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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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靖躺在自己床上時,已經是午夜時分。

夜深人靜,腦子裏全是亂糟糟的一團,金花龍紋背後的深意,顧漓的身世,蕭正羽被害的真相......這些事接二連三卻幾乎毫無線索,南風靖只覺一刻都放松不下來。

但讓他輾轉反側遲遲不能入睡的,卻不止這些,還有今晚上他大哥說的話。

秘密回城,南承雲欲要暗中調查蕭正羽的案件,打算先不回南府,也暫且瞞下自己返京的消息,雖然眾人猜測南承雲此舉多少與林瑾年有關,但也沒有道破。於是南家兩兄弟便連夜趕路回了龐莊城。

一路上,南承雲問了南風靖對皇上取消賜婚與變更世子爵位的想法。

南風靖如實回答了,他不在意丞相世子的爵位,也不在意皇帝是否賜婚,他心中在意的是元小延,其他便也顧不得了。

南承雲聽後,卻是久久無言,快要到次府邸時,才道,“與男子姻婚,自然要遭受世俗的非議,更何況你是皇家子弟,多少雙眼睛盯著。若是二人同甘同苦,彼此真心,為兄必不會阻攔,但如若你一意孤行,獨斷而定,任憑你再是心意已決,這段關系又如何能走得長遠?”

“為兄明白你不願錯過心愛之人,可據我所知,元小延與你並非心意相通,你執意勉強而行,只怕適得其反。”

南風靖坐了起身。

窗外天空暗黑,不時有鴉鳴而起,南風靖披上薄鬥篷,走到窗前,站了一會。

他何嘗不想與元小延互通心意?

可是,自己的心可以操控,旁人的心,他要如何左右?

南風靖深感無力。

所有人皆是這般認為,都看穿了元小延心中無他,所以從不信他的誠心與實意,只當徒勞。

晚風清寒,吹得南風靖兩頰冰冷,元小延的房間就在自己的院落,挨得很近,此刻元小延已經睡下,房中無燭光。

但南風靖腦子越想越亂,一個箭步,直接從窗口跳了出去。

三步並作兩步,南風靖幾個躍身,來到元小延的房間。

窗沒有上栓,南風靖輕推開窗戶,跳進元小延屋裏。

本以為房中無點燭火,元小延已經入睡,但當他偷潛進屋剛想要關上窗戶時,身後突然傳來元小延的聲音,頓時把他嚇了一跳。

“你還沒睡?”南風靖癱坐在地上,捂住怦怦跳個不停的胸口,不住地喘氣。

元小延也被他嚇了一跳,臉帶歉意地看著眼前狼狽不已的人,“聽到有...動靜,就猜是世子爺。”

南風靖不好發作,畢竟是自己偷偷進來的,壓低了聲,“下回不要忽然出聲,真的能把人嚇死。”

元小延挨了訓,盡管表面點頭應好,心裏卻嘀咕,明明是這人先偷偷進來的。

計較就沒完沒了了,元小延沒穿鞋,躡手躡腳趕緊上榻,南風靖跟在他身後,小聲問,“怎麽還不睡?”

“睡不著。”元小延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看著他,“笙哥兒還沒找到,府上人說,可能是被人殺害了。”

這傳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南風靖無奈,但周念笙偷溜出走已快有半月,五皇子親自出城找,至今未歸,也無消息傳回京,難怪府上人會這般猜測。

“沒有的事,別亂聽旁人胡說。”南風靖躺下後,扯過薄被蓋在自己身上,莫名想嘆氣,自己因為婚約的事愁眉苦臉,元小延則倒好,還有閑工夫關心起旁人的事來。

元小延不知南風靖所想,繼續說道,“我也覺得是謠傳,笙哥兒應該是...回老家尋他媳婦去。”

南風靖目光一轉,“你知道他去了哪?”

元小延卻是搖頭,“不知,我只是聽他說過,他在老家...跟人定過親。”

“看來你倆關系不錯,他跟你都聊上家裏的事了。”南風靖語氣酸酸的,哼了一聲。

“笙哥兒人挺好的,我與他聊得來。”元小延雖然聽出南風靖語調奇怪,卻沒有往醋意上想,說道,“他若能順利到家就好了。”

南風靖眼簾一合,心道,被五皇子認定的人,又如何能順利?

但這話南風靖沒與元小延說,知道得多,並非好事,只言,“今日在府上可有什麽事?”

元小延想了想,搖頭,“還是那般,無特別事。”

南風靖又問:“鳳眉呢?”

提起鳳眉,元小延便覺洩氣。自從鳳眉被管家調到別的院落上工後,他已經有好些天沒有看到鳳眉了。之前他側意旁敲鳳眉與大胡子兄定親的事,鳳眉當時先是否認,但反問自己,知道是聽南風靖說的後,竟承認了此事,這讓元小延總覺有詐。

本想再細問清楚,怎知第二天,鳳眉就被管家安排到別院去了。

元小延真是又急又無奈。

眼看到手的媳婦就這麽沒了,元小延心裏難過惋惜,且現在周念笙都回老家去了,他想離開南府的心又蠢蠢欲動了。

可南風靖說案子還須繼續追查,他仍非自由身,想到這裏,元小延反問,“案子,查得怎麽樣了?”

南風靖自然知道元小延真正想問的根本不是案子,回答得模棱兩可,“還是沒有進展。”

元小延想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南風靖又開口,“這案子讓我煩心得很,案情要緊,現在也不能多說,若有了結果,我自然會與你說,早些睡吧。”

元小延只好作罷。

第二天。

林瑾年來到國安寺下的醫館,遠遠便看見一名高大的男子站在醫館門前。

男子五官尚算端正,皮膚黝黑,眼睛細窄略帶斜長。林瑾年並未見過此人,猜想是來求醫問診的,想把人迎進館中,卻被男子拒絕了。

“在下是兵部的官員魏仕坤。”魏仕坤向林瑾年鞠了一躬,簡述身份後,直言今日上門有事相求,“聽聞林家小姐與蘇家三小姐相熟,今魏某前來,是有一事向林家小姐求問。”

原來此人是原與蘇素冬訂親的兵部侍郎,林瑾年留了個心眼。

魏仕坤從袖套中拿出一張紙條,打開遞給林瑾年,並說道,“此物是蘇家的下人,約在一個月前交予魏某,當時我與蘇三小姐的婚事已經取消,所以並未在意。但最近聽說了一些傳聞,才察覺到當中的奇怪。”

林瑾年接過紙條,只見皺巴巴的紙條上,寫了歪歪曲曲的幾個字,“小姐非病,中毒。”

這是什麽意思?

林瑾年擡頭,疑惑地看向魏仕坤。

“魏蘇兩家斷親,那日我隨家中長輩到蘇家商談退婚事宜,並未見蘇三小姐,便問蘇家人,當時蘇夫人說蘇三小姐抱病中,不能見客。可當我們快要離開蘇府時,看守門處的一名下人卻偷偷塞了這張紙條給我。”

“當時雖震驚,但不知紙條上的話是真是假,且我已是局外人,不好插手蘇家之事,便放置一旁沒作多管。”魏仕坤臉帶愧意,“可最近,竟聽說蘇府遭歹徒入府行刺,蘇家三小姐中毒遇害,生死未蔔。雖傳言未必是真,但我細想當中因由,總覺事有蹊蹺,卻不得而證。想著林家小姐醫術高明,且與蘇三小姐年紀相仿彼此相熟,若是能出面,必定被我一個外人插手此事要合情合理得多。”

林瑾年眉頭一挑,說那麽多,就是想讓她當出頭鳥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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