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T.77

關燈
一、

烏拉諾斯進入大洋神領地的時機把握得十分巧妙,他混在北方提坦的祝賀隊伍裏,喬裝成一名低級提坦,含胸低頭唯唯諾諾地護送一批禮品,成功混進西方提坦領袖的居住地。提坦們都以為克利俄斯還在蓋亞的宮殿裏無病呻||吟,這是老三的老把戲,上次就這樣,透支了蓋亞對他的疼惜愛護之情,也沒能說服蓋亞到蓬托斯那裏為他求娶歐律比亞。

這一次重傷被送到大地女神的隱居之地後,兄弟姐妹們聽到他又撿回一條命,放下心來一哄而散,半數以上的提坦打賭他會再次利用這千載難逢的“彌留”契機向蓋亞耍賴,根據上次撒潑打滾的期限,這會兒沒準還賴在蓋亞的宮殿裏要死要活。

所以科俄斯沒想到烏拉諾斯早就離開了蓋亞的宮殿,混進了恭賀隊伍裏;俄刻阿諾斯壓根就不準備請克利俄斯出席女兒的婚禮,再加上這位二逼大神自命不凡,絕不會自貶身價冒充低級提坦,克利俄斯這個名字近些天都沒進過俄刻阿諾斯的腦子。

種種前提為鋪墊,使得烏拉諾斯隱匿起來伺機而動的計劃執行起來相當順利。

清晨時分,他出現在海邊,此時的海灘空無一人,遠處高低錯落的礁石上站著一位光彩照人的女神。

他勾起嘴角,悄悄藏起氣息,靠了過去。

他很快來到礁石旁,準備一鼓作氣跳出去嚇對方一跳。

他這麽做了。

嚇到了對方,也嚇到了自己。

“你你你……孩子哪兒來的?”烏拉諾斯大叫。

老夏鎮定下來,護住顯懷的肚子,臉色十分難看,“與你無關!”說完作勢離去。

烏拉諾斯一閃身,伸手攔住了老夏。

“讓開!”老夏的目光滲著冰寒。

“大孫子你也太不孝了,”烏拉諾斯在夏大王的驚愕瞪視下惡劣又嘚瑟的哈哈大笑。“怎麽樣,是不是嚇一跳?我烏拉諾斯又回來了!”

老夏激動壞了,不過他不樂意烏拉諾斯洋洋得意,故意輕描淡寫的說:“再嚷嚷得大點聲,把整個領地的提坦都驚動了,讓東西南北中的賓客們聽聽克利俄斯的胡言亂語。你是嫌克洛諾斯對你太忽略,沒被他打夠?”

烏拉諾斯的笑聲戛然而止,大孫子總愛給他潑冷水,糟心永動機,太不孝了!

眼睛掃到對方的肚子,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他興致勃勃地打量了幾眼,摸摸下巴,“你可真夠行的,才多久沒見,孩子都給你折騰出來了……誰的?總不會是我的吧?”

“您還有那功能嗎?”夏大王斜眼。

烏拉諾斯遭到會心一擊,他深吸口氣,陰森森地齜牙一笑,“要不要試試?”

“用克利俄斯的身體?心理素質挺厚實嘛。”夏大王回他一個齜牙笑。

烏拉諾斯嚶嚶嚶。

“你是怎麽進到領地裏來的?”老夏在忒堤斯那裏見過賓客名單,沒有克利俄斯的名字。

“混在北方提坦的隊伍裏進來的,沒有被發現。”烏拉諾斯這會兒不裝哭,格外意氣風發,芯子換了一個,此時此刻的克利俄斯顯露出的精氣神會讓他的老相識們大吃一驚。

“會不會太冒失?萬一又碰上克洛諾斯呢?”老夏問。

“經歷過黃金時代的幻境,現在已經基本克制住越見不著越想揍死他的沖動了。”烏拉諾斯風騷地抹了抹頭發,轉眼道,“快告訴我,孩子的爹是哪個?不會是克洛諾斯吧?你能……”眼神中的猥瑣立刻讓他的高貴氣質大打折扣,有種被打回原形的的幻滅感。

“不能!”用腳趾都能想到他矯情的欲言又止是什麽內容。

“那是誰?”烏拉諾斯想了一圈,毫無頭緒。

“你弟弟。”

烏拉諾斯一時無語。

“很驚訝?”

烏拉諾斯點頭。

“在我進入這個世界之前就有了。”老夏解釋,生怕對方腦補太深,以為自己辜負了老二。

烏拉諾斯忽然情緒一斂,顯得十分端肅,“你打算怎麽辦?”

老夏被他感染,不禁挺直腰桿,同樣正色起來,“生下來。”

烏拉諾斯點點頭,又道,“蓬托斯知道嗎?”

