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居然連男主都被人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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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時光的雕刻刀無情抹殺,所剩無幾的記憶碎片,不料竟殘缺到這個地步……

蕭颯沓閉上眼睛,努力回想自己父母的音容笑貌。

也許是受全家福先入為主的幹擾,腦海裏所能形成的東西,除了模糊不堪的影像,便只有照片上那位以蓮花般裝束示人的女子,以及她身旁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顯得平淡無奇的男子而已。

記得廖老頭子非常明確地告誡過,照片上那個酷似少年蕭颯沓的男孩子,其實跟真實的蕭颯沓是不同的人。

假蕭颯沓?蕭颯沓渾然間雙目圓睜,驚出一身冷汗。

繼修表匠廖老頭子之後,此時又從第二個旁觀者,花恄嘴裏聽到有關身份的質疑,不由得引發了他的警惕。看情形,這件事並非一笑了之就可以輕易忽略的。

方才短短半分鐘的合眼冥想,蕭颯沓以最快的速度把童年記事至今的往事草草過了一遍,竟發現本該記憶猶新的重要情節,尤其是自己同父母絕大多數相處的珍貴場面,都如鳥飛不留影般不著痕跡。

誠然,往事暗沈不可追,以前之所以刻意回避去想念與父母在一起那一幕幕,純屬是為了免於讓自己過度傷懷;但事到如今,類似這種非正常狀態的失憶,卻叫人不知所措,不免疑心是身體的某處出了故障。

接續著父母失蹤的日子往後遐想,不禁發現了一條更令人驚異的線索:完整清晰的記事,居然始於加入M機構成為Ether一組探員當日!確切地說,在此之前發生過什麽事兒,包括自己為何能夠加入機構,具體怎樣成為探員,腦海裏只有些許概括而零碎的片段罷了!

天哪,這是什麽狀況?

“要麽就是,一直以來被你認為是對的東西,其實都是錯的。”阿花婆突然表情嚴肅,收起臉上所有看起來容易給人造成誤解的慈祥和戲謔,“那些被你追捧成真的東西,其實全是假的。這種可能性,也不是一點沒有。”

阿花婆婉如做作的點撥,更加激發出蕭颯沓體內懷疑一切的好奇心。從楚薔薇帶著透明紅色石頭DIMU出現在面前開始,似乎有一股肉眼無法體察的力量,游刃有餘地牽動著神經裏最脆弱的那個段落。領著他搜索真相的時間越長,遭遇的怪力亂神便越多,什麽真的,假的,確鑿的,猜測的,全都在眼前混為一談。他只能不斷地告誡自己,這世上根本不存在堅不可摧的東西,任何牢不可破的事實背後,都可能隱藏著比謊言更虛妄百倍千倍的謬論!

“如果照片上這孩子並不是我本人,那他到底是誰?如果這對男女也不是我熟知的父母,那他們又都是些什麽人?還有,這些人為什麽會出現在本該屬於我的時間和空間裏,不對,我應該問,這張根本沒有我的照片,為什麽會交到我的手上?”蕭颯沓迫切希望知道答案,盡管他並不奢望身邊更醉心於奇貨可居的老太婆,能夠當場給出令自己滿意的回應。

“比起弄清楚照片的來歷和照片上這三位‘演員’的扮演者,我認為,”阿花婆臉上重新露出微微一笑,“你不應該忽略對你而言更重要的那件事才是。”

“是什麽?”蕭颯沓迫切想要得到對方富於啟發性的提示。

“你是誰。”阿花婆“哼哼”地應答說。

“我是誰?”蕭颯沓聞言一怔。

“不錯。既然照片上的男孩子不是你,那誰是你呢?”阿花婆接過話茬說,“既然你不在照片上,那當時你在哪裏,又在幹些什麽呢?”

“抱歉,您提出的這個問題,我現在似乎沒有辦法給出答案。”蕭颯沓苦笑,心想總不能直接告訴對方說“我是哪咤”吧,真要這麽說,恐怕阿花婆會以為自己是在即興發揮,是見到店內墻上各式各樣的哪咤造型才臨時編造的瞎話。

“可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阿花婆的突然發話讓人始料未及。

“您知道我是誰?”蕭颯沓又是一怔,“那您倒說說看,我到底是誰?”

“你就是哪咤。”阿花婆心靜如水地公布正解。

霎時間,蕭颯沓耳朵聽不見四下漸漸喧鬧的人聲,眼裏更看不見周遭聞歌起舞的飲食男女,他所有的感官註意力,全都傾註在離自己不足五十公分的阿花婆身上。就這樣反應凝固了幾分鐘後,他總算想起周無疆曾托對方轉交破表盤子時捎帶的那番話:“如果哪咤在,沒有原稿也無妨,起決定作用的是時間”,於是斷定阿花婆是在這句話的提示下偶然悟出的結論。

