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T.5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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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智慧女神趕到極樂凈土見到的就是同級別大神們圍著老爹宙斯的“屍體”玩深沈。阿瑞斯的試探工具從劍柄轉變成彩色糖果棒,戰神永遠閑不住,別的神老老實實或站或坐,他一個坐姿一分鐘換三次,從酒神手中搶了酒杯喝完丟向宙斯——紋絲不動;撕開糖果棒包裝紙前戳戳宙斯——沒反應;吃飽喝足伸懶腰前下意識掄拳頭捶老爹——不動……

不,宙斯胳膊一抽,阿瑞斯嚇得當場屈膝下跪、嚎啕大哭,比哭墳還入戲,宙斯又沒了聲音,擔驚受怕的阿瑞斯抹了把臉,艾瑪虛驚一場,腿軟站不起來了。

眾神斜眼鄙視,不想搭理這個自導自演的逗比。

雅典娜亦是如此,趁阿瑞斯沒有發現她,腳底抹油向深淵之殿狂奔而去。

癱坐在老爹身旁的阿瑞斯狐疑地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感覺有點眼熟,搓下巴沈思後,非常不雅地打了個綿長的飽嗝,舒暢後爽快地把問題丟到腦後,懶得費腦思慮。

深淵之殿內,天後赫拉與女竈神赫斯提亞攜手合作,發動神力為牧神和睡神保駕護航,睡神徒弟奧路菲彈奏著美妙的旋律,凈土仙女們合著樂曲翩翩起舞,舞姿和表情透著說不出的迷惑人心的魅力。

牧神潘的“真實幻境”在眾神的通力協助下擁有了更進一步的飛躍,幻境比最初更容易令神明陷入,也更容易令他們迷失在幻境中,在心裏認同幻境中的一切為真實場景。有了迷惑人心的鼻祖睡神的幫助,潘神的幻境之術使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守在宙斯身旁的眾神是潘神這一奇妙法術的見證者,克洛諾斯完全沒有察覺到圈套的設置就已經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幻境發動相當成功。

赫拉和赫斯提亞對雅典娜點點頭,雅典娜回應,算是打過招呼了,稍後雅典娜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加入到二位女神的行列,為幻境創造者們提供庇護。這是雅典娜到此的主要原因,接到冥王的委托特來助一臂之力。

離此處有段距離的平靜水池突然蕩漾漣漪,金光爍爍的圓球釋放電花在水池上空翻滾旋轉,迸發出躍躍欲試的興奮勁。感應到雷火霹靂不同尋常的赫拉向水池方向看了一眼,雷火霹靂似有感應,越發騷||動,赫拉收回目光,把註意力重新放到潘神和睡神身上,不再分心。

失去了天後的關註,雷火霹靂沮喪失意,震動球體嗡嗡作響,伴著金色電光交織成的電網劈劈啪啪響不停,雷火霹靂怒刷存在感,可惜沒能如願以償喚回天後的關註,雷火霹靂怒氣沖沖地飛離水池,向幻境制造者們沖撞而去。

赫拉、赫斯提亞以及雅典娜迅速察覺到雷火霹靂的異狀,如果讓雷火霹靂就這麽接近,力量陡然相撞很可能破壞幻境,今日的成果將功虧一簣。雅典娜當機立斷執起黃金權杖迎了上去,與神王的武器正面沖突,她能否扛下逆天的雷火神力尚且不好說,雅典娜握緊權杖,已做好了身軀損毀不堪負荷的心理準備。

雷火霹靂轉眼逼近,雅典娜釋放小宇宙,橫沖直撞的雷火霹靂被突如其來的力量攔下,天貴星米諾斯出現在智慧女神面前。米諾斯並不理會驚詫的雅典娜女神,單一只手便止住了勢如破竹的雷火霹靂,金色的球體忽明忽滅,爆發出驚人的雷火與天貴星較勁。

驚濤駭浪般的澎湃神力席卷金色球體,硬生生克制住不可一世的雷火,澆熄了令眾神懼怕的能夠吞噬神力的神王武器。

海王一巴掌抽過去,金色球體暈頭轉向地被一股旋風刮回水池上方,待暈眩感過去,球體惱羞成怒,重新振作起來閃著刺眼的電光向閑庭信步的大菠菜和小菠菜壓了過去。大小菠菜一擡手,又是一巴掌,球體轉啊轉啊轉,轉回原地。

雅典娜傻了吧唧的看著一人一球你來我往,抽來滾去,忍不住噗嗤一笑,攸關性命的危機解除,松了口氣。

因長時間駐守聖域,與冥界各項進程略有脫節的雅典娜,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的看著陌生的米諾斯,想不到海王曾經的神魂托生的力量如此強大……腦子活絡的雅典娜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判斷,不,對方力量釋放時的感覺非常熟悉,那不是一個冥鬥士能夠擁有的力量。

宙斯的雷火霹靂怎麽會被區區一介冥鬥士壓制得如此狼狽?

