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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丟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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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蔚冬單位附近, 有兩個百貨商場,他是男同志,平時不喜歡逛, 單位的女同事,經常兩三個結伴中午去逛,逛上一小時,什麽也不買, 兩手空空的回來。

騎著自行車,蘇蔚冬帶田馨去了女同事常去的百貨商場, 是單位附近最大的一家。

一樓有護膚品的櫃臺, 田馨直奔了過去。

售貨員在剪指甲, 愛答不理的,連頭都沒擡:“啥?防曬霜?這東西夏天賣的快,早斷貨了, 新的還沒來。”

“什麽時候補貨。”

“看商場的調度,我不清楚。”

另外一個售貨員接待完顧客,溫聲道:“這兩天一直有問防曬霜的,我看你是學生吧?真沒了,你去小商場再問問。”

這位售貨員態度很溫和,田馨聽著順耳, 就買了一瓶安安洗面奶,還有孔鳳春的鵝蛋粉,另外……田馨望向玻璃櫃臺,虎頭牌的清涼油也不錯,院子裏還時不時有蚊蟲,家裏備上一盒更好。

買完這三樣,田馨和蘇蔚冬又跑了另外兩個商場, 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商場,田馨買到了防曬霜,只有兩瓶,她全買了下來。

蘇蔚冬擔憂的問:“兩瓶夠嗎?”

“軍訓一共七天,足夠了。”

蘇蔚冬沒說什麽,又勸田馨再買點別的東西。

逛了小半天商場,耗費了不少體力,首都最不缺的就是百貨商場,東南西北,哪個方向都有幾家出名的。

回學校,田馨的這兩瓶防曬霜受到宿舍的矚目。

孔令西羨慕她:“田馨,你運氣真好,我聽別人說前門商場還有貨,周末去了一趟,還是沒買到。”

秦楚不在乎這個,說曬黑也不怕,過倆月還能恢覆過來。

孔令西和劉小春怏怏的,十分失望。

田馨明白,防曬霜就是一種風氣,一來是能防曬黑,二來是學校女生都在關註著,別人有,自己也想擁有,頗有點跟風的意思。

田馨道:“我有兩瓶呢,咱們四個人一起用吧,撐七天沒問題的。”

孔令西沒同意:“防曬要常補塗,時間長了不管用,兩瓶四個人不夠,你自己留著吧。”

劉小春則說:“田馨,我給你錢吧,不能白用你的。”

今年的早秋格外熱,絲毫沒有秋天的清爽,每天都是悶熱悶熱的,黏膩的令人煩躁。

都是一個宿舍住著,田馨自己抹防曬她也過意不去,讓她們白用也不合適,田馨就說:“在食堂吃飯,你們每人包我一天早飯就行。”

“那你可虧了。”孔令西說。

相處這幾天,舍友們的經濟條件都能感受的出來,田馨條件好,不差錢,轉念一想也是,人家開著私人飯館,肯定比她們這幾個窮大學生強。

沒成想,第二天一早,樓管過來敲門,喊田馨,說樓下有人找。

田馨下樓一看,是蘇蔚冬過來了。

蘇蔚冬穿著一身黑,一副生人莫進的模樣。

“你怎麽來了?”

蘇蔚冬手裏拎著一個小布袋:“買到幾瓶防曬霜,你跟舍友分著用吧。”

“你從哪買的啊?好多地方都斷貨。”

蘇蔚冬不願多聊:“多跑幾個地方就買到了,不費事,你快回去準備上課吧,我沒別的事。”

晨起,蘇蔚冬的發絲上還掛著霧珠,他站在楊樹下,頎長挺拔的身材格外引人註目。

田馨挺想抱抱蘇蔚冬的,可宿舍樓下人來人往,她不想成為別人的談資,終歸是忍住了。

田馨輕輕捏住蘇蔚冬的手指,輕聲道:“蔚冬,謝謝你。”

蘇蔚冬買到了三瓶防曬,還真是……夠分。

回到宿舍,田馨把三瓶防曬霜拿了出來,笑瞇瞇道:“有人想要嗎?”

孔令西率先尖叫:“田馨,你太棒了!我要一瓶,等我給你找錢!”

