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瘋狂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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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木的首飾盒, 最終還是被放進了銀行的儲存櫃。

蘇蔚冬和田馨一起去銀行開了櫃,省城目前的銀行也不多,只有五六家。

居民手裏有點錢, 不喜歡往銀行存,在家裏找個邊邊角角,就那麽藏起來,覺得銀行折子不安全。

還有哪裏比銀行更安全呢, 田馨想。

蘇蔚冬說的也對,價值連城的紫檀木首飾盒擱在家裏, 田馨連睡覺都不安穩。

除了存首飾盒, 田馨還存上了一百塊錢。

田馨做生意的收入和蘇蔚冬工資是分開的。

每個月的供應夠吃, 蘇蔚冬的工資能攢下來一大半,這些錢就一點點的單存起來。

田馨還是挺喜歡攢錢的,從無到有, 從少到多,看著手裏的鈔票一點點增加,這種幸福感無法比擬。

辦好業務,從銀行出來,在門口,田馨遇見了田靜。

還這是巧。

田靜死死盯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 似是不甘。

往來的行人匆匆,田靜想裝作沒看見,她旁邊的尤建平停了下來,打招呼:“田馨,咱們又見面了。”

對於這個尤建平,田馨沒什麽好感,蘇蔚冬更是。

“是挺巧的。”田馨敷衍道。

“我和田靜打算去國營飯店吃飯, 咱們一起去?”

田靜皺皺眉,剛想說什麽,田馨道:“不了,我和我愛人還有別的事。”

愛人兩個字,像是一紀重錘,砸在尤建平的心坎上。

尤建平的表情被田靜捕捉到,田靜暢快極了,田馨是長得好看,可人家結了婚,再惦記也沒用!

田靜和尤建平就這麽處著,說不出好還是不好,田靜每周只有一天休息,和尤建平一個月最多見個兩三回。

有時候,下晚自習尤建平會接上田靜,兩個人去吃頓飯。

電影看了,公園逛過,飯也沒少吃,田靜總覺得隔著一層,和尤建平沒男女那種感覺。

這回尤建平約田靜出來,她都懶得打扮,還是沈紅纓催促,在臉上抹了點香膏。

田靜不急,她是高中生,婚姻的事等高考結束以後再說,先吊著尤建平,打發打發時間。

如果以後碰到比他條件更好的,踹掉再換唄,他倆連手都沒牽過,這方面田靜格外註意,不能讓對方占便宜。

國營飯店的炒菜比家裏的好吃,尤建平心不在焉,沒夾幾筷子。

田靜心裏偷笑,看了田馨幾眼,魂都沒了,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要不是尤建平家裏條件實在好,田靜也瞧不上他。

唉,他哥尤建安在供銷社當主任,可比弟弟有出息,田靜感慨,如果和她相親的,是尤建安該多好啊。

田靜惋惜著,看向尤建平的眼神就帶著不滿。

尤建平沒在意,他滿心都是田馨的笑容。

“田馨是你姐,雖然出嫁了,也經常回家吧。”

“提起我姐啊……我姐不常回來,心思都在婆家,不知道我姐夫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跟娘家一點不親,上回,我爸的升職被她攪沒了,還有,你看到她手上的金手鐲嗎?我媽的手鐲,我姐看上,又哭又鬧,把手鐲哄騙到手了。”

尤建平皺眉。

這麽一看,田馨這個女同志人品不太行。

她對親生父母都能那麽狠心,以後如果娶進門,家裏不得雞飛狗跳嗎?

田馨是有脾氣的,像個小刺猬一樣紮人,也因為她性格冷淡,尤建平才有那種抓耳撓腮想追到手的迫切感。

眼前這位田靜,溫婉賢惠,卻缺少一點情趣,長相也不夠美麗。

田靜對著尤建平,絮絮叨叨田馨的錯處,開始尤建平還耐心聽,到了後來,田靜越說越離譜,他騰的起身,嚴肅道:“田靜同志,田馨是你的親姐姐,縱然她有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至於用這麽惡毒的字眼吧,什麽賤貨、不要臉,你是一名高中生,是有學識的人,應該有最基本的禮貌。”

尤建平氣沖沖的離開飯店,田靜被數落一通,覺得好笑,尤建平心裏喜歡田馨,所以他生氣了!

田靜繼續吃菜,尤建平的小心思,以為能藏得住?蘇蔚冬的眼刀就差飛到他身上了。

鬧吧,這兩位鬧起來才好,讓大家都見識見識,田馨就是禍害。

田靜心情很好,一邊吃菜,一邊盤算怎麽從田馨手裏把金首飾要回來。

一頓飯結束,田靜想走,沒想到服務員攔住了她:“這位同志,飯錢還沒結。”

田靜楞了,尤建平沒付錢,就這麽走了?

