如他之前沖動的樣子,從病床上坐起來,滿臉的懷疑和不相信,迫切地想從何晨的口中聽到那不過時一句玩笑話。

“你也會說來的時候,你早上究竟和他說了些什麽?你知不知道他為了救你以重度貧血的身體做了骨髓移植,沒有多久便因為造血功能下降生生折騰出了心臟病?你知不知道從你的病房出來他便被送進了手術室?你知不知道他差點就救不回來?你知不知道馮醫生和家文現在還守在他的病床前不敢離開半步?程瀚,他是你的親哥哥,到底是怎樣的仇恨才會蒙蔽了你的雙眼?”

何晨說話間已經紅了眼眶,被歲月的痕跡磨礪出來紋路在昏暗的壁燈下更加明顯,明明一個外人都能看著心疼的場面,他不知道,即使是那樣的一點點算不上錯誤的錯誤,竟然會蒙蔽了一個人的心。

被這樣突如其來的質問和消息徹底弄得慌了神的兩個人不知所措地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何晨卻已經停不下來,埋在心裏很多年的秘密每個夜晚都會折磨著他不能入眠,如果不是程越以死相逼的請求,他甚至搶救過後的那一天便想把真相公布出來。

“你們不是對於顧師姐的死耿耿於懷嗎?你們不是一直認為是我在手術之中做了手腳嗎?你們不是一直都覺得是程越和我同流合汙為了偷取醫院的掌控權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當年顧師姐的死不是確實意外,確實是有人為因素在裏面,但是,那個人不是我,不是程越,而是你,程以凡!”

“你說什麽?”

程以凡身形微晃有點站立不穩,這句話懸在兒耳畔聽得很不真切。

“我是說,加速顧師姐死亡的人為因素是你!是因為你憤怒的推搡讓她的頭撞上了茶幾,致使腦中的腫瘤破裂,我鋌而走險做了開顱手術卻還是因為撞擊的力道太大出血太多而失敗!你們只知道她是腦瘤卻不知道光生長的位置便足以致命,你們誤解撞擊是程越的原因他便不解釋,你們認為手術有問題,是我學藝不精或者是我草菅人命他也沒有辯解,卻在這麽多年因為這件事情覺得有愧於我。他甚至說通了調查的人做了偽造的證明,只不過是為了讓你這個當爸爸的人少一點自責,少一點內疚!程以凡,可是,你憑什麽,憑什麽讓他承受這一切的時候你卻心安理得的讓另一個兒子誤解他甚至重傷他?同樣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麽就能因為程越愛上同姓這件事情而厚此薄彼?”

“你是說,靜顏的意外是我造成的?是我,親手葬送了我的妻子,並且誤解了我的兒子這麽多年?”

程以凡只覺得雙腿發軟站立不住,顫抖著身子便倒回沙發裏,一張臉隨著何晨的聲聲質問變得蒼白,一瞬間的滄桑爬滿了全身,像是忘記了在場的人一樣,不知所措的坐在那裏怔忪的喃喃自語著。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何晨看到程以凡突然之間的頹態和幾乎沒有生機的臉終於察覺到自己前一刻是有多麽的莽撞,程越一直都和他說,程以凡對顧靜顏的愛是在用生命去做著賭註,他其實都不願意相信,可是,莫名其妙就是著一瞬間,他卻突然之間相信了。

誰都沒有料到,程以凡突然之間從沙發上起身便踉蹌著跑出去,緊接著便是程瀚,何晨站在原地卻莫名的失魂落魄,竟然生出一種前路漫漫,不知路在何方的感覺。

程瀚幾乎是一口氣跑到了ICU的門前,隨之跟過去的何晨卻沒有看見程以凡的身影。

肖灝倚著寬大透明的玻璃窗一動不動的看著裏面的人,他一身沾血的衣服已經換下,肖沛坐在走廊旁邊的椅子裏,這次來人幾乎全部到齊,袁多多,陸子謙和梁木槿,各自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卻一個比一個凝重的多。

最先看到程瀚的是陸子謙,因為半路上遇到堵車,剩下的路程幾乎是奔跑過來的,梁木槿擔心他太過劇烈的運動導致身體不適,確認程越暫時無礙以後便拖著他坐在一旁把自己的肩膀靠過去讓他枕著休息,陸子謙人沒有睡著,多年來練就的敏感度早已經聽到了從遠處跑來的腳步聲,一起身便看到了程瀚和何晨以前一後奔跑過來。

“阿瀚?”

“程越呢?程越在哪?你們是不是在陪著他合夥演戲給我和爸爸看?”

何晨的話太過震驚,程瀚根本說服不了自己去相信這樣的真相,只是那種本能的擔心占據了上風驅使他跑過來,程越一直都是一個足夠強悍的人,什麽都是完美無缺的存在,他怎麽可能快要死了?肯定是所有的人在欺騙他,肯定是!

周圍的安靜被程瀚的到來瞬間打破,原本呆滯的肖灝像是找回了神智,扭過身子來看向程瀚的目光足夠的滲人。

“你/他/媽在說什麽?我倒是真希望我們可以合夥演一場戲給你看!那樣阿越至少是健康的!程瀚你對他說了什麽?究竟說了什麽?”

肖灝所有的狂暴像是被瞬間點燃一樣,一手抓住程瀚病號服的衣領將人拖至ICU巨大的玻璃窗前。

“你給我看清楚了!裏面的人是你的親哥哥,前不久剛剛用自己的半條命換回了你的重生!”

程瀚闔著雙眼不敢睜開,他竟然害怕看到裏面的人,明明前不久他還惡毒的詛咒著他怎麽不去死,上午的時候他還一聲聲的嫌棄他骯臟,不過是幾個小時的時間,這個人便躺在裏面生死難測。

“程瀚,你這個混蛋!”

肖灝已經被憤怒和難過沖昏了頭腦,拖著基本上沒有反抗之力的程瀚揮著拳頭就要砸過去,陸子謙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砸下去的拳頭。

“肖灝,你冷靜點,程越聽得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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