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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別叫我鼻涕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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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別叫我鼻涕馨

到了晌午, 金溪月準備做飯,田馨想幫忙,金溪月把她推了出去:“你去廳裏玩, 我自己忙活就行,你在這我反而伸不開手。”

會客廳裏,蘇蔚冬正在和白承志下象棋,白亭亭過來拉田馨的手:“田馨姐, 你陪我玩跳繩吧。”

白承志贏了這盤棋,起身道:“玩什麽跳繩, 我十幾年沒見到你田馨姐, 我們敘敘舊。”

白亭亭不滿道:“哥, 你平時欺負我就算了,不許你欺負田馨姐。”

“小毛孩子,誰欺負你了, 別冤枉我。”

白承志雖然姓白,但臉可一點也不白凈,常年在太陽底下,臉被曬黑了。

白承志把小時候的照片翻出來,指著上面的小女孩說:“田馨,這是你兩歲時, 我媽帶著咱倆去照相,拍到一半你開始哭,非要吃糖,還咬了我一口。”

兩歲的糗事,田馨完全記不得。

白承志又說:“還有,你小時候,感冒了掛著大鼻涕, 要多寒磣有多寒磣。”

田馨沒忍住:“當時我才兩歲而已。”

“兩歲才好玩,後來你就離開首都了,沒了跟屁蟲,哥挺郁悶的。”

說話間,白承志揉了揉田馨的頭發,語氣難得的溫柔了幾分:“回來就好,以後表哥罩著你,聽說你還有兩個哥哥,這樣最好,以後蘇蔚冬就不敢欺負你了。”

“他沒欺負我。”

“知道你沒欺負你,我這不是擔心嗎?我爸這些年一直惦記你,怕你吃苦受罪,你現在回了首都,他就心安了。”

白映元推推眼鏡:“你表哥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沒變過,一點穩重氣質都沒有,看看蔚冬,比他強多了。”

對於自家老爹的拉踩,白承志早就習慣。

他的名字叫白承志,是父母希望他能繼承父輩的志願,白映元是文化人,無奈兒子學業上沒什麽優勢,反而對打架、舞刀弄槍感興趣,十幾歲就跑去部隊當兵。

好在,部隊裏有幾個老爺子以前的戰友,也能好好約束約束他。

金溪月招呼著吃飯,白映元各種票據發的多,家裏還有兩張工業券一直沒用上,今年還有兩個月就要過期。

金溪月把工業券遞給田馨:“馨馨,你們來首都時間不長,肯定不少東西要置辦,這兩張工業券再留就作廢了,我們家沒什麽買的,你拿去用,別嫌棄。”

白映元也在一旁說:“拿著吧,過期了可惜,我們家啥都有。”

田馨也沒再謙讓,就接了過來。

各種票據裏,工業券是最缺的,平時很難找,這下有了兩張。

工業券能使用的範圍廣,沒那麽拘束,像普通的日用品、小電器,還有一些金屬制品,用工業券都能買得到。

之前田馨想買一臺收音機,現在有錢有劵,等離開白家,就去商場買一臺。

白承志的假期比較長,正月十七從首都走,還能待上十來天。

金溪月給田馨夾菜:“這道小炒黃牛肉,美味下飯,我們單位的食堂,有位掌勺師傅是湖南的,這道小炒是一絕,我問他要了做法,之前就做過幾次,你舅舅和你哥都說好吃。”

田馨嘗了一口,牛肉很好,軟硬適中,金溪月說這牛肉是草飼的,草飼牛肉的肉質精瘦,口感更佳,牛肉包裹著辣椒和花椒的麻辣香氣,比普通的家常菜多了幾重層次。

田馨點點頭:“好吃,舅媽的手藝真不錯。”

金溪月開心極了:“好吃就多吃點,以後啊,你們倆常過來,我給你們做。”

白承志涼涼道:“別誇我媽,要是誰說好吃,七天裏,這道菜有五天得端上桌。”

“凈胡說,你還是閉嘴吃飯吧。”

白承志扒拉兩口飯:“沒人權,我在這家裏,地位是最末等的。”

這話白亭亭不愛聽:“哥,你老欺負我,老末明明是我。”

兄妹倆爭執起來,金溪月頭疼:“你比田馨大三歲,今年多大歲數了?還安定不下來,給你介紹對象,一個都不願意見,人家姑娘哪個條件不比你強?”