普通的國營小飯館,先付錢去窗口取餐,今天來的這家飯店比較高檔,先吃飯,吃完再付錢。

田靜萬萬沒想到,被尤建平擺了一道,她哪裏有錢呀!她兜裏只有幾毛錢。

不付錢,飯店的人拽著她不讓走,爭吵聲引起周圍食客的圍觀。

那目光裏帶著鄙夷、不屑、冷漠,田靜沒受過這種委屈,她抹淚道:“我和那位男同志一起來吃飯,都是他付錢,他有事先走,我也沒錢……”

服務員面上帶著笑,說出的話冰冷冷的:“抱歉,不付錢,不能離開,如果您堅持沒錢,我們就找公安了。”

田靜打個冷戰,她不能去公安局,田靜手上戴著一塊表:“我把手表押在這裏,回家取錢可以嗎?”

服務員看了一眼,手表能值幾十塊錢:“可以,手表留下,我們飯店的服務員跟你一起回家拿錢。”

田靜:“……”

早知道,就不出來吃這頓飯了,不夠丟人的。

田靜像只鬥敗的雞,耷拉著腦袋回家拿錢。

到了家屬樓下,正巧遇見吳嬸。

吳嬸覺得好奇,田靜身邊有個服務員打扮的人,定睛一看,人家工牌上寫著:“建設飯店。”

哎呦,這可是省城有名的高檔飯店,田靜還認識這種朋友?

吳嬸話多,問道:“田靜,這是你朋友啊?回家玩?”

跟在田靜後面的男服務冷漠開口道:“這是我們飯店的客人,吃飯沒帶錢,我跟著她回家取錢。”

田靜回頭,狠狠剜了服務員一眼。

本想低調的回家取錢,倒黴,被吳嬸看見了。

吳嬸一向和她媽不對付,而且是個大喇叭,愛瞎嚷嚷,讓她看見自己吃飯沒帶錢,明天全家屬樓都得知道。

回家取了錢,服務員離開,沈紅纓嚷嚷:“你怎麽惹到建平的?就你這點心眼子,還想陷害人,尤家條件好,媽跟你說了多少回,得抓住機會!就算你考上大學,也找不到這麽好的親事!”

什麽好親事,尤建平這人色瞇瞇的,整天琢磨田馨,不是好東西。

田靜沒忍住,把尤建平惦記田馨的事告訴了沈紅纓。

沈紅纓當場就驚呆了,自己的準女婿,心裏惦記的是那個田馨?

沈紅纓氣的發抖:“指定是田馨勾引人家,那個尤建平也不是好果子,閨女你放心,媽不會讓你吃這個啞巴虧。”

田靜憤憤道:“可憐咱家的金鐲子,白給了田馨。”

提起金鐲子,沈紅纓瞇瞇眼,田馨也沒什麽大本事,手腕上帶著值錢的翡翠手鐲都沒留住,讓她稍微一哄就騙了過來。

田靜喜歡金首飾,以前沒少磨沈紅纓給她戴,這回金首飾到了田馨手裏,她知道,田靜心裏不是滋味。

金首飾能值幾個錢?有了翡翠鐲子,以後能給田靜買一堆!

關於翡翠鐲子的秘密,沈紅纓沒跟田靜說實情,孩子歲數小,嘴巴不嚴,萬一出去瞎說,反而給她惹禍。

尤建平惦記田馨……這事挺棘手。

田馨結了婚,尤建平還依舊惦記著,鬧不好得惹出醜事。

有時間,沈紅纓得找尤主任去談談,養出這麽一個不懂事的兒子,他們當父母的也有責任!

田馨沒想到,尤建平會來學校找自己。

田馨和尤建平並不熟絡,她是鄭小梅的朋友,尤建平是尤建安的兄弟,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中午田馨要回家吃飯,在學校門口,尤建平支著自行車,朝著學校張望。

開始,田馨以為尤建平是來找田靜的,她沒在意。

尤建平突然出現,喊住田馨,嚇了她一跳。

“田馨,我來找你,我們可以談談嗎?”

