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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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譽暉和Eason趕到樓下的急診室,遠遠地看到李澤坐在門外的長椅上,雙手抱著頭彎腰坐在那裏,那一刻,盛譽暉竟然心生出來一絲不忍。

擡起手輕輕撫了撫火辣辣疼痛的刀口,盛譽暉晃晃悠悠一步一步走過去。

李澤拽著Eason白大褂的衣袖,眼神裏面的焦急和擔心溢於言表,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

“Eason,快點,你要救救阿灝,他高燒不退還吐了一個晚上。”

盛譽暉站在不遠處,竟是再也挪不動腳步,從7年前到現在,眼前的男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躺在急診室裏面的那個人,為他微笑,為他擔心,為他受盡折磨,為他抗爭,而他永遠只能站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裏面,偷窺他的所有。

“盛譽暉,你他/媽/的如果想下地獄也不要拉著別人陪你遭罪,這下你開心了?阿灝如果有什麽閃失我一定和你拼命!”

李澤看到站在不遠處的盛譽暉幾步跑上前去,揪著他的衣領雙目通紅目眥欲裂,眼神裏面深深的仇恨刺得盛譽暉一個踉蹌若不是被李澤揪著便欲癱倒在地,身上的疼痛悉數蘇醒爆發著襲遍全身竟讓他有點猝不及防。

“他。。。怎麽了?”

“你給我滾,盛譽暉,你滾開!”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李澤根本沒有看見盛譽暉灰白至極的臉色和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一個用勁便將他甩開裝在身後的墻壁上。

剛剛手術過後不足8個小時,術後的高燒這個時候才反應出來,盛譽暉被這麽一甩眼前更是一陣一陣的發黑,卻仍是倔強的沒有去觸碰或許已經裂開的刀口,借著冰冷的墻壁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看著李澤的背影扯出一個勉強至極的苦笑,或許,他還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Eason剛剛推開急診室的門走出來李澤便疾步迎了上去。

“他怎麽樣?有木有生命危險,醒過來沒有?”

“只是藥物使用不當和飲酒過度引發的急性胃炎,沒有什麽大問題,留院休養幾天基本便可痊愈。”

Eason是地地道道的美國人,卻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來跟在盛譽暉手下做事的這些人,個個都稱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卻不知道為什麽,對這樣的魔鬼,他們竟然一個個死心塌地忠心不二。

李澤看到隨後被推出來的肖灝,臉色蒼白如紙卻透著不正常的潮紅,幹裂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眉頭卻皺的很深。

“他為什麽會昏睡?”

“他的身體需要自我修覆,所以我在點滴裏面加了鎮靜劑,不用擔心。”

李澤目不轉睛盯著昏迷中的肖灝跟著推床的護士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想病房走去。

盛譽暉靠著雪白的墻壁看著滿心滿眼都是肖灝的李澤頭都沒有擡從他的身邊走過,這個時候連勉力維持自己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不受控制順著墻壁往下滑,好在Eason及時撐住了他。

盛譽暉感激的回望了他一眼,這個時候,就算是他吐血昏倒或者快要死掉,阿澤都不會回頭看他一眼。

“boss,你怎麽樣?”

“不要讓阿澤聽見。。。”

李澤寸步不離守在肖灝的病床前,伸出手來細細地撫/摸著他臉部的輪廓,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也只有這個時候,這個男人才真正的屬於他。

昨天整個晚上,被高燒和嘔吐折磨的筋疲力盡的肖灝看著他的時候除了鄙夷竟然還帶著一絲恐懼,寧可站不住癱軟在衛生間的地板上卻不讓他碰分毫,他遞過來的藥片和水竟是被他一次一次揮手打掉。

李澤一直都知道肖灝的倔強和底線,他的孤註一擲終究是讓肖灝放下了對他所有的不忍和信任,一個晚上他只能看著肖灝一個人無助地靠在衛生間的墻壁上時不時嘔吐的肝腸寸斷直到淩晨那會兒抱著胃蜷著腿滿臉冷汗直至虛脫。

肖灝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李澤打了好幾個電話Eason才接起來匆匆趕過來,重新檢查了各項數據,交代了註意事項又匆匆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澤總覺得Eason在看著他的時候,目光裏面竟然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憤怒和指責。

盡管如此Eason隨後還是差人送來了小米粥,肖灝基本上屬於多日未進食的情況,不能吃其他,李澤看著保溫桶怔了怔,與盛譽暉平日裏面用的那個竟是有幾分相似。

李澤請護士幫著將保溫桶裏面的小米粥盛出來一碗然後端起來準備餵肖灝,卻見那人倔強的要起身。

“阿灝,你要幹嘛?我幫你。”

“咳咳。。。我自己來。”

“你手上紮著點滴不方便。”

“我自己來。”

肖灝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身體因為高燒乏力的很,試了幾次都使不上力氣,李澤見狀將床搖高一點,然後扶著他略顯僵硬的身體在他腰後放了兩個軟枕又端起碗。

“阿灝,不要這麽防備我,這次沒下藥。”

“你出去吧。”

“阿灝。”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肖灝依然頭暈的很厲害,靠著軟枕微閉著眼睛,右手虛搭在腹部,那裏面的疼痛已經有所減緩,這個時候只剩下了悶悶的鈍痛。

終於明白為什麽痛需要感同身受,原來不經歷那種萬劫不覆的疼痛始終都不會知道忍耐起來會有多辛苦,苦苦撐著會有多麽不容易。

他平日裏面只知道他的阿越胃痛得吃不下睡不好背著他偷偷吃止疼藥,他心疼卻做不了多少事情,很多時候更不知道他一聲不吭忍著劇烈的痙/攣一分一秒地挨過去會有多辛苦,終於在這樣的場合下經歷了一次,終於親身體驗了那種難熬的疼痛,肖灝除了對程越滿心的心疼便是思念。

費力的擡手去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扯得輸液管子來回晃動眼前也是一片淩/亂空茫,站在床頭的李澤也看到了肖灝夠手機的意圖,眼疾手快摁著他亂動的手,伸手拿過手機遞給肖灝。

肖灝迫不及待的按了快捷鍵,迫不及待想聽到程越的聲音。

程越低沈沙啞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的時候肖灝竟是莫名的心安了下來,捧著手機竟然忘記了說話。

“肖灝?”

