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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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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步步為營……

白承志托著下巴, 馬爭一同學挽上他手臂的那一刻,他感覺心跳加速,心中仿佛有把火在燃燒著。

臉莫名就紅了。

白承志對感情一竅不通, 也沒喜歡過女同志。

他就是覺得,馬同學挺好的,比他相親的那些女同志性格都要好。

白承志挺想和馬爭一做朋友的。

可明天他就離開家了,回來的時間也屈指可數, 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白承志想來想去,把主意打到妹妹身上。

馬爭一是亭亭的補課老師, 他作為哥哥, 關系一下妹妹的學習成績, 也是理所當然。

昏暗的燈光下,白承志笑了。

他可真是大聰明。

第二天,馬爭一過來補課。

趁著廳裏大家都沒在, 白承志湊了上去。

“馬爭一同學,我有件事想麻煩你。”

“你說。”

“亭亭的學習成績,我也很關心,我離得遠,兼顧不到她,你知道, 我爸媽都很嘮叨,我也不敢給他們寫信,你能給我一個通信地址嗎?要是有時間,我們互相通信,你把亭亭的情況告訴我。”

馬爭一擡頭,白承志說的認真,她忍不住感慨, 這真是一位關心妹妹的好哥哥。

“行,稍等,我給你寫個地址,大家一起關心亭亭,她的成績很快就能提升上去。”

馬爭一的字跡娟秀,白承志的好感更增了一分。

他把寫著地址的紙條折好,說道:“馬同學,我會給你寫信的。”

馬爭一嗯了一聲,反應不大。

白承志又重覆了一遍:“我一定會給你寫信的。”

說完,白承志扭頭走了。

馬爭一覺得奇怪,田馨這個表哥,今天怎麽扭扭捏捏的。

這件事馬爭一沒放在心上。

她沒想到,過了一個星期,就收到了白承志寄來的信。

白承志的信寫了三頁紙,都是一些家長裏短,到最後面的幾句,提到了白亭亭。

馬爭一很有耐心的看完,又認真回覆了一封信。

薄薄的信封寄出去,她想,白承志工作那麽忙,還關心妹妹的學習,兄妹倆關系很好。

從這以後,馬爭一每個星期都能收到白承志的信件。

馬爭一每個月都拿白家的學費,自然會對白亭亭學習的事認真對待。

白家人很好,每次去,師母都把點心、水果拿出來招待她,熱情極了。

再加上田馨的關系,馬爭一看白家人也親厚幾分。

每次給白承志回信,都要占用她半小時的時間。

這半小時,用在學習上,能做半張試卷了。

不過馬爭一覺得浪費這半小時是值得的。

所有人一起努力,讓亭亭變的更好。

作為輔導亭亭的家庭老師,她願意和白家人分享亭亭的點滴。

只是到了後來,兩個人的回信內容似乎漸漸偏離主題。

從白亭亭的學習,逐漸聊到各自的生活,還有對人生、對事物的看法。

馬爭一驚奇的發現,在很多事情上,白承志和她想法都很一致。

白承志看似散逸疏懶,實際上機敏務實。

這也難怪,馬爭一想,畢竟是白教授的兒子,還能差到哪裏去?

寫完信,馬爭一打開鉛筆盒,拿出一枚四分錢的郵票。

上回她買了六枚郵票,現在只剩下了這一枚。

最近通信有點過於頻繁了。

田馨這邊。

鐘霖確實來找過她,隔了很久之後。

當鐘霖提起馬爭一和表哥時,恍惚中,她差點說漏嘴。

既然答應爭一圓謊,田馨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鐘霖,爭一現在是我表哥的對象,他倆相處的挺好,爭一早就說過,和你不合適,咱們認識這麽多年,我也希望你過得好,想開點,放過自己吧。”

鐘霖情緒不佳,病懨懨的。

“其實我都知道,只是不死心,還想找你來確定一回,只要爭一過的開心,我不會再打擾她。”

田馨問:“鐘霖,你和你媽關系緩和了嗎?”

“沒有,我和我媽已經很久不聯系了,她一直想控制我,想讓我按照她的預想生活,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不會妥協的,就算沒有爭一,我依舊想掙脫家裏的束縛。”

最近這兩次見鐘霖,他的狀態都不好。

田馨能做的畢竟有限,找了一個安靜的飯館,她跟鐘霖聊了聊,盡量寬慰他。

當年一起下鄉,鐘霖也曾是意氣風發的少年。

鐘霖沒胃口,面條剩了多半碗。

他還是沒忍住,問道:“你表哥人怎麽樣?”

