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嘯秋註視著陶先，心情就一點點好起來，不管有再多煩心事，只要陶先在他身邊，那就沒關系，他放松了身體，微微瞇起眼，懶洋洋的，“說實話啊，其實送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誰送的。”

陶先聽明白了，不置可否，池嘯秋願意告訴譚清河，他沒什麽好反對的，早就應該去拜訪的，拖到了現在也該補上了。

池嘯秋先洗了澡，催著陶先去洗，他還沒給徐梓桐打電話呢對方就打了過來，張口就問他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

池嘯秋走到落地窗前，半躺在椅子裏，盯著窗外渺遠而沈沈的夜色，“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

“我不想這麽稀裏糊塗的，我想知道……我想知道錦程為什麽突然要跟我分手，我想不明白。”

“他應該都跟你說了，雲端和徐家有仇。”

“我不信，陶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算有仇，也不會強迫錦程非要跟我斷絕來往。”

池嘯秋知道徐梓桐其實挺聰明，有時事情點到了就能想到，就算不明白也能發現不對，“想聽實話嗎？”

“想！”

“徐家跟雲端的仇只是公司，實際上真正有仇的是我……跟你大哥，陶先只是站在我這邊。”

“你……什麽意思？”

池嘯秋有很多話想說，甚至想直接質問徐梓桐難道不知道自己大哥到底是什麽人麽，只是說這些毫無用處，徐梓桐確實……不知道，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眼神有些冷，“關錦程是喜歡你的，如果他真的只是玩玩，為什麽從來沒碰過你？”

只有真的珍視一個人，才會小心翼翼到亦步亦趨的程度，他是，陶先是，關錦程也是。

“嘯秋……”

“其他的你再問我也不會說，與其問我，不如去問你的好大哥，問問他都幹了什麽。”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池嘯秋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最後道：“如果不久的將來，你知道你大哥做了錯事，你會站在法律的角度認為他應該受到懲罰，還是覺得他依舊是你的好大哥，甚至要為了求情？”

池嘯秋知道這話對徐梓桐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但是關錦程不說，他來說，他是想要這個朋友的，提前招呼一聲，總比到時候一下子捅出來要好接受些。

他又道：“我就說這麽多，你好好想想。”

掛斷電話，池嘯秋把手機擱在旁邊的小桌上，拍了拍自己的腿，“坐。”

陶先清醒得很，聽到池嘯秋的話頓了頓，還是從善如流地在年輕人腿上坐下來——盡管有些別扭，“都說好了？”

“嗯，”池嘯秋把長者的遷就看在眼裏，把臉埋在陶先胸口，Omega沒有再用氣味阻隔劑，紅茶的悠然香氣鉆進鼻腔，清雅也勾人，他隔著一層睡衣在陶先的胸口印下一吻，“先先，知道你跟我父母的死沒關系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我真的……真的怕你牽涉其中……”

大概是鬼門關走過一遭，陶先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池嘯秋的話也都能理解，他摟著對方的肩膀，神色柔和下來，“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陶先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池嘯秋隔著睡衣的一口咬得失了聲，手指輕輕顫了顫，緩緩松了口氣，“好了，我不道歉。”

見陶先這麽上道，池嘯秋這才松開口，按著對方的後頸交換了一個親吻，“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們就床上解決。”

一個吻，陶先原本板直的腰背也塌了下去，微微弓著背靠在池嘯秋肩頭，年輕的愛人不依不饒，但凡他說這種話，總要一次一次糾正，“以後不說了。”

“答應了就得做到啊。”

“嗯。”

池嘯秋又纏著陶先鬧了半天，把人家耳朵尾巴都給引了出來做了回才作罷，以至於陶先第二天換好衣服後盯著脖子上襯衣根本遮不住的痕跡，有些楞神。

池嘯秋自然知道怎麽回事，摸進衣帽間看到陶先冰冷淡漠的臉上沒意思表情，就知道對方肯定是發現了，他嘴角噙著笑走過去，從後面一下圈住陶先的腰，在高冷總裁的耳根處親了親，“怎麽啦？”

陶先偏了下頭，既是躲開池嘯秋的親吻，也是把頸側的痕跡展示給對方看，“你明知道今天要去見你外公。”

池嘯秋把下巴戳在陶先肩頭，看著落地的穿衣鏡裏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形，笑瞇瞇的，“襯衣領子低，換件衣服就行了，等著啊。”

池嘯秋在陶先腰上捏了把，然後松開人去挑了件湖藍色的高領羊毛衫，“穿這個。”