“我猜還不知道,對了爺爺還有件事,波塞冬找到了。”老夏賣起了關子。

“哦?”烏拉諾斯眼睛一亮。“這是個好消息,二孫子現在何處?姓甚名誰哪裏人士?”

“你弟弟。”

“……”一代神王望天做思考狀,半分鐘後,他說:“他怎麽舍得放你來大洋神領地?”

“他還未蘇醒,對外界現狀一無所知。”

烏拉諾斯點點頭:“大孫子我們結婚吧。”

老夏眉頭一揚,“您停藥多久了?”

二、

被塔爾塔羅斯輕易忽悠進深淵的波塞冬醒過味來以後生出“好討厭的感覺”,醋勁極大的海王早就看深淵之神不順眼了,同時又感激深淵無償拯救了冥王童年免入妖怪之口,所以心情特別覆雜,既顧忌著冥王對深淵的孺慕之情,也忌憚著這份親昵。

雖然冥王與他吐槽過深淵救他一命不是日行一善,那天正好趕巧碰上塔爾塔羅斯心情好,可每當他說起深淵之神時的依賴眼神騙不了海王,海王心酸地只當沒看出來,違心地附和,非常不真誠。

上一個黃金時代意識世界中,化身為堤豐是波塞冬的失策,他急於給自己安排妥善的備選,忘了堤豐是塔爾塔羅斯的兒子,被迫叫塔爾塔羅斯爸爸的心情一言難盡。

事後冷靜下來想想塔爾塔羅斯神出鬼沒,不用整天對著他叫爸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波塞冬沒往下鉆牛角尖,默認了老爸的存在,往後見到他尚能心平氣和,可這不代表到了白銀時代他和塔爾塔羅斯能夠繼續和平共處。

莫名其妙的進入深淵非常不明智,他在浪費來之不易的掌控時間,蓬托斯隨時可能掙脫束縛刷新頁面。

“我不想說第二遍,讓我出去,想逼我動用武力?”波塞冬對蓬托斯的身份適應良好,裝起逼來一邊霸氣側漏一邊維持著玉樹臨風的氣質,兩不耽誤的精分狀態也只有海王能輕松駕馭。

塔爾塔羅斯依舊興致勃勃,波塞冬的狂言並未對他構成威脅,反讓他的情緒越發亢奮。

波塞冬納悶這家夥是不是打了雞血,他都把話說成那樣了,涵養再好的神都要變臉,深淵為什麽兩眼放光?

海王破天荒用看蛇精病的眼神打量深淵,在此之前都是別的神明這麽看他。

哈迪斯曾經在這麽莫名其妙的太古神手下討生活……海王心疼壞了。

“放你出去可以,”深淵終於結束了掃描,眸光別有深意,“哪個你?”

波塞冬聞言不由得警惕起來。

深淵好整以暇,紅色的巖漿在身後汩汩流淌,不時沸騰躍起忽高忽低,猶如塔爾塔羅斯此刻的心情——好久都沒碰上這麽有趣的事了,錯過豈不可惜?

“你想做什麽?”波塞冬瞇了下眼睛,被深淵把持了主動,海王大大老不開心的。

“我不想做什麽,也無意幹涉你們……是你們,我說的沒錯吧?”深淵明知故問。

“既然如此,放我出去,我不能浪費時間。”波塞冬的脾氣上升至爆發的臨界點,如果不是顧慮到對方的身份,早就不管不顧的火拼了。

深淵似乎對他的煩躁緣由了若指掌,“蓬托斯一時三刻出不來。”

波塞冬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

塔爾塔羅斯不以為忤,“我有個好東西,”他舉起握成拳的右手,“這東西可助你壓制蓬托斯。”

波塞冬不和他廢話,“你似乎知道不少事,我也不問你為什麽會知道,你只管開出條件,我無意陪你耗時,我與你不同,我有任務必須完成,不然將迎來滅頂之災。”

塔爾塔羅斯爽快地提要求,“叫我一聲爸爸,東西隨你拿去。”

波塞冬這下確定這廝是同道中人——蛇精病不解釋,不過海王沒有兩眼淚汪汪的激動,蛇精病和蛇精病之間素來無共同語言,只會各執己見又因無法說服對方而大打出手,最後落得個兩敗俱傷、丟人現眼。波塞冬原來對塔爾塔羅斯嫉妒而排斥,現在是真想把對方吊起來抽一頓,與此同時也體會到了從前對自己談之色變的神族同胞們不美麗的心情。

盡管塔爾塔羅斯不正常的表達方式與波塞冬截然不同,殊途同歸嘛。

“我父親不是你!”波塞冬陰著臉,這就想占他便宜?他都多少年沒叫過克洛諾斯爸爸了,塔爾塔羅斯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黃金時代還帶著意中人到深淵來見爸爸,白銀時代就翻臉不認人了,寶寶你好狠的心!”塔爾塔羅斯一本正經地說著肉麻話,像是在開玩笑,波塞冬一點都笑不出來。