自己親表哥,她自然要誇。

“挺好的,對爭一也很好。”

對爭一也很好。

這句話刺痛了鐘霖。

鐘霖嘆口氣,緩了許久說道:“田馨,我死心了,你可以轉告爭一,我不會再糾纏她,大家還是同學,我先走了。”

田馨沒送他,悶頭吃面條。

這家國營飯館的面條,不如自家的蘑菇面好吃。

一碗面條只剩下面湯,田馨去付錢。

服務員說:“和你同桌的男同志已經付過了,一共兩毛四搭四兩糧票。”

之前說好的田馨請客,鐘霖竟然偷偷把錢付了。

在花錢這種事上,鐘霖從來都是大方的。

田馨的心情蠻沈重的。

高三時,充滿了對未來的希冀,每個人都是蓬勃向上的。

鐘霖那時候,一心想考來首都,遠離父母。

到了首都又能如何,他依舊不開心。

回到小院,田馨悶悶不樂的。

蘇蔚冬回來,給她帶了雞湯餛飩。

“胡同口有賣的。”

她撐著笑容:“咱倆一人一半,我吃了一碗面條,還不餓。”

雞窩裏的蛋雞,有兩三個能下蛋了。

田馨去雞窩摸了一圈,果然摸到兩個還熱乎的雞蛋。

為了別人的事傷神也無用。

她盡量摒棄那些傷感的情緒。

家裏還有半袋米糠。

米糠是蘇蔚冬去糧食加工廠買的,前些年糧食不足時,米糠也出現在人們的餐桌上。

這些年糧食供應漸漸充足些,幾乎沒人再吃米糠,漸漸的,米糠用來餵雞餵鴨。

除了米糠,田馨有時間也摘點野菜回來,剁碎摻在米糠裏餵雞。

食槽裏倒上雞食,十幾只雞咕咕的從各個方向趕過來,爭先恐後的往槽子裏紮。

看到這兒,她忍不住笑了。

看著眼前這些雞,感覺自己挺富有的。

不算肉雞,光是蛋雞就有十來只,要是每天每只雞下一個雞蛋,一天就是十個。

趕上哪個母雞爭氣,說不準一天還能下兩個蛋。

雞蛋的價格現在漲了一點,田馨記得前兩年,一只雞蛋的價格是四五分錢,現在漲到了七八分錢一個。

如果家裏沒地方養雞,雞蛋只能買著吃。

雞蛋是常見的營養品,家家戶戶都不能缺,什麽價格都得買。

現在雞窩裏有十幾只雞,家裏吃雞蛋方便許多。

米糠價格也不貴,摻點野菜,一袋米糠能吃兩個來月。

田馨想,幸福感都是對比出來的。

尤其當手裏鈔票富餘時,就更覺得日子美好。

就拿平時請客吃飯,一塊五就能買到兩斤豬肉。

普通白酒的價格在七毛錢左右,買上兩瓶,也才一塊五。

夏天菜園子有菜,茄子、黃瓜、辣椒……

就算是冬天,買幾樣蔬菜五毛錢就足夠。

要是想吃魚,去海鮮市場,搭上一張魚票,一條魚四五毛。

零零散散加一起,一頓飯有五塊錢綽綽有餘。

五塊錢對於田馨來說,只不過是一件襯衣的利潤。

田馨俯身,在菜園裏摘了兩根黃瓜。

廂房的房頂有點漏,蘇蔚冬蹬著梯子去修房頂。

她咬了一口黃瓜尖,清香甘甜。

忙碌了半個小時,蘇蔚冬才從房頂下來。

他低聲道:“修好了。”

“喏,還有一根洗好的黃瓜,給你留的。”

“手臟,我先去洗洗。”

說完,蘇蔚冬側著身,輕輕吻著她的臉頰。

他突如其來的偷親,田馨的臉倏的一下發燙,猶如緋紅的晚霞。

明明知道院子沒別人,還是覺得羞澀。

等蘇蔚冬出來,她問:“你為什麽親我?”

他慢條斯理的挽挽袖口,理直氣壯道:“沒為什麽,在屋頂上看你,就想親,我只是把想法付諸實踐了。”

田馨:“……”

他接過黃瓜,吃了半根:“媳婦,今天不開心嗎?”

田馨微嘆:“今天我見鐘霖了,感覺他挺可憐的。”

或許可憐這個詞不準確,可憐中帶著憐憫。

鐘霖不需要其他人憐憫他。

田馨起身:“算了,不提了。”

蘇蔚冬的眼神黏在她身上,火熱直白。

她嗔怪道:“蘇蔚冬同志,今天你別動什麽歪心思。”

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渲染著天空。

蘇蔚冬嘴角噙著笑容,故意道:“冤枉,我能有什麽歪心思?”

他的神色中帶著些許挑逗。

這情緒,她感受到了。

她低聲道:“我身上不爽利。”

他瞬間明白過來,算算日子,道:“今天?”

“嗯。”

縱然蘇蔚冬有再多的想法,此刻也熄了火。

他通情達理道:“那我忍忍吧。”

她瞪他一眼:“我這幾天火氣大,你別惹我。”

“我哪敢,哪天不是我哄你。”

蘇蔚冬搶走她手裏的半根黃瓜:“黃瓜涼,別吃了,我去給你沖碗紅糖水。”

她埋怨著:“天氣本來就熱,紅糖水太燙,不想喝。”

“我幫你晾晾,溫著喝,一到這時候,你小腹就冰冰涼涼的,聽話。”

沒等她再說話,蘇蔚冬去了廚房。

沒多久,他端著一碗溫熱的紅糖水回來。

遲疑著說道:“今天,我姑姑來單位找我了。”

蘇全友知道蘇蔚冬的工作單位,只要她想找,自然尋的到人。

“她找你有事嗎?”

“沒什麽大事,就說周末讓咱倆回去吃飯。”

田馨不太想去,上回見面不歡而散,對這個姑姑,她想敬而遠之。

可蘇蔚冬那邊……

大概是猜到田馨的想法。

蘇蔚冬笑道:“看你小臉皺的,放心,我已經回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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