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源自頭頂的莫名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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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第一反應是,辦公室裏除了自己,肯定還有別人!

可是,這個房間根本沒有藏得住活人的地方啊?奇怪!

出現這種莫名其妙的幻聽,滿腹疑惑的欒鳳嬌甚至聽得到自己的心臟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而怦怦狂跳不止……

也許真的太緊張了,心神不靈,產生了幻聽?

算了,過了今天,履行好跟那個家夥的約定,就萬事大吉了。

她正要心平氣和地重新坐下,那個聲音卻並沒有就此放過她脆弱的神經:

當心你的頭頂……

欒鳳嬌再次驚恐得“啊”地失聲尖叫……

我的頭頂?我的頭頂怎麽了?

抱著確認的心態,她拼命壓抑住恐懼窒息的挑戰,決定仰頭朝上一探究竟!

我的頭頂……

我的頭頂……會有什麽?

什麽都沒有!

心裏發虛的欒鳳嬌猛擡臉往上瞧的結果,頭頂除了渾然一體的天花板以外,根本毫無其它異樣!不過她先前的呼叫聲驚動了在樓道裏來回巡邏的一名黑衣保鏢,待對方推門沖進來查看之際,這位女董事早已恢覆到伏案閱文的鎮靜狀態。

“欒董,您還好吧?”身強力壯的黑衣保鏢試探性地詢問安然無恙的欒女士。

“沒事,你忙去吧……”外表鎮定自若的欒鳳嬌頭也不擡地吩咐道。

黑衣保鏢的目光以最快的速度掃視了女主人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確認誠如對方所言沒有任何異常狀況之後,禮貌地在俯身行禮之後便合門退出去了……

我的頭頂……怎麽可能會有其他東西呢?

果然是自己這段時間神經繃得過緊,削弱了自身抵抗力及感覺器官的靈敏度,對於聲音的捕捉發生了偏誤,把周圍本來雜亂無章的零碎聲線不經意地胡亂拼湊起來,才有了所謂“當心你的頭頂”這種稀奇古怪的腔調……

在普通人正常心理防禦機制的作用下,逐漸恢覆平靜的欒鳳嬌,輕松地勾起眼睛在房間裏四處打望,長沙發,書櫃,茶幾,落地燈,空氣凈化器,文件櫃,保險箱,掛鐘……

然後是,窗簾……

等等,粉紅色窗簾今天看起來不大順眼,是不是因為剛才忘關窗被風吹亂了,還是那只烏鴉折騰的緣故。

欒鳳嬌那畫著眼線的眼眶投射出的敏銳目光,瞄準窗簾自上而下地緩慢移動起來,當與最下方露出的一雙小孩子慘白的雙腳發生激烈碰撞時,那種從剛開始便在房間裏逐步蔓延的一股不和諧的突兀感,終於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般劇烈爆發出來,向措不及防的老女人直撲過去!

“天上灰飄飄,

水裏浪搖搖……

綠油油的草叢裏,

白白的牙齒喲……

燈火暗魆魆,

樹影搖晃晃……

臟兮兮的水溝裏,

滾滾的眼珠喲……”

有什麽人在自己耳際唱歌。陰森森的曲調著實惹人不快……

一眨眼的功夫,那雙離奇出現的小孩子的腳竟又離奇消失在眼前!

或許是在一下子經歷太多驚嚇之後,人的心智會暫時處於麻痹狀態,這將反過來助長人類在正常狀態並不具備的判斷力和爆發力,頭腦開始變得瘋狂起來,行事完全不計後果和代價……

欒鳳嬌很有可能屬於上面提到過的這種情況。

只見她渾身顫抖地離開辦公桌,緩緩地朝粉紅色窗簾所在的位置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挪動步伐,直到在平日裏再熟悉不過的窗戶前站定後,才伸手猛地往下一拉控制窗簾向左右開合的牽引線。

“嘩啦”地一聲響過,除了玻璃窗戶和窗外的景色之外空無一物。

對於這個既在情理之中又多少令人感到意外的答案,也不知眼下驚魂未定的欒鳳嬌女士是否覺得滿意。

“沒有東西能嚇到我!”欒鳳嬌口中喃喃念出聲來。

“沒有東西……”她又重覆了一遍,中間斷了斷,音調略有提升,但內容維持不變,“沒有東西能嚇到我!”

