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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陳奶奶去世(灑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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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陳奶奶去世(灑落紅包……

臨近過年, 蘇蔚冬從首都回來了。

蘇蔚冬法定的假期很短,連趙桂芬都抱怨:“大過年的,怎麽就不能多放幾天呢……”

好在蘇蔚冬額外請了幾天假, 能多待幾天。

大年二十八,省城的大街小巷都是喜氣洋洋的,沿街掛上了紅燈籠。

西西和北北見到爸爸回來十分高興,這兩天都纏著他。

孩子一多, 就抱不過來。

北北跑去和田馨告狀:“媽媽,妹妹欺負人!”

至於怎麽欺負他了, 北北只會說:“妹妹不讓爸爸抱我。”

關於兩個小孩子的齟齬, 田馨懶得摻和:“你是當哥哥的, 爭不過妹妹?別找我評理,我不管。”

北北眨巴著眼睛楞住了,告狀失敗的他, 邁著胖粗胖粗的腿去找姑姑抱。

田馨和蘇蔚冬說:“除夕讓陳奶奶和咱們一起過年,我跟媽商量好了。”

蘇蔚冬道:“應該的,陳奶奶自己挺孤單的,和咱們一起過,還有兩個孩子,能熱鬧點。”

中午家裏包了餃子, 田馨去給陳奶奶送了一碗,另外還裝了一碗炒菜。

陳奶奶中午還沒做飯呢,本來打算做玉米粥。

田馨笑道:“陳奶奶,你不用忙活了,來吃餃子吧,我媽包的白面大餃子,白菜豬肉餡的。”

陳奶奶露出笑模樣:“那我可省心了。”

陳奶奶招呼著田馨一起吃, 田馨說家裏留她的飯了。

陳奶奶按著田馨的手不讓走:“咋了,嫌棄我這個老婆子?”

見狀,田馨只好留了下來。

櫃面上,還有一盤子鹵牛肉,陳奶奶端了過來:“牛肉是今天別人送來的,我牙口不好,你多吃一點。”

此外,陳奶奶又顫顫巍巍去西屋拿了一瓶汽水過來。

“我歲數大了喝不了汽水,你喝吧,是荔枝味的。”

陳奶奶的心情不錯,和田馨聊了許多。

“大家都管我叫陳奶奶,你還不知道我大名吧?我不姓陳,是我丈夫姓陳,按照老派說法,我就是陳平氏,我姓平吶!”

陳奶奶緩緩神,又道:“我的名字叫平秋韻,是我爹取的名字,翻了不少書,才湊出這倆字來,小名叫韻韻,幾十年一晃就過去了,再過幾年,恐怕我叫什麽,自己都忘了。”

平秋韻……

田馨想,真是一個好名字,雅致又文靜。

光是聽這名字,就能知道陳奶奶出身不凡。

怪不得她手裏有那些值錢的物件。

陳奶奶張羅著讓田馨吃菜:“我這一輩子,其實也值了,少年衣食無憂,嫁人後丈夫也仁義,對我也護著,唯一的遺憾,就是沒留個後,後半生孤孤單單的,可我也想明白了,哪能事事如願呢?人吶,得知足,田馨,你永遠記住這句話,不要和別人攀比,人外有人,凡事和自己比,知足才能常樂。”

田馨重重的點頭:“陳奶奶我記住了。”

陳奶奶又跟田馨講了一些往事,有一搭無一搭的,想起什麽就說什麽,見田馨聽的認真,陳奶奶笑道:“有時候我就想,等我沒的那一天,會是什麽光景,還有誰能記得我?田馨,奶奶托付你一件事,等我去世的那一天,麻煩你們一家,幫我煉葬然後立個墳。”

“陳奶奶,大過年的,別說這些喪氣話。”

“嗨,人生在世,誰也難逃一個死字,沒什麽可忌諱的。”

陳奶奶掏出一個布袋來,說道:“這裏面有兩件首飾,你拿著,萬一真有那一天,你們家幫幫忙,我那些親戚,我早看明白了,沒一個靠得住的。”

陳奶奶早就立下遺囑,那些白眼親戚一分錢拿不到,不鬧事就不錯了,更別提幫忙善後。

田馨明白陳奶奶的顧慮,她沒收東西:“陳奶奶,之前你也送我東西了,我不能再收。”