“為什麽說,我是哪咤呢?”蕭颯沓屏住呼吸反問道。

“自然是有人提起,我就隨便那麽一聽罷了。”阿花婆用濕紙巾再次抹了抹嘴,又細致地擦拭起手心手背來。

“有人提起?是誰,您聽誰提起我來的?”蕭颯沓內心有些按捺不住。

“就是要我帶你來這裏的那個男人。你還記得吧,進店之前我不是說,有人要我帶你來這個地方的嗎?”阿花婆一面說著,一面側身從吧臺座位下來,伸手指了指舞池側面那扇熟悉的小門,“待會你直接從這扇門出去吧,估計你朋友已經在門外邊候著了,阿婆我言盡於此,今晚先撤了啊,需要什麽隨時聯系……”

“我朋友?”蕭颯沓也站起身,目送花恄靈活地穿過夜店內漸漸密集的人堆。

“對啊,我問他怎麽稱呼,他說叫他‘哪咤之友’就行了。”阿花婆在人群中驀然回首,為了壓過震人心魄的歌舞聲,甚至拼命高嗓門吼了兩聲,“你是哪咤吧,哪咤之友,你朋友,順理成章的不是?別顧著發楞,快去外面找他得了!”

喊完話,花恄的身影一眨眼便消失在人頭攢動的舞池盡頭。

哪咤之友,果不其然!該來的終於來了……

遵照阿花婆的提醒,蕭颯沓匆匆結完賬,從群“魔”亂舞探燈閃爍的音樂聲中魚貫而過,快步走過行廊,興匆匆地趕到當初與哪咤之友碰頭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背對著蕭颯沓來時的方向,如燈柱般佇立著一個暗色的人影。

哪咤之友?

從體形和氣場判斷,確實是之前打過一次交道的哪咤之友無疑。

待蕭颯沓走到人影五步以內站定之際,那給人壓迫感極強的身軀仿佛感應到接近的步伐,不慌不忙轉過身來,面朝來者揚起頭。

一層黑色面紗構成的遮擋,繼續牢不可破地掩蓋住哪咤之友的真實身份。

“今晚可以讓我看,你的廬山真面目了嗎?”蕭颯沓本想再往前邁步,卻見對方條件反射般預備朝後退卻,以為自己輕率的舉動不免招來對方的反感,於是止步不前。

“我的長相雖然不重要,但也許會給你造成困擾,所以不如不被你看見。”哪咤之友又往前走了三四步,直到兩人相距半米左右的位置,才終於停下腳底的動作。

不知為何,面對眼前這位陌生“朋友”的步步逼近,蕭颯沓非但不提高警惕,反而感到一種本能的熟谙。之所以稱做本能的熟谙,源於這種近距離接觸的磁場感令人並不認為置身險境,倒像是周圍被一種親密氣氛縈繞,絲毫沒覺著不舒服。

“重要的是,你應該很快就會動身去那個地方了。”哪咤之友說。

蕭颯沓問他:“你所說的,那個地方到底是哪裏?”

“你要找的玩意兒,就在我說的那個地方。”哪咤之友解釋說,“聽老太太說,你不正在四處找‘鵬餌’嗎?那玩意兒剛好就在你要去的那個地方。”

“您也知道鵬餌?”蕭颯沓心裏一咯噔,“但您還沒告訴我,那個地方到底是哪個地方啊?”

“有助你探尋身世的地方。你不正為這件事鬧心嗎?就這個……”哪咤之友邊說著,邊拉過蕭颯沓的手腕,讓他手心保持向上呆著,又用手指在上面迅速比劃了四下。

感受著自手心傳來的癢癢,蕭颯沓在頭腦中飛快還原著對方指尖留下的觸感。

一撇,一捺,覆一撇,再一捺。

怎麽毫無違和感呢?再熟悉不過的感覺!

剛要開口詢問,猛然間心臟又是一顫:這不就是最後一次見魯老頭的工夫,他老人家扶著自己的手所比劃的那幾筆?

撇,捺,撇,捺,合起來應該是個“爻”字。

記得當時心裏還納悶呢,魯爺爺怎麽會留下這個不著邊際的字眼作為臨別贈言。如今卻被跟前這個哪咤之友在手心上如法炮制了一邊,究竟什麽情況啊,難不成在這個字背後,真的蘊含著他蕭某人目前尚未掌握的線索?

“爻……”蕭颯沓誠惶誠恐地重覆了一遍對方寫下的信息。

“爻?”哪咤之友先是一怔,忽地恍然大悟般“嘿嘿”嘲笑起來,“我說你小子想得是不是過於覆雜了點?怎麽就聯想到《周易》上頭去了呢?說明你真是徹頭徹尾的搞不清楚狀況啊。好吧,其實也不怪你,原本的思維慣性和老規矩不中用,總得有段心理上適應的時間,讓人喘口氣。”

你小子?你這自稱我朋友的家夥才多大啊,好意思沒大沒小地喊我“小子”!

“不是爻,那是什麽?”蕭颯沓繼續短路,兩眼閃爍著不明就裏的迷茫。

“你說呢,除了爻之外,還能怎麽組字?”哪咤之友反問,並給出明確提示。

撇,捺,撇,捺,不是爻的話,還可以,還可以……

當然是……!只白駒過隙幾個微秒的空當,蕭颯沓腦海裏略過的是那張欺騙自己多年的全家福,便脫口而出道:“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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