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關燈
==================

元小延本想著問桂三娘,就能得到手鐲與金花龍的秘密,但桂三娘什麽話也沒說,再三確定了只有薛侯老夫人擁有相同的手鐲後,便讓元小延把手鐲還給自己。

沒有得到答案,元小延心裏像藏了一個巨大的空洞,格外撓心。可惜桂三娘始終不肯說出個中聯系,元小延也只能是作罷。

而另一頭,贏啟弘快馬趕到別莊,來見南風靖。

“你是說,釗王派人刺殺蘇素冬?”

南風靖顯然不信,反問了一句。

“此事千真萬確。”贏啟弘語氣篤定,“且我暗派在蘇府的人調查過,下手的人十有八九是六哥身邊的鏡夜。”

“六皇子的貼身侍衛。”南風靖對這號人物印象深刻,此人武功高強,身手不凡,尤其是輕功,可謂相當了得。

“但蘇衡堅是六皇子的人,為何六皇子反派人刺殺蘇素冬,這實在是說不通。”

南風靖怎麽也想不明白,雙眉緊擰得快要結成麻花。

“我還在查。”贏啟弘顯然也覺得事有蹊蹺,“蘇府最近似乎不太平,刺客入宅不止,而且我聽說,蘇素冬的婚約被取消了。”

“婚約取消?難道蘇衡堅要放棄拉攏兵部?”南風靖馬上想到這一點。

“不清楚,還是蘇衡堅主動取消的。”贏啟弘捏了捏掌心,說道,“明明是到手的肥肉,卻故意一腳踢開,這到底是為何?六哥到底想要做什麽?”

絕不會有無緣無故的行動,南風靖猜測釗王接下來必有動作,可一時半刻實在沒能理清幾件事之間的聯系,郁悶間突然想到宮裏頭的那位貴人娘娘,連忙打探,“蘇梅芝最近,好像安分了不少。”

贏啟弘想了想,搖頭,“說是安分,倒不如說是丟了臉面,不好再出來作勢。”

見南風靖疑惑的神色,贏啟弘解釋道,“殷妃生辰當天,蘇梅芝送出了一只東海珍珠打造的手鐲,東海珍珠名貴且稀有,人人稱羨,讓她在眾妃貴前出盡風頭,可惜很快就被八皇叔的皇妃拆穿了,說手鐲是蘇府陳姨娘之物,並非這位貴人娘娘所有。”

“無所不用其極。”南風靖唾之以鼻。

“這並非什麽大事,笑話一場罷了。”

贏啟弘繼續說道:“只是她安分了,反而難保是在籌謀什麽。現在元小延是男子的身份已經瞞不住,而蘇素冬的婚約偏在這個時候取消,莫非是因為她對世子夫人之位還有念想?”

“念也是念大哥的去。”南風靖沒好氣,一聽蘇素冬的名字頓覺晦氣,“且就算我與元小延退婚,也輪不上她。”

贏啟弘記得皇帝曾指名薛侯府的表千金,問道:“可知道薛府那位表千金?”

“聽也沒聽過,但六皇子推薦的人,多少與他脫不了幹系。”南風靖說道:“說起薛侯府,昨天薛侯老夫人邀元小延上門作客。”

“薛侯老夫人?”

“對。只邀了瑾年與元小延,我娘以為薛府的人要為難元小延,也跟著去了,可就是普通的閑聊品茶,老夫人也不曾提起過那位所謂的表千金。”

贏啟弘生奇了,“難道父皇只是順著六哥的意,隨口一說?”

“盡管是隨口說的,但六皇子的話,皇上是確切記在心裏了。”南風靖的語氣明顯帶著一絲焦慮,“大哥可回信了?”

“我說表皇兄,這信才寄出去兩天,怕都還沒送到呢,哪有那麽就能快回信。”

贏啟弘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贏啟弘馬上緘口。

廳門是開著的,走過來的人是元小延,但元小延還是站在屋外敲了敲門,才朝裏頭喚,“爺。”

贏南二人不再議事,尤其是南風靖,生怕元小延聽出什麽來,確切看到元小延如常的臉後,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而贏啟弘眼看著南風靖的反應,不由哼笑,估摸皇帝要求二人退婚之事,元小延大概是不知。

“李大哥。”

在昏黃的油燈下,一張臉影影綽綽,在光影中忽明忽暗,顯得有些猙獰磣人。

童秀樓的管事老李聽到聲音,微微偏過頭,站在木床榻邊的,是元小延的老掌櫃。

劉大榮。

屋中窗戶皆緊關密閉,藥臭味濃,餘味久久不散,光線亦極為暗淡,只得一盞油燈照明,老掌櫃走前幾步,仍看不清床上人的神情。

“大榮,可有消息?”

劉大榮咬了咬牙,郁郁搖頭,“自雷將軍伏法後,堂主與外面的接頭人便像失蹤了般,一點消息都沒有,且外頭的官兵搜捕嚴密,我與青容數次試圖潛逃,卻數次都被逼回。現在我們與其他夥計都斷了聯系,若繼續留在龐莊,只怕被抓捕,也是遲早的事。”

老李的眉間蕩過一陣殺氣,可因一時氣急攻心,身上的傷痛頓讓他抿緊了唇,劉大榮見狀,連忙上前順順他的胸口,好讓他能舒坦些。

“薛三豐這個內鬼!當真是可恨至極!”

因不能外出尋醫,老李受傷數月,傷勢仍未得痊愈,此刻他含恨冷言,怒意極盛,吃力地喘了喘氣。

“李老頭,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老李眸中寒光微閃,“事到如今,唯有是靜觀其變,不可再有異動,只求躲過這陣子的風頭,待事態淡些,外面的官兵搜捕沒這麽嚴密後,再另行打算。”

說到此處,老李連連咳了兩聲,歇了歇又勉力道:“現在我們雖自身難保,但姓雷的一死,我們總算是跟堂主坐在一條破船上。若我們兄弟幾人被抓住了,堂主與那個神秘的接頭人也別想著能夠脫罪,這點道理,想必他們自當知曉。大榮,你告知青容,務必事事當心,如今我們騎虎難下,實在難保堂主反水,把我們當棋子利用完後,甩手便扔。”

“李老頭,你的意思是?”

看到大榮臉色微微發白,老李又忙道:“這只不過是我最壞的猜測,船到橋頭自然直,你莫憂心多想,有我在,定盡力護著兄弟們的安全。”

“你老頭……”

老李拍了拍大榮的肩頭,目光閃動,一腔話語悶在腹中始終沒有說出口,逼於無奈走到這一步,他實在不得不為自己謀劃後路。

被當作棋子任人擺布,心中的確是十分窩氣,但他最懼的是,當了棋子後,兄弟幾人不僅不能全身而退,且到最後還落得個兔死狗烹的結局。萬一真的走到如斯地步,那又豈止是此刻的憤悶不甘這般簡單。

如墨的夜色,烏鴉聲嘶鳴而起,翅動聲烈。老李暗握拳頭,著實按捺不住,一拳直捶在榻邊角幾上。

“李老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