陳奶奶沒聽,硬塞進田馨手裏:“我留著也沒啥用,還不如給你,以後啊,麻煩少不了。”

趙桂芬包餃子的手藝不錯,陳奶奶胃口很好,吃了五六個,連連誇讚好吃。

這次田馨回來,送了陳奶奶旗袍,是一件提花緞的雙開襟旗袍,陳奶奶十分喜歡。

“我都好多年沒穿過旗袍了,之前那些衣服,一件沒留下,看見旗袍,仿佛回到了以前,等下回我穿上給你瞧瞧!”

田馨脆生道:“成!下次您穿上,一定特別好看。”

陳奶奶平時喝點粥、吃點鹹菜,今天大概是高興了,還吃了幾片醬牛肉。

她一邊吃一邊搖頭:“這牛肉醬的火候不夠,湊合吃吧。”

田馨臨走前把碗盤帶走,陳奶奶在門口張望,囑咐說:“田馨,明天早上你再過來一趟吧。”

“行,咱們離得近,我隨時都能來。”

“孩子就別帶過來了,你跟蔚冬過來。”

對於陳奶奶的這個要求,田馨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大概是怕孩子吵鬧吧,老人喜歡安靜。

“陳奶奶,我記住了,等除夕那天,咱們一起過年!”

田馨回家後,家裏人已經吃完了飯,蘇蔚冬說:“我讓蔚秋去陳奶奶院子裏找你,隔著窗戶,蔚秋說你跟陳奶奶一起在飯桌上,他也沒打擾,就回來了。”

“是啊,陳奶奶拉著我不讓走,我也不好駁她面子,就留下一起吃了,我感覺陳奶奶怪怪的。”

“怎麽說?”

“算了,我也說不上來,西西和北北沒鬧吧?”

“吵了一架,因為一個玩具,還上手來著,我也沒管,五分鐘不到,兩個孩子又和好了。”

小孩子之間就是這樣,一陣風似的,吵起來恨不得要斷絕往來,黏在一起時又跟一個人一樣。

田馨囑咐:“陳奶奶說,明天一早讓咱們過去一趟。”

“行,我記下了。”

第二天,田馨醒的很早,不到七點鐘,洗漱完就喊蘇蔚冬去隔壁。

趙桂芬在廚房做飯,說道:“早點回來,等著你們倆吃早飯。”

陳奶奶歲數大了,每天都醒的很早,田馨和蘇蔚冬過去時,院門是敞開的,院子裏打掃的幹幹凈凈。

“陳奶奶肯定醒了。”

田馨喊了兩聲,沒人應答,兩個人去了裏屋。

進了屋,田馨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

陳奶奶穿上了田馨送的那身提花緞雙開襟旗袍,安詳的躺在炕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田馨拽著蘇蔚冬:“蔚冬,陳奶奶這是怎麽了?”

蘇蔚冬拍拍她的手:“我去看看。”

蘇蔚冬上前幾步,手指探探鼻息,輕輕嘆口氣:“沒氣息了,田馨,陳奶奶過世了。”

田馨跑到跟前,輕輕晃了晃,喊道:“陳奶奶,陳奶奶?你讓我早上過來,我和蔚冬都來了。”

田馨沒等到回應,陳奶奶平靜的躺著,一如睡著一般。

此刻,田馨猛然明白了陳奶奶的意思。

她囑咐自己明早過來,不讓帶孩子,是怕嚇到孩子吧?

陳奶奶難道早就料到自己的壽數,讓田馨和蘇蔚冬過來幫忙處理後事嗎?