田馨挺反感的,尤建平似乎對她有點歪心思,她能感受的到。

作為一個已婚的人,和這種人,自然保持關系。

“沒什麽談的,你找田靜吧?她中午在學校食堂吃,不出學校。”

田馨離家近,此刻她也不敢往家屬樓走,朝著相反方向的大馬路走去。

現在人們思想保守,這裏又人來人往,尤建平也不敢做什麽。

“田馨,我知道你婚姻不幸福,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你離婚吧,離婚我娶你,我家條件好,我去求我爸,給你安排好工作。”

田馨一臉懵,這位尤同志腦子沒出問題吧?

田馨和他攏共見過不超過三面,他一副非她不娶的姿態,指定有點毛病。

這種瘋子田馨不想沾染:“我和我愛人關系很好,我也沒有離婚的打算,尤同志,你是田靜的對象,祝福你們。”

“你那個妹妹……她跟我說了你不少壞話,特別難聽,但我不相信,我知道,你是一個冰清玉潔的女人,田馨,我真的喜歡你……”

田馨難以置信,現在是羞於談愛的時代,怎麽會有尤建平這種瘋子。

田馨是結了婚的人,他瘋了嗎?

平素在大街上,小情侶連手都不好意思牽,互相望一眼羞澀的避開。

尤建平在大庭廣眾之下,朝著田馨赤裸裸的表白……

田馨快走幾步,她也不想回家吃飯了,索性去找蘇蔚冬。

他們夫妻一體,遇到這種事,田馨自然向他求救。

蘇蔚冬工作忙,田馨在收發室等了半個多小時,蘇蔚冬才出來。

聽見田馨的話,蘇蔚冬也很震驚,他帶著田馨去了單位食堂:“先吃飯吧,事情交給我,你別管了。”

“可是……”田馨不放心。

蘇蔚冬攬住她的肩,眼神不容置疑:“放心,有我在,我會處理的,你安心上學,我保證他不會再來打擾你。”

田馨拍拍胸脯,尤建平這番火熱的表白確實嚇人。

下午還有兩次隨堂測驗,田馨的精力還得放在學習上。

蘇蔚冬說能處理,那就交給他吧。

果然,在後面的一個星期,尤建平都沒出現。

田馨好奇,問蘇蔚冬是怎麽處理的,蘇蔚冬閉口不言。

“過程保密,你可以放心,他以後都不敢再出現。” 蘇蔚冬惡狠狠道。

平時蘇蔚冬溫文爾雅一個人,就是對人冷淡點,很少有這麽情緒外露、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的時刻。

男人的占有欲吶,發作起來真可怕。

月底,鄭小梅要舉辦婚禮,一早就邀請田馨和蘇蔚冬參加。

想著尤建平這檔子事,田馨有些猶豫。

蘇蔚冬:“咱們放心去,不用管他。”

“萬一碰到,挺尷尬的。”

“肯定碰不上。”蘇蔚冬自信道。

後來田馨一想,為了躲尤建平,錯過小梅的婚禮也不值當,她沒做虧心事,就算遇上也不怕,身邊還有蘇蔚冬呢,蘇蔚冬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一起下鄉的知青鄭小梅全都邀請了,六個人難得聚在一起,鄭小梅還貼心的把他們安排在了一桌。

鄭家和尤家條件都好,婚禮在飯店舉辦,聽說婚宴的規格也不錯。

家庭條件一般的,都是請廚子支大鍋在家裏擺席面,便宜也實惠,向尤家這樣在飯店辦的是少數。

上次的訂婚宴,兩家辦的有模有樣,結婚只會更加奢華。

田馨不禁感慨,什麽時代,都有生活富裕的人家。

聽小梅說,婚宴的豬肉,都是尤家人專門去肉聯廠買的,聽說買了兩頭豬!

知青裏,田馨是最早結婚的,鄭小梅是第二個,孫秀雲知道吳科平談了對象,調侃道:“科平,下次就是大家喝你的喜酒吧?”

吳科平沒做聲,悶悶的喝了一杯白酒。

孫秀雲也是人精,見狀,也沒再繼續問。

吳科平又和楊彩萍吵架了,為了參加這場婚宴。

楊彩萍知道鄭小梅要結婚,非得要跟著吳科平一起來,說沾沾喜氣。

吳科平臉皮沒那麽厚,人家鄭小梅只邀請了他自己,帶著楊彩萍來就是多一張嘴吃飯,不合適,再者說,上次彩萍和這些朋友見面也不愉快,鐘霖差點翻臉。

田馨……似乎對彩萍有很深的敵意,綜合這些原因,吳科平自然不能帶她來。

楊彩萍哭哭啼啼跟他鬧,鬧嚷著要分手。

吳科平又悶了幾杯酒,喉嚨火辣辣的疼,分手分手,整天拿分手要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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