室友們誰也不差一瓶防曬霜的錢,田馨痛快按照原價收下了。

劉小春感慨:“田馨,你從哪裏撈到你愛人的,又體貼又帥氣,把你捧在手心,我怎麽沒這麽好的運氣。”

秦楚剛睡醒,慵懶的接過防曬:“謝了,我洗漱完再給你錢。”

軍訓是軍事訓練的簡稱,不是所有高校都有,他們隔壁學校就沒這項活動。

孔令西消息靈通,說軍訓環節比較簡單,無非就是正步走、向左向右看齊,還有站軍姿。

雖然抱怨又曬又累,但同學們的態度都很認真積極,沒有人渾水摸魚。

按照班級劃分,每個班級分配一名教官。

田馨站在第一排,熱辣辣的太陽曬得人頭暈,摸了防曬的臉混著汗水,連皮膚都是熱的。

站軍姿最累人,趁著教官不註意,田馨擦擦臉。

此刻她無比盼著吃中午飯,想起食堂香噴噴的飯菜,動力才足一些。

突然,後排開始嘈雜起來,田馨隨著同學們往後看,聽見有人喊:“有人暈倒了。”

田馨一瞧,是秦楚。

教官看了看,說:“是中暑,大家散一散,別圍著她,誰陪她去醫務室?”

205宿舍的人都舉了手。

教官指指田馨和孔令西:“你們倆陪著她去醫務室,另外一個,繼續站軍姿。”

好不容易能偷閑的差事沒撈著,劉小春十分遺憾。

這兩天太陽毒,秦楚就是熱暈了,醫務室的大夫給她灌了點淡鹽水,再休息一會兒就沒事。

孔令西羨慕:“秦楚,你至少還能休息一天,醫務室的人說,能給你開一天病假條。”

病假條好,有了這個條,在別人訓練時,秦楚就能躺在宿舍休息。

秦楚:“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倒太丟人了,我寧願繼續站軍姿。”

孔令西讓田馨陪著秦楚,她去食堂打飯,飯票都在宿舍,兩個人告訴她飯票的位置,孔令西回去取一趟。

秦楚拿枕巾蒙著臉,更何況這個枕巾還是白色的。

進來的護士批評她:“同學,臉不能瞎蓋,白枕巾一搭,不吉利。”

秦楚和田馨相視而笑,秦楚:“我都沒想到這一點。”

醫務室不讓久留,秦楚臉色正常以後,兩個人回了宿舍。

孔令西早一步回來,飯菜剛打回來,幾個鋁飯盒還冒著熱氣。

秦楚不舒服,孔令西給她打了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份小鹹菜,主食是粥,怕吃不飽,又打了一份饅頭。

學校食堂的味道還不錯,田馨覺得,比文化局的職工食堂好吃的多。

田馨帶來的辣椒醬還剩下三罐,她打開一罐,秦楚不能吃辣的,就跟孔令西分著吃。

吃飯時,宿舍進了人。

田馨看著眼生,仔細一瞧,認出眼前這位是嚴清,嚴清平日不在宿舍住。

班裏有同學消息廣,說嚴清她爸是學校的老師,有人見過她進出教師樓。

嚴清上課喜歡占第一排的正中間,是標準的好學生,跟宿舍的人不在一起坐,除了見面點頭,關系比較疏遠。

嚴清進來後沒說話,她的位置是下鋪,開始翻開褥子底下。

被褥都翻看一遍,就差掀床板,嚴清有些焦急,喃喃自語:“我飯票呢。”

“你們看見我飯票了嗎?”嚴清氣沖沖道。

秦楚:“什麽態度,別理她。”

孔令西走了過去:“什麽飯票?我們也剛回來不久。”

嚴清剛軍訓完,頭發濕噠噠的:“就是每月發的飯票和錢票,我早上放褥子底下,剛回來一看,沒了。”

田馨接道:“我們也沒看見,秦楚中暑,我們陪她去醫務室來著。”

還有半個多月,嚴清所有的飯票都在褥子下,沒了飯票和錢票,這個月就得自己出錢出糧票。

嚴清家裏不差這點東西,她就是覺得很氣憤,好端端的飯票,半天光景就不見了,難道宿舍裏出了賊?

嚴清跟這些舍友並不熟悉,她來學校的目的是上課考研的,和什麽人一起住並不重要。

現在很重要,她的飯票不見了!

嚴清篤定,自己早上放了飯票以後,沒有掀開過褥子,她不想冤枉人,但除了她,有嫌疑的就是宿舍的其他人。

“咱們宿舍早上到現在,其他宿舍的人進來過嗎?”

秦楚起的最晚,她清楚:“沒有,隔壁宿舍來找過劉小春,是她出去在樓道聊的,沒進來,大家洗漱也是輪流的,宿舍裏沒斷過人。”

話多到這,大家都沈默了。

嚴清一口咬定丟了飯票,宿舍又沒其他人進來過,那麽……飯票能不翼而飛嗎?顯然宿舍的人有嫌疑。

秦楚攤攤手:“我的飯票夠吃,用不著覬覦你的,不是我,你愛信不信。”