“你一開始就知道了?”波塞冬不淡定了。

“前不久才知道。”深淵並未裝傻充楞,他揮揮右手,“真的不考慮一下?你不想找他了?有了這東西你會覺得省事許多。”

波塞冬思來想去,嘴角一抽,“……爸爸。”

深淵笑得東倒西歪。

波塞冬發飆,瞬間開閘洩洪,深淵內發大水了。

深淵趕緊把手裏的東西丟出去,波塞冬伸手一抓,攤開手掌發現是一塊石頭——深淵內隨處可見的黑色石塊。

深淵裏的洪水擡高至小腿,暴雨從天而降,轉眼淋濕了塔爾塔羅斯,雨水混合著洪水漫進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溝壑,緩慢移動的巖漿接二連三發出嗤嗤的燒灼聲,似在呻||吟。

塔爾塔羅斯醒悟到玩大發了,清了清嗓子說:“不是糊弄你,那塊石頭可以抑制蓬托斯,他上次闖進深淵,帶進了本體海水,深淵內浸透他本體海水的石頭在我的神力引導下擁有了抑制他神力的功能。你應該明白深淵對於神明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囚禁克制。

見波塞冬長久低頭不語,塔爾塔羅斯有點著急,生怕對方有個三長兩短,迪迪還不來和他拼命?

塔爾塔羅斯粑粑禁不住惆悵心酸,迪迪那小崽子是個見異思遷的負心漢,說好最愛粑粑的!

波塞冬迫不及待地想要試試這塊破石頭的功效,塔爾塔羅斯故意磨磨蹭蹭把對方送出了深淵,轉身見到浪打浪的洪水,眉梢動了動,轉念一想,幹脆利用這些水疏通河道,把深淵內部好好收拾一下,極樂凈土是時候打地基了……

三、

直至飛出蓬托斯的領地身體都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波塞冬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裏,他摸出從歐律比亞房間順手牽羊的貝殼鏈子,把石頭鑿個窟窿穿進鏈子,掛在脖子上慎重地塞進衣服裏。

做完這一切繼續向著大洋神領地急速進發,在日落前夕趕到了鄰海而設沙灘潔白的西方提坦領地,果斷收斂神力悄悄登岸。

彼時頂著克利俄斯外皮的烏拉諾斯在俄刻阿諾斯和忒堤斯跟前賣力地詮釋著所謂的“我本將心向明月”,一代神王的行動力教人刮目相看,才和當事人提議歸在一個戶口本,掉頭就找到大洋神夫妻倆賣萌打滾一雪前恥了,克利俄斯從前的印象分有多糟糕,現在試圖扭轉乾坤的難度就有多大。

總而言之,大洋神夫妻倆把他當不懷好意的賊防範——不請自來混進領地不是賊還能是什麽,別說對於老夏的內在本質胸有丘壑的忒堤斯了,俄刻阿諾斯都對克利俄斯非常不看好,況且歐律比亞還懷著身孕呢……

“我不介意!我願意把孩子視若親子,絕非謊言,請二位明鑒。”烏拉諾斯把一個癡心漢演繹得無怨無悔感天動地。

大洋神夫妻倆有點意外。

“你已經知道了?”俄刻阿諾斯連忙問。

“來找你們之前見過歐律比亞了。”烏拉諾斯模棱兩可的說。

俄刻阿諾斯與忒堤斯對視一眼,前者投以詢問的目光,後者不發一言。

俄刻阿諾斯無奈道,“我們不是歐律比亞的父母,你對我們講沒用,我們做不了主,這件事首先你要得到歐律比亞的同意。”

“我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烏拉諾斯沈重的點頭。

俄刻阿諾斯遲疑地看著做出幡然悔悟狀的弟弟,克利俄斯什麽德性提坦們有目共睹,說他一夜之間痛改前非俄刻阿諾斯無論如何不相信,雖然現在看似虔誠懺悔,誰曉得背過身去又是個什麽模樣。

“神王那兒你打算怎麽辦?再和他硬碰硬?”忒堤斯忽然出聲。

克利俄斯剛從蓋亞手下第二次撿回一條命,和克洛諾斯正面對抗無異於自尋死路,可惜克利俄斯一直不識時務胸無大局。

宰了!

烏拉諾斯心裏呵呵,面上卻是另一番光景,“我想帶著歐律比亞找一處隱居之地暫居,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作打算。”雖然此舉不能解決問題,懂得避其鋒芒曲線救國已經讓俄刻阿諾斯與忒堤斯對他另眼相看。

俄刻阿諾斯心裏琢磨老娘給他吃了什麽,讓他的智商這麽快就有了質的飛躍?

忒堤斯若有所思,被她盯著不放的烏拉諾斯對她坦然一笑,眉目疏朗,面容英俊,全然沒了當初的避世絕俗、憤懣不平。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A.S的地雷,破費了=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