陶先現在哪兒還看不出來自家狐貍崽子是故意的，春夏秋冬，他的衣服大都是西裝，這毛衣還是池嘯秋前幾天新添的，不過他都沒動過，湖藍色，還是太亮了，只是想到今天的場合，還是妥協了一半，“換個顏色。”

池嘯秋無辜地眨眨眼，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小鴨黃的毛衣，“我就買了兩件，咱倆換換也行啊~”

陶先盯著池嘯秋看了會兒，接過衣服，“出去等我。”

池嘯秋偏不，他搖搖頭，抱起雙臂靠在衣櫃上，笑道：“你換你的，我不看你。”

很好。

陶先也不說話了，後退兩步把衣服放在長凳上，然後開始慢條斯理地解外套扣子，脫了外套才轉過身，動作依舊很慢。

池嘯秋盯著陶先後背上自己留下的痕跡，對方彎腰拿衣服的時候隨之伸展、緊繃的蝴蝶骨，像一只振動雙翅翩然欲飛的清雋白鳥，連每一個細枝末節都完美無缺，優雅、高冷、矜貴自持。

池嘯秋的眼神斂下去，壓住裏面兩團燒灼的火。

陶先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對他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池嘯秋走到陶先身後，把西裝外套披在對方肩上，在陶先穿上外套轉過來的時候又低頭去給人家扣扣子，一邊扣一邊小聲叨叨，“先先，出了這個門，你不準對別人笑，高冷點兒挺好的，別招惹爛桃花……”

池嘯秋垂著眼，陶先只能看到半剪眸光，任由年輕人扣上扣子後又趁機占了兩只手的便宜，這世上大概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池嘯秋這樣將他放下心坎兒裏，放在心尖上，其實哪裏需要擔心呢，他眼裏從來都看不見桃花。

陶先這麽想著，不由得對年輕人的縱容就更多些，池嘯秋說好看，那就是好看吧。

安騰看到陶先和池嘯秋下來的時候，打眼一掃就知道這肯定又是池嘯秋的主意，不過還是很相稱的呀。

陶先前一天就跟關錦程說了讓對方休息一天，平時大多是池嘯秋跟著一塊兒進雲頓的地下停車場，然後再一個人去對面的寫字樓，今天池嘯秋有事還要用車，就直接停在了雲端的大門口。

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很多都沒有必要遮掩，陶先對年輕人的心思有幾分猜測，安全帶解開，車門打開一半，他又扭身回去快速在池嘯秋臉頰上親了口，然後快速下了車，嗯，剛才扭那一下腰還是有點酸。

池嘯秋的手慢了一步沒將人拉回來，瞧著陶先的背影，唇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正是上班的時間，來來往往的人多，陶先很少這麽出入雲端大廈，自然引得員工們頻頻側目，甚至還有些基層的員工不太認識。

池嘯秋直到看不見陶先才走，剛才有一瞬間他十分嫉妒那跟手杖，就是他送的也不行，憑什麽陶先走哪兒帶到哪兒啊，他也想跟他家親親寶貝寸步不離！

不過現在他還有件事得做。

池嘯秋沒去公司，而是去了附近一件公寓，按完門鈴後裏面開門的人是林清寧。

林清寧看上去神色憔悴，分明才二十的年紀，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卻跟四五十的人差不多，他帶著池嘯秋走到客廳，“小點兒聲，我媽剛睡著。”

池嘯秋點點頭，房間裏沒有暖氣，也沒開空調，冷得滲人，他坐下後直接道：“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林清寧慘淡一笑，聲音低啞，“你也看到了，我爸被拘留後我們家也被查了，房子也拿去抵債了。”

這些池嘯秋都知道，林祥德也有商業犯罪，財產被凍結很正常，估計賠都不夠賠，自然沒有閑錢給這母子兩人了，“你說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林清寧知道自己和池嘯秋現在說不著了，只能盡力爭取，“我爸這麽慢多年一直在偷偷往國外一個賬戶匯款，總數不少，他做得隱蔽，如果不是我媽這麽多年有察覺，這時候告訴我，我也不知道。”

池嘯秋敏銳地察覺到這裏面肯定有問題，“所以你找我想幹什麽？”

林清寧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下來跟池嘯秋談條件，“我知道你肯定在查你父母的事，我見過我爸，他說現在是不是他幹的都不重要，為什麽不重要？他這麽說是不是因為背後隱情，他只是幫別人抵罪而已？”

池嘯秋嗤笑一聲，“你是想讓我幫你爸洗脫罪名？”

“不。”林清寧的眼神清明，“他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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