米諾斯抽打“溜溜球”之餘目光不善地瞪向盯著自己瞧的雅典娜,惡劣又不屑的開口,“看什麽,醜丫頭!”

這極其欠揍的口吻!!!

雅典娜掰斷了黃金權杖,眉眼抽搐,額側暴出青筋,“波塞冬?!”

海王一記嗤笑作答,轉頭對不死心再度撲來的雷火霹靂說:“再不老實,把你送給克洛諾斯當球踢!”

雷火霹靂老實了,旋轉著滾圓的身子,委屈地劈啪放電,好不甘心。

“急什麽,”海王破天荒耐心解釋。“冥王答應過的條件一定會兌現,哈迪斯從不食言。”

抓著斷成兩截的黃金權杖的雅典娜陷入思考。

“醜丫頭發什麽呆,快去給哈迪斯護法,連這點事都做不好,要你什麽用!”海王的催促聲響起。

雅典娜虎虎生威的轉身,眼不見為凈,拼命克制雙手不把兩截權杖砸海王臉上。

米諾斯穿過宴客廳與回廊,走過草木繁茂的花園,來到深淵之殿的寢殿。他拾級而上,數根彩繪圓柱組成的空間內,微風輕拂紗簾,冥王正閉目躺在床榻上。大菠菜和小菠菜陶醉地欣賞冥王的睡眼,然後脫下冥衣,穿著內衫小心翼翼地躺在冥王身側,躺穩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冥王的側臉。

他靠在老夏身邊,被老夏的氣息縈繞,大小癡漢露出幸福的笑臉。

二、

真實幻境中的冥王可沒那麽幸福,面對原始蛇精病,不能用常理判斷,也不能用常規對話來預判,老夏只好隨機應變。變著方忽悠克洛諾斯離開宙斯的身軀,可不管用,老家夥對老夏的仇恨根深蒂固,明明宙斯才是奪走他江山的罪魁禍首,老家夥非咬準了老夏,好像不把老夏拖進萬劫不覆決不罷休,所以老夏一不做二不休,決定加大刺激力度,讓克洛諾斯自爆脫離。

“你嫉妒我。”老夏說。

克洛諾斯打定主意在宙斯的軀體內蹲守到底,只要不主動脫離,他料定小雜||種拿他無法,因而氣定神閑地坐在地上,也不忙著在凈土裏燒殺搶掠,冥王對於凈土的控制力之高出乎他的意料。克洛諾斯不是個沒有頭腦的神明,沖動易怒、陰晴不定是他神性的一部分,假設毫無頭腦,第一代神王又是如何成為他的手下敗將,含恨脫離神界孤零零地回歸上天。

老夏理直氣壯的話語讓克洛諾斯有點不爽,不過還是克制住情緒,擺出不屑一顧的嘴臉。

老夏繼續說:“因為波塞冬愛我,只愛我一個,你在他心中沒有絲毫地位。”

“還不是你這個小雜||種挑撥離間!”唯有海王能讓克洛諾斯動搖,克洛諾斯真的非常喜歡波塞冬,他有句話說的沒錯,他確確實實考慮過將神王之位傳給波塞冬,前提是他想禪位。

老夏覺得老爹一直都很傻很天真,一邊把白月光波塞冬捧上天,一邊又緊緊霸住神王之位拒不妥協,嘴裏說著甜言蜜語,許下諸多好處,下手卻不留情面。會作秀,懂演技的神才是當之無愧的神王,論表演藝術,宙斯的臨場發揮也不遑多讓,甚至青出於藍。

“你們之間還需要我花力氣挑撥?瞧瞧你幹得那些蠢事!”老夏在他對面盤腿坐下,笑得狂霸酷帥拽。“我來給你數數,波塞冬從小就被你拿去餵養你那些惡心的臭蟲,別急著反駁,除非你能拿出真憑實據證實你沒那麽做;其次他為了救我免於被你吞噬,自願被你吞下,從而被你侵蝕了神性,開始出現幻覺,一改往日的開朗,變得暴躁瘋狂;再次,你遠距離遙控天地大戰後的冥界的是是非非,讓沈睡中的我陷入你的圈套,冥域之主竟然被投入了人間輪回,想必你當時打得算盤是使我永遠在輪回中沈淪,從而徹底迷失神格,忘記原有的一切。