遺憾的是,房間裏除了可憐的老女人自己之外,沒別人。

沒有其他人,自然就沒有回答她的聲音。

“沒有東西能嚇到我……”她的聲音逐漸轉低,有氣無力地對著空氣宣布。

當心你的頭頂……

某種匪夷所思的聲音仍舊在欒鳳嬌內心最為混亂無助之際提醒她。

“我的頭頂,很安全,你嚇不到我……”老女人猶如杏胡般溝壑縱橫的臉奇怪地扭曲著,發出令人很不舒服的“咯吱咯吱”和“吸吸呼呼”的聲音,有點像“打腫臉充胖子”者牙齒互咬敲擊的碰撞聲和血管收縮引起的鼻孔喘息聲。

“你嚇不到我……”欒鳳嬌的意識隨著不安情緒的發洩而平覆下來。

晚上七點半。

離蕭颯沓坐上司徒青洛停在廠區東門停車場的銀灰色商用車後排座位已經過去三小時。

“這老女人怎麽還不出來,她可真沈得住氣……”蕭颯沓抱怨道。

“長得過我和青洛哥守在這裏的時間嗎?”顏鳶兒朝蕭努了努嘴。

“集中註意力,欒鳳嬌出來了!”司徒青洛驚呼一聲,拍拍身旁犯困打盹的蕭和鳶兒丫頭進入備戰狀態。

“好有女王範兒啊,前呼後擁的……”當對方的車從正前方駛過時,鳶兒惺忪倦眼裏首先留意到的居然是她最感興趣的男保鏢!無語。

原來那輛車裏除了前排強壯的司機哥哥之外,後排坐中間的老女人欒鳳嬌左右兩邊還各有一位黑色服裝的保鏢樣戴墨鏡的肌肉型男。

“跟上她們!”蕭颯沓指揮道。

“Ether一組,全員出動!”司徒青洛立刻啟動。

當心你的頭頂……

道路正前方的車廂內。

被兩名身材健壯的異性保鏢一左一右地簇擁著的欒鳳嬌,耳旁似乎再度出現了與之前相同內容的幻聽。

當心你的頭頂……

“你們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了嗎?”老女人不放心地確認道。

“沒有,欒董。怎麽了?”包括司機在內的三名保鏢面面相覷,言之鑿鑿,情之切切。

“知道了。沒事。”欒鳳嬌捏了捏護在胸前的金色手提包,毫無討論的心情。

無論白布裏包裹著的那件邪物有什麽樣驚天動地的來歷,只消過了今天晚上,一切都將回到從前!到時就又可以過原來的生活了,永遠不會有人知道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過去……她自我安慰地尋思。

兩輛車很快駛上了高速路。

“他們打算去河邊?”顏鳶兒將信將疑地渴望副駕駛座上的搭檔給點意見。

“關小嶺和穆非的死亡地點各不相同,神秘人物選擇盤山公路和酒店天臺之外的陌生場合與欒鳳嬌碰面,也不是沒有可能。”蕭颯沓若有所思地分析給鳶兒聽,“更何況欒鳳嬌的情況和他那兩位同事不同,你不是親眼見到小龍將DIMU交給她時的情景了嗎?當然,就單純邏輯而言還有另一種可能,我們不得不防啊……”

“快說,‘另一種可能’是什麽?”顏鳶兒不耐煩地催促著。

“這另一種可能就是,同他們見面的神秘人物並不像想象中那樣信守承諾,在從被害者手中拿到所需要的東西,轉過頭來還是要了對方的命。如果假設成立的話,欒鳳嬌今晚也難逃一死……”蕭颯沓繼續解釋說。

“但願這種可能性僅僅是你的‘假設’,否則我們Ether一組不就百忙一場了,”司徒青洛對於蕭颯沓的後一種假設仍心存僥幸,“你也不想想看,欒鳳嬌要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遇害……”

“快看,他們從15號出口下了高速公路,還不跟上去!”顏鳶兒的註意力轉移到跟蹤對象的異動上了,“小心點,青洛哥,註意隱蔽,別讓欒鳳嬌發現了!”

“放心……丫頭,又不是第一次坐我的車‘吊線’,還信不過我的技術?”司徒青洛得意地笑,給緊張的氣氛增添了一份暫時的輕松。

前面的車停在山崖下一處相對空曠的碎石子路上。

下車後,欒鳳嬌帶著他的兩個男保鏢加上司機,四個人朝那個在夜色中輪廓逐漸變得清晰的黑影方向緩緩走去……

“有黑衣人出現了!”蕭颯沓輕聲細語道。

“這個黑衣人,感覺……”顏鳶兒仔細觀察著黑衣怪人的輪廓,內心疑竇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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