提到這個話題,白承志沒吱聲,低頭吃飯。

金溪月又說:“你早日結婚,安定下來,我跟你爸也少操心,多個人約束你,免得縱得你無法無天。”

白承志小心嘟囔一句:“指望我,還不如指望亭亭。”

從白家出來,白承志把兩人送到胡同口,白承志插著兜,說道:“馨馨,多年沒見,看見現在的你,想起了小時候,別跟你表哥生疏啊,咱們可是快二十年的交情。”

“知道了。”

看著長大成人的田馨,白承志百感交集,想說點什麽,卻說不出口,最後道:“行,快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白承志回頭往胡同走,田馨喊住了他:“表哥。”

“啊?”

這還是鼻涕馨今天第一次喊他表哥。

“什麽事兒啊?”

“你球鞋鞋帶開了。”

大冬天穿球鞋,也不嫌冷。

田馨知道,這附近有一家百貨商場,就在前面那條街。

田馨拉著蘇蔚冬:“手裏有工業券,先去買一臺收音機吧。”

如果家裏添置收音機,收聽新聞會更加方便。

電器都在商場的三層,一層是日用品和各類服裝,可能是還在休假的緣故,一層人不多,售貨員懶洋洋的在聊天。

一樓田馨沒看,和蘇蔚冬直奔了三樓。

收音機擺在玻璃櫃臺中,有好幾種,常見的牌子有牡丹牌、熊貓牌和紅星牌收音機,田馨覺得功能大同小異,還是看哪個更好看。

最後,田馨選中了那臺牡丹牌的。

收音機的價格一臺是四十二塊錢,配著一張工業券。

買完收音機,田馨和蘇蔚冬走到一樓,路過了買暖壺的櫃臺。

田馨兜裏還有日用品劵,田馨拽拽蘇蔚冬衣角:“家裏只有一個暖壺,再買一個吧。”

蘇蔚冬沒有意見:“聽你的。”

買完暖壺,田馨又瞧著帶花的手絹好看,一口氣買了三條,另外還選了兩雙襪子、一雙夏天穿的涼鞋。

蘇蔚冬提著袋子,田馨懊惱道:“早知道我這麽能花,我就不用帶票出來。”

蘇蔚冬笑道:“想買就買,賺錢的目的,就是為了花出去。”

田馨不住的點頭,認同蘇蔚冬這個‘歪理’,可不是嗎?賺錢不花,留著發黴嗎?

剩下的一張工業券,田馨還沒想好怎麽用,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以後再說。

距離學校開學還剩下半個月,首都路上的人流明顯少,田馨的擺攤大計還得往後挪,等過完正月再說。

田馨拍拍頭:“糟了,面包服我讓你年前放舅舅那,這次忘了拿回來。”

蘇蔚冬也把這茬忘了:“沒事,明早我去取一趟。”

蘇蔚冬明天上班,早上再折騰,太累了,反正面包服不著急賣,先在舅舅家放著也行。

“別取了,過幾天再說,正月十五還得去一趟。”

沒想到,白承志把面包服給田馨送了過來。

這個小院他之前也來過,閉著眼都能找到。

進了院,田馨在屋裏聽收音機,聽見外面有人喊:“馨馨,田馨,人呢?鼻涕馨!”

聽到鼻涕馨三個字,田馨趕忙穿鞋出去。

白承志是騎著自行車來的,面包服被束在後座,他揉揉手腕:“累死哥了,這路程還真不近。”

家裏只有茉莉花茶,田馨給他倒了一杯茶,白承志一口喝了一大杯。

“聽我爸說你要做生意?”

“是啊,就是小打小鬧,賣幾件衣服。”

白承志豎起大拇指:“有想法,有見地,現在這個年代,能賺錢,就是本事,我在首都好歹生活了二十年,有一些鐵哥們,要是有什麽為難的,盡管跟我開口。”

“謝謝表哥,現在挺好的。”

田馨猶豫片刻,道:“商量一個事,能別管我叫鼻涕馨嗎?這綽號太難聽了。”

“我這不是想勾起你兒時回憶嗎?行,你要是不喜歡,我不管你叫鼻涕馨。”