“你的計劃一開始實行的很順利,似乎盡在掌控,可惜你忘了一點,我哈迪斯是冥界之主,冥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皆由冥王的意志所支配,所以讓你非常失望的是我在人間僅經歷了第一世就返回了冥界。神魂更沒有像普通人類那樣變得麻木,渾渾噩噩等待命運的審判,因為我就是審判的制定者。”

老夏說到這裏停頓片刻,克洛諾斯的臉色非常難看,冥王的那些話無異於對他失敗的嘲諷,帶著勝利者的驕矜與狂妄,居高臨下地闡述他的天真傻氣、不堪一擊。

“下面說回波塞冬,”老夏不疾不徐。“從白銀時代末期開始,你的神力就在侵害波塞冬的神格,請註意,我說的神力指的是你傳染給他的‘癲狂’,至於那些臭蟲,神話時代我和波塞冬玩的比較好你也知道,我經常把他帶去深淵,塔爾塔羅斯討厭深淵以外的生物在深淵裏潛伏,所以你的那些臭蟲沒能逃過塔爾塔羅斯的眼睛,他們都被……”說著比了個割脖子的手勢。

克洛諾斯終於暴躁難抑,如波塞冬令他動容,深淵之神是克洛諾斯窮其一生難以弭平的心頭大患。最讓克洛諾斯蛋疼的是他還是神王時不能找深淵之神的麻煩,因為深淵即是塔爾塔羅斯的本體。如果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深淵之神弄死或弄殘,整個深淵就會分崩離析,得罪過克洛諾斯,遭到克洛諾斯流放的十惡不赦的囚犯就會一並被解放出來,到時將天下大亂。

當然如今的克洛諾斯巴不得深淵解體,畢竟他是來報社的,唯恐天下不亂,可是塔爾塔羅斯已陷入深眠,連個影子都找不到,別說正面為敵一雪前恥了。

老夏饒有興致地看著如籠中困獸的老爹。

他說:“你企圖控制波塞冬,原本可能是因為不想在神王之位重蹈覆轍,你推翻了一代神王,因而擔心波塞冬壯大以後如法炮制,你害怕被自己的子女推翻,你喜歡波塞冬卻又不得不防備波塞冬因為你的喜歡而膨脹野心,所以你想了個自以為‘兩全其美’的法子,用你的意志控制波塞冬,讓他為你所用,仰你鼻息。

“問題是波塞冬他聰明活絡,並不對你言聽計從,終究不會坐以待斃,你的寵愛讓他如履薄冰,使他從小被迫陷入困局,成為一部分神明的眼中釘肉中刺,是你把他從你的家族中推出來,把他推向被你們夫妻排斥在外的深淵中的我。今天借著這個契機,請務必接受我哈迪斯由衷的感激。”

克洛諾斯雙眼紅得滴血,血珠溢出眼角順著臉頰滾落在地上枯萎了植被,留下斑駁的焦印。

老夏揮手,竄到身前的火焰被擋了回去,他好整以暇的說:“你知道你為之努力了那麽多年,波塞冬為什麽還是沒有被你控制住嗎?”

克洛諾斯理智將失,不發一言。

“因為他發現了你的詭計,他舍棄了一部分神魂,追著我投入人間輪回,而你的那部分神力恰好彌補了缺失,被他轉化為自己的力量,”老夏微笑。“他真的很聰明,不是嗎?”

這就解釋了米諾斯為何出現在冥界的原因,因為他生前是人類,死了以後成為冥鬥士亦是被波塞冬的神魂影響。雖然成為人類擁有了獨立人格,但殘留在靈魂中的屬於海王的那部分促使他決定在冥界的前進方向。

海王的靈魂若選不上冥鬥士,那還得了?米諾斯順利選中為候補冥鬥士,並出現在阿格龍河沿岸翹首以盼,盡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等什麽。現在老夏找到答案,他在等自己,等待回歸冥界重獲新生的冥王哈迪斯。

稍後的一系列遭遇,效忠,堅守,既是對老板的肝腦塗地,也是對愛人的不離不棄。

老夏眼泛濕意,感性地摸摸胸口,心口處蕩漾著柔軟和甜蜜。

被冥王吐槽壞了的克洛諾斯見不得老夏喜大普奔,一記猛虎下山,暴起將冥王撲倒在地。他掐著老夏的脖子,恨不得在老夏身上掏出幾個血洞。老夏的方法奏效了,克洛諾斯完全喪失理智,眼中只剩下排除異己的本能殺意。