“。。。”

“肖灝,你怎麽不說話?”

“阿越。”

“恩。”

“阿越。”

“我在。”

“你有沒有不舒服?”

程越擡頭看了看頭頂滴了不到一半的點滴瓶有點無奈,剛剛下了手術臺和觀摩的專家交流了不到一個小時便被喬家文拖著回了辦公室紮了針,這小子最近越發肆無忌憚目無尊長了,放著那麽多的專家學者竟然趕著副院長和馮之初去幫著應付。

“沒有。”

“這幾天有沒有胃痛?”

“沒有。”

“有沒有好好吃飯?”

“恩。”

“有沒有按時吃藥?”

“恩。”

“阿越,我想你。”

李澤就站在床尾準備離開,肖灝的聲音低啞深沈略顯無力卻流露著絲絲柔情和依賴,這是他以前從沒有看到過的,幾乎是用逃跑一般的速度沖出了病房,肖灝就這麽旁若無人當著他的面對著另一個人說著他想他,一字一句都像是用刀割在他的心口。

無力的靠在門外的墻壁上,李澤撐著額頭蹲下身來,究竟是錯在了那裏,究竟是做錯了什麽,求愛不得,求生不能。

蹲在門前直至兩腿發麻李澤才慢慢將頭擡起來,這個時候竟然有點想見盛譽暉,後知後覺才想起來早上那會他灰敗的臉色和抓著他衣領的時候那人身上灼人的溫度,兩只腳不由自主邁開向著盛譽暉的專用病房走去。

Eason剛剛推開門從病房走出來,看到失魂落魄的李澤有點吃驚,剛才他還陪在那個人的身邊不離不棄舍不得分開,這會兒又跑過來刺激盛譽暉做什麽,良好的教養和平日裏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恭敬地開口叫了一聲。

“澤少爺?”

“盛譽暉。。。。他又怎麽了?”

“澤少爺終於想起來問一聲boss說的死活了嗎?”

“什麽意思?”

“早上的時候你就沒有發現boss的異常嗎?Boss斷斷續續胃出/血兩個星期,昨天晚上又胃部大出/血不得已開了刀,剛剛從麻醉中醒過來你的電話便打進來硬是拔了針跟著我去了急診室,我本以為你就算再沒有心再恨他入骨也應該被他這麽多年來的愛有所感化,至少能夠看出來他身體不舒服,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會在那種情況下動手,你知不知道早上出去那麽一會兒他的刀口便又裂開再一次送進了手術室,澤少爺,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我。。。他。。。他怎麽樣?”李澤聽著Eason涼涼的數落,心裏面五味雜陳,盛譽暉的常年身體不好他多少清楚,Eason作為他的私人醫生幾乎是常年進出盛譽暉的住所,只不過早上那個時候因為過分的擔心肖灝根本顧不上註意他的情況。

“我剛才過去給你那位朋友檢查的時候醒過來了,情況不算好,燒沒退下來,又胃痙/攣了兩次,我讓護士去備解痙的針劑了。”

“我。。。進去看看。”

李澤推門的時候有點略微的遲疑,竟是有點害怕見到盛譽暉的樣子,這人除了生病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副睥睨天下的王者姿態,習慣了他的霸道和強權,竟是始終不習慣他病弱無力的樣子。

盛譽暉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鼻腔裏面的連接的胃管還有殘血流出來,他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兩只手上都紮著針卻緊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顯然是在忍耐著極大的痛苦,掛在架子上的血漿袋子這個時候尤為刺眼,李澤站在床尾再也邁不開腳步。

盛譽暉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想扭頭卻因為胃裏面又一波的痙/攣閉上眼睛忍耐,腳步聲到了床尾停下來便在沒有動作,盛譽暉意識到不是護士的時候猛然睜開眼睛看到站在床尾的李澤眼神裏面的痛楚甚至都來不及掩飾便又閉上,這一波又一波的痙/攣像是惡魔纏身一般不肯放過他,不過也好,痛昏過去至少不用再聽見李澤說出來多麽惡毒多麽絕情的話。

李澤看著盛譽暉毫無預兆放松下來的身體竟是一時慌了神,幾步跨過去按下床頭的呼叫鈴Eason不到半分鐘便拿著針劑推門進來。

李澤就那麽站在床頭看Eason鎮定地卷起盛譽暉的衣袖,不慌不忙在滿是針孔淤血的手臂靜脈上把針紮進去推藥水,針頭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串的血珠讓李澤看著莫名其妙的心疼,下意識便吐出了問話。

“為什麽不給他埋留置針頭?”

Eason將註射器放在床頭櫃上拿了棉球摁著針孔,回過頭來看向李澤。

“澤少爺,你還真是從來沒有關心過boss,難道你不知道,boss的靜脈對留置針頭會過敏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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