桌上有糕點,白承志餓了,順手拈起一塊:“聽說你爸對你不好,後媽和妹妹也欺負你,這些年你受苦了,馨馨,以後你有舅舅舅媽,還有表哥罩著你,我保證,不會再讓你吃虧。”

“謝謝。”田馨眼睛有點濕潤。

“行了,別感動了,沒準哪天,我哪句話你還得煩我,你看看白亭亭就知道,東西送到,我也該走了。”

田馨留白承志在家吃飯,他也沒待,說約了朋友。

田馨把面包服散開通通風,這些鮮麗的衣服,都是鈔票呀。

蘇蔚冬上班,田馨在家裏無聊,索性把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錄音機裏的英語磁帶,田馨翻來覆去聽了好多遍,找時間,得買新的磁帶才行。

普通的新華書店都缺貨,一問英語磁帶就是一句沒有。

看來,還得去舊貨店去淘換淘換。

經過大學一學期的學習,田馨的英語水平有了突飛猛進的進步,尤其是語法方面,做題有了頭緒,再也不像高考一臉茫然。

口語方面要感謝陳奶奶的啟蒙,因為田馨的英語是跟陳奶奶學習的,所以發言很好,像其他同學,帶有明顯的中式英語口音,部分單詞發言也不標準,上課時,老師需要不耐其煩的矯正。

英語這一科,大部分人都是起跑線階段,需要慢慢學,所幸大學是四年時間,只要努力學,還是可以簡單掌握這門外語的。

看了一會兒英語書,田馨腦子裏想起了楊彩萍的話。

之前一直覺得哪裏不對,現在她琢磨出來。

楊彩萍和她說話時,帶著先知一般的悲憫和篤定,就仿佛,她之前經歷過一樣。

田馨不敢去猜測,但就是覺得奇怪。

難不成,楊彩萍和自己一樣,也做了夢,知道自己在書裏?

田馨搖搖頭,不太像。

不過,楊彩萍肯定藏著秘密,不然她為什麽知道,吳科平在三月六日會有危險?

楊彩萍的人品她姑且不去評判,田馨能肯定,看楊彩萍的神色,她是真的為吳科平擔心。

“唉。”田馨嘆口氣。

這樁事透著迷影,只能等到三月,看看吳科平的境遇了。

田馨來了首都,離楊彩萍遠遠的,無論她有什麽謀算,也傷不到她。

鐘霖是提前回首都的,回到首都的第二天,鐘霖就來找了田馨。

鐘霖沒精打采的,為著馬爭一的事,田馨有點惱鐘霖,此刻,卻也覺得他很可憐。

田馨問:“鐘霖,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鐘霖苦笑:“前兩天,跟我媽吵了一架,後來不想在家裏待著,就想回學校清凈兩天。”

田馨怕鐘霖找她,是為了撮合他和馬爭一,先說道:“我也不瞞你,那天你媽找我來著,話裏話外,不太滿意爭一,你倆確實不合適,門不當戶不對,爭一也不是你們那種人家理想的兒媳婦,你別肖想了,趁早死心,免得自己難受,爭一是個明白人,她拒絕了你,就是沒了可能。”

鐘霖低著頭:“我知道,是我配不上馬爭一,給她惹了麻煩,還沒能力解決麻煩,都是我不爭氣,田馨,我知道你煩我,我也挺討厭自己的,這些年,我就沒自己做過主,從小到大,連穿什麽衣服,都是我媽定奪,在父母那,有一把尺子,就拿尺子一寸寸的丈量我,哪裏覺得不合格,就想辦法修理,我越是反抗,他們越覺得是我的錯,我也乏了。”

鐘霖這話說得消極,田馨忙說:“你也別這麽說,不要忘了,在高中,多少女同學都傾慕你,你成績好,半年就考上大學,你沒自己想的那麽差,但凡事不能強求,你很好,只是跟爭一不合適而已,感情得講究緣分,就算沒了馬爭一,你還能遇到其他人。”

鐘霖搖搖頭:“是我的問題,我牽連了爭一。”

鐘霖又掏出一封信:“你幫我交給爭一,她不想見我,我也不在她面前礙眼了。”

這個要求田馨答應下來,一封信而已。

鐘霖嘆口氣,道:“田馨,謝謝你。”

田馨總感覺鐘霖的精神狀態很消極,又勸了幾句,擔心道:“鐘霖,要不你去醫院看看,排解排解情緒,有話別憋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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