說話間,劉小春回了宿舍,她剛從食堂回來,軍訓好累,中午要美美的睡上一覺才行。

推門進宿舍感覺氛圍不對,大家都很嚴肅。

劉小春後面的是樊燕,樊燕家是密雲的,她姥姥的家就在學校附近,平時住姥姥家,軍訓這幾天,來宿舍休息。

樊燕咬著一根小豆冰棍:“怎麽?有啥壞消息嗎?你們這麽莊嚴肅穆的,怪嚇人的。”

田馨道:“嚴清的飯票丟了。”

樊燕:“不能吧,嚴清你仔細找過了嗎?放宿舍怎麽能丟呢。”

嚴清也不希望是這個結果,她覺得挺麻煩的,她不想誣賴人,又想找回自己的飯票。

“就在褥子下面,我翻了好幾遍,都沒有。”她懊惱道。

樊燕也把褥子下看了一遍,又往床底下瞭了一眼,也還是沒有。

這就很愁人了。

宿舍六個人難得聚的齊,此刻每個人的面色都很沈重。

劉小春舉手:“不是我,我沒拿,我是生活委員,我用我的職位發誓!”

所有人都澄清說沒拿,事實就是,嚴清的飯票不翼而飛。

樊燕道:“大家都覺得自己清白,嚴清,你報告班主任唄,查出飯票在哪,也能還我們清白。”

劉小春:“你再想想,是不是放錯了地方?”

“不可能,我早上放在褥子下,不會錯的。”

嚴清還沒吃飯,秦楚的饅頭還沒動,她遞給嚴清:“下午還得軍訓,先墊墊吧。”

田馨也把辣椒醬推了過去:“我這有辣椒醬,配著饅頭吃。”

嚴清道了一聲謝謝,此刻她也沒心情再借飯票,去食堂吃飯,吃上這一個饅頭,先把下午的訓練混下來。

白面饅頭嚼著有淡淡的麥香味,其他幾個人都看著嚴清,嚴清挺不自在的:“別看我,你們忙吧。”

過了一會兒,嚴清道:“田馨,你的辣椒醬真好吃。”

“我這還有呢,大家以後一起吃。”

午休時間,宿舍誰也沒睡著,都在惦記飯票的事。

嚴清不會撒謊,這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她的飯票確實丟了,在宿舍裏。

205其餘的每個人都有嫌疑,田馨當然知道,她自己沒拿,可其他人不會這麽想,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拿飯票的那個人。

起床鈴響,大家沖向水池洗漱,互相都充滿著探究。

田馨噗嗤一聲樂了:“怎麽覺得咱們都是嫌犯呢?”

丟飯票的事,使得205宿舍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連最幽默的樊燕都沒說幾句話。

下午訓練完,嚴清管田馨借飯票:“過兩天我就還你。”

嚴清又補充:“我知道不是你。”

“你怎麽這麽確定?”

“不知道,直覺。”

田馨隨身帶著幾張飯票,秦楚沒來訓練,田馨得給她打包回去一份飯菜。

食堂的人很多,嚴清找了個角落坐下。

“你覺得是誰?”

田馨搖搖頭:“不知道,我也有直覺,我的直覺告訴我,舍友們都挺好的,我不太相信會有人故意偷飯票。”

田馨的猜測不是無中生有,實在是,偷了飯票很麻煩,大家都是一起吃飯的,突然開始大方點菜難免惹人懷疑,想銷贓給其他同學,難免有走漏風聲的時候,為了半個月的飯票,不值當。

田馨不相信舍友會偷飯票,可嚴清的飯票真真實實丟了。

嚴清:“我跟你想的一樣,我不想揣測同學,希望是場誤會。”

開學這些天,田馨和205的舍友朝夕相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缺點,但瑕不掩瑜,大家都是青春熱情的大學生,滿懷一腔赤誠,自己的飯票勉勉強都夠吃,腦子有問題才會去偷。

回宿舍,宿舍只有秦楚和樊燕在,軍訓太累,這幾天樊燕打算睡在宿舍。

樊燕有自己的推測,她關上宿舍門,神神秘秘道:“我懷疑嚴清的飯票在孔令西手裏。”

田馨剛想爭辯,樊燕又道:“早上宿舍大家進進出出,沒有機會拿飯票,中午孔令西是最先回宿舍的,秦楚中暑,田馨陪她在醫務室,孔令西買飯先回來,咱們宿舍沒進過外人,只有她有作案的時間。”

樊燕平時喜歡看破案的小說,她最喜歡她哥從上海涉外書店買來的偵探小說,是英國小說家柯南道爾寫的,偵探福爾摩斯探案的故事,裏面有很多的犯罪手法。

宿舍裏丟了東西,樊燕感覺自己有了用武之地,她經過一下午的揣摩,發現只有孔令西最有嫌疑!

樊燕的話音剛落,宿舍門被踹開,孔令西黑著臉,大聲喊道:“樊燕,你別誣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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