田馨聯想到陳奶奶昨天的那些話,似乎都是意有所指。

蘇蔚冬勸慰道:“或許這樣安靜的去了,也是一種福氣,最起碼沒遭罪,馨馨,你回去通知媽吧。”

田馨覺得有些麻木,說不出的情緒湧上來,昨天還談笑風生的陳奶奶,才一夜的功夫,就這麽沒了。

聽到這個消息,趙桂芬也震驚極了。

“昨晚我還在門口見到你陳奶奶了,精神頭不錯啊,這也太突然了。”

趙桂芬也顧不得鍋裏的粥,她脫下圍裙:“咱們趕緊過去吧,人死如燈滅,後面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田馨自然也清楚,現在也顧不得悲傷,得幫忙把陳奶奶的身後事風光辦了。

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到那些親戚耳中,覬覦陳奶奶房產的人,都不會善罷甘休,且得亂一陣子。

田馨也不怵這些人,陳奶奶的遺囑是經過公證的,法律都承認,誰想鬧也沒轍。

關於陳奶奶遺囑的內容,除了她自己也沒其他人清楚。

之前照顧陳奶奶的彭大姐也趕了過來,抹著淚道:“好好一個人,怎麽突然沒了。”

院子裏圍著一些鄰居,陳奶奶平日裏為人和善,突然聽到這個消息,左鄰右舍也都趕過來幫忙。

這些事情田馨也不懂,趙桂芬幫忙張羅著。

彭大姐把田馨拉到一旁:“陳奶奶那些侄子外甥很快就得來鬧,我去找公證員過來,遺囑公布了,他們也沒辦法再改。”

田馨點點頭:“彭大姐,辛苦你了。”

“這辛苦啥,陳奶奶待我不薄,還給我留了兩個老物件,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彭大姐小聲說,又囑咐:“別跟別人提。”

“我記住了。”

靈堂剛剛設好,彭大姐還沒回來,陳奶奶那些黑心腸的親戚倒是先到了。

這些人先是像模像樣哭了幾聲,隨後就露出各自的心思,想分房子,想撈好處!

陳奶奶的外甥帶著人滿屋子尋摸,想找到那些值錢的東西。

蘇蔚蘭和趙桂芬想攔著,田馨搖搖頭:“別管了。”

陳奶奶謹慎,既然不想留給這些不孝的親戚,就不會讓他們翻到一絲一毫。

果然,翻來翻去,什麽都沒找到,櫃子裏只有一些不值錢的衣服,至於鈔票,還不到三十塊錢。

這些人喪了氣,有人念叨:“難不成老太太沒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是大家瞎傳的?”

有人附和:“有可能,要真有首飾古董啥的,肯定也留不住啊,早就砸了。”

首飾可以不要,但房子,大家支著眼皮要爭要搶!

最有競爭力的,就是陳奶奶的侄子和外甥,這倆關系一般近,兩個人眼紅開始互相嘲諷起來。

圍觀的鄰居指指點點,替陳奶奶感覺不值。

田馨站出來說道:“既然你們都說是陳奶奶的至親,那辦白事的錢,哪位願意出?”

大家面面相覷,沒人吱聲。

田馨呵呵兩聲:“爭房產的時候挺積極,怎麽到了花錢上一聲不吭了?”

鄰居也附和:“是啊,你們不是說是親戚嗎?給老人辦喪事咋不出錢?”

“喪事都不管還想要房子,不怕被人笑話。”

商量一番,陳奶奶的外甥和侄子決定兩個人每人負擔一半。

田馨又道:“成,知道你們孝順,無論能不能拿到房子的繼承權,這筆錢不會反悔吧?”

陳奶奶的外甥信心滿滿,人都去世了,這房子他肯定有份,辦白事才幾個錢?怎麽也是劃算的,現在賣個好,給大夥留下個好印象。

陳奶奶外甥擠出幾滴眼淚,說道:“這錢我們肯定拿,都是小輩的本分。”

田馨的目的達到了,她望了蘇蔚冬一眼,沒有吱聲。

按理說房子是有房本的,剛才怎麽沒翻到?這些親戚都很納悶。

陳奶奶侄子說:“有沒有房本,無兒無女的,這房子也是我們繼承,趕明兒去房管所辦手續!”

蘇蔚蘭冷哼一聲:“這也太便宜他們了!一處院子啊!給他們這些白眼狼真是堵心!”

趙桂芬心裏也不是滋味:“唉,人死了腿一蹬,管不了活人的事了。”

這時,彭大姐趕了過來,她高聲道:“誰說房子歸你們了?陳奶奶活著的時候立下遺囑了!”

眾人心裏一驚,遺囑?這玩意管用嗎?

陳奶奶的房子不給親戚,還能留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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