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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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漓信上說,船上運的很有可能是黃金。”

“黃金?!”

林瑾年大驚,“他從哪裏來的黃金?”

“還能從哪裏來,不是貪來的,就是偷來的。”荀遠道臉色難看,“這姓雷的,人都不在了,居然還留下這麽一攤子事給老子。”

“不對。”贏啟弘緊盯著信函上的內容,看出了當中的端倪,“既然雷霆鈞已經伏法了,為何這艘聽令於雷霆鈞的船還會航運?”

看著荀遠道略帶疑惑的神色,贏啟弘解釋道:“顧漓是因為發現這艘輪渡船自東向北運貨,所以察覺出新線路。也就是說,這條本該被朝廷收回的輪渡船,不僅還在航運,而且航運的路線,並非雷霆鈞的舊線路。”

荀遠道激動,領悟過來,“雷霆鈞已死,但他的船卻還在航運,也就是說,船只被旁的人占用了,而船上運的黃金,極有可能不是雷霆鈞的。”

贏啟弘點頭,“不過這都是猜測,雷霆鈞伏法後,這條船應當被工部收回,歸於朝廷才是。現在忽然再次起運,有可能是被他人私用,但也可能是,這條船,從一開始航運的方向,就不止只有東魯到翔國這一條。”

荀遠道頓時明白了贏啟弘話裏的意思。

“我記得在雷霆鈞的案子裏,雷府被充公的財產中,並沒有大量的黃金,他本人似乎也沒有存金銀的習慣,冒征收的稅款,私貪的軍資,大部分都是銀票的方式存儲,其餘的,更多是古董與武器。”

贏啟弘繼續分析,“而且我之前就查到,從西境往東沿路販賣人口,得要一個多月才能順利到達翔國,其中渡輪需要一天一夜,換句話說,這艘渡輪船,大部分時間都是空載。”

荀遠道:“反正空著也是空著,說不定過去就有人瞞著雷霆鈞,偷用這艘船運私貨。畢竟這麽大一塊肥肉,誰不想伸手夾上一筷子?”

“我也是這麽想。”

漸漸有了眉目,贏啟弘心裏已有調查的方向,“盡管雷霆鈞的府上沒有藏黃金,但唯怕有漏網之魚,看來得讓江猛查一下雷軍中是否有別的窩點。至於顧漓那邊,讓他繼續確認船上運的是不是只有黃金,還有從哪裏起運。這麽大一批黃金,不可能匿藏得這麽深,若是從翔國運出去的,那就是私通國財的大罪了。”

荀遠道點頭,又問,“那工部呢,這艘船本該由工部收回,現在卻繼續航運,明擺著工部裏頭就有摻和者。”

“工部自然要查。”贏啟弘沈著臉,“但工部裏頭有六哥的人,只怕不會那麽順利,我得想個法子。”

三人議事一個多時辰後,才離開瀾鶴坊。因贏啟弘想馬上調查雷軍中事,便與林瑾年同路齊走,可剛二人踏出瀾鶴坊沒幾步,便忽然聽到有人聲喚。

“林姑娘。”

林瑾年遠遠望去,認出了喊自己名字的人,是梁太傅的孫子,梁白宇。

贏林二人臉色皆變,林瑾年更是馬上擋在贏啟弘身前,讓他趕緊折返樓中。

當今東宮太子深夜出入民間賭坊,若是傳了出去,只怕會淪為朝廷與百姓的話柄。

“林姑娘,真是巧。”

梁白宇一身淺藍長袍,走到林瑾年跟前,眉目溫柔,似乎很意外能見到林瑾年,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到的驚喜與歡欣,“是要回林府嗎?”

林瑾年擔心贏啟弘會被發現,話裏有些敷衍,“是。”

梁白宇看了看林瑾年身後的瀾鶴坊,掩嘴輕咳了一聲,說道,“聽聞此處是京中最大的賭坊,出入人多且雜,現已夜深,而林姑娘又只得一人,怕是不安全,不如讓梁某送林姑娘回府吧。”

林瑾年聽言,下意識想要拒,可一想到藏於樓後的贏啟弘,覺得先引開梁白宇為好,便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梁公子了,我們快些走吧。”

梁白宇喜出望外,二人便離去了。

贏啟弘以扇遮面,註視著遠去的兩道身影,心裏暗哼,“真的這般巧合?”

元小延躺在床上好幾個時辰了,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

向長公主大人坦白後,他內心惶恐發慌,已然六神無主,尤其現在南風靖不在身邊,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瞎了眼的雞,只想隨處亂啄。

娟子與大吉不知到何處去了,從他回房間後,二人就不見了蹤影,此時他蜷縮在床上,無助得很。

忽聞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元小延坐起身來,想要張望是什麽動靜,不料人未撩起帳簾,一顆大頭突然就冒進來了。

被猛地嚇了一跳,驚魂未定間,元小延看清了那是南風靖的臉。

已經是第二回 了。

“這回不喊不叫了?”

南風靖脫掉鞋子,快速鉆進床上,看到元小延不停地撫著心口,忍不住出聲調侃道。

元小延白了他一眼,自己遲早被大世子嚇死。

“爺,你去哪了?”元小延見著南風靖,趕緊把正事兒說了,“長公主大人,知道了...我是男子。”

南風靖還沒說話,元小延又頓了頓,低頭繼續說,“是我自己...跟她坦白。”

南風靖一臉平靜,“我知道。”

“爺知道?”元小延更加吃驚了,“為何......?”

“我爹來過祖先堂,還什麽都與我說了。”南風靖似乎並不在意此事,自顧從袖子裏掏出一小瓶藥油,遞給元小延,“你來幫我按一下膝蓋和小腿,我現在兩條腿都麻得很。”

在祖先堂被罰跪了數個時辰,膝蓋都紅腫了,南風靖實在忍不住,偷偷溜了出來,還順道捎了一瓶藥油。

元小延不明白南風靖為何這般淡定,但還是依言接過藥油,幫他脫掉長襪,揉按那腫成豬蹄樣的小腿。

“使勁點。”南風靖舒服地靠在床靠檻上,“你這力度,街上賣豆腐的都要比你有勁。”

這嘴就是不消停。

元小延沒好氣地嘀咕了一聲,重重地加大力度,不料大世子‘啊’的一聲大喊,嚇得元小延一下子縮回手。

“你謀殺親夫啊!”

南風靖吃痛,皺巴著臉控訴。

“是爺說...要使勁的。”元小延縮到一邊,不敢再按了。

“我讓你使勁,沒讓你拼命。”南風靖自己砸自己的腳,氣得撓心撓肺,可見著元小延那張委屈巴巴的臉,又不忍心了,只好放緩了聲,“力氣小點,別再這麽使勁了。”

真難伺候,元小延心裏吐槽著,又開始幫他揉了,但這回力氣又小了。

南風靖只覺心太累。

“皇上與長公主,都知道我是男子...那婚約,是不是...可以解除了?”

南風靖的心更累了。

他就知道,這蠢貨的腦瓜子裏,只想著解除婚約。

南風靖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哼,“好好按,別問東問西的。”

元小延疑惑。

咋不能問,這於他而言,是大事啊!趁著現在沒人追責,他得盡快解除婚約,然後溜之大吉!

“可是爺...婚約解除後,我才能回家。”元小延澀生生開口,“我怕...會出差池。”

南風靖眼的睛轉了又轉,盤算著該用什麽法子來蒙騙元小延,好把這件事拖延至自家大哥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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