“小雜種老子和你同歸於盡!”克洛諾斯的嗓音刺耳扭曲。

被他推倒在地的冥王的眼珠從蔚藍如海變成幽暗漆黑,氣質也發生了改變,黑色的小宇宙在周身蔓延,它們包裹住神力化作的烈焰,轉眼被吞噬湮滅。殺氣騰騰的克洛諾斯從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看到了神秘莫測的深淵本體,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滿身的淩厲蕩然無存。

克洛諾斯雙手顫抖,“塔爾塔羅斯……”眼中閃過色厲內荏的兇獰。“你到底是誰!”

老夏微笑,“你知道極樂凈土是怎麽來的嗎?”

克洛諾斯呼呼喘氣、沈默不語。

老夏不以為然,“你知道凈土裏為什麽一年四季陽光普照嗎?”

克洛諾斯收緊雙手,“少廢話!”

“我們正站在深淵之上,凈土是深淵的心臟,也是輻射深淵乃至整個冥界的中心。”老夏說。“塔爾塔羅斯蘇醒前,我是冥域,也是深淵,你可以稱呼我冥王,也可以叫我深淵之神。”

克洛諾斯的仇恨值沖到了新高度,深淵與冥界的合二為一如同壓垮他殘留的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義無反顧地對老夏痛下殺手。

“在我的本體之上,你殺不了我。”新的深淵之神依舊游刃有餘。

克洛諾斯眼中早已看不到其他,滿腔怒火化作磅礴攻擊,發誓要將小雜||種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你殺不了我。”老夏的目光穿過克洛諾斯,直達天際,那裏正掛著一輪紅日,不遺餘力地向凈土釋放光和熱。

“他來了。”老夏忽然說。

克洛諾斯以為老夏想分散他的註意力,置之不理。

“需要我做點什麽嗎?”說話聲響起。

“謝謝,我能搞定。”老夏說完陡然釋放神力,黑色的氣息卷成波浪向四野滾滾而去。

克洛諾斯被深淵的力量彈開,可他卻提不起再接再厲的勇氣,他終於知道老夏那句“他來了”是什麽意思。

克洛諾斯臉色煞白地瞪著突然出現的神明,雖然只有一道若隱若現看似毫無殺傷力的單薄身影,二代神王卻嚇得魂不附體。

單薄身影向克洛諾斯惡劣一笑,“好久不見了小雜||種!”其口吻和克洛諾斯罵老夏如出一轍。眼前無法完全顯形,只存一抹虛影現世的是克洛諾斯的老爹,夏大王的爺爺,第一任神王皇天之神烏拉諾斯。

TBC

作者有話要說:

ACT.52

一、

曾經被牧神潘的小女朋友疑惑凈土中為何擁有的另一個太陽,實際那不是真的太陽,凈土中負責照明的“太陽”是烏拉諾斯的一只眼睛變化而成。極樂凈土由深淵之神的心臟幻化,能夠完成這一相對獨立的奇特小世界仰賴於皇天之神烏拉諾斯的神性。

二代神王克洛諾斯在第一代天後萬神之母蓋亞的幫助下推翻了烏拉諾斯的暴政,登基為王,成就第二代眾神領袖。一代神王失敗的最大原因在於眾叛親離,老婆孩子都是對立面,他的強大使他輕敵,早已與他同床異夢的一代天後出謀劃策,克洛諾斯在母親的幫助下砍掉了一代神王的生||殖||器,使他遭受難以形容的閹||割痛苦,被迫與地神蓋亞分道揚鑣。天地分離後烏拉諾斯被永遠固定在世界最高處,成為世界的天空,忍受永恒的清冷孤寂。

烏拉諾斯的一只眼睛留在了深淵,塔爾塔羅斯後來用皇天之神的眼睛撐起了極樂凈土的天空,鑄造出獨立於外界的一片極樂天地。老夏也不清楚眼睛的掉落是一代神王刻意為之還是武力傷害所致,事到如今再去計較已無必要。

要論克洛諾斯最討厭什麽,答案一定是塔爾塔羅斯和他的小雜種;要問克洛諾斯最懼怕什麽,答案之一或許是推翻他的宙斯,心理陰影不容小覷,克洛諾斯又是個善於腦補的神明,其間的銷||魂滋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另一個答案十之八、九會是皇天之神烏拉諾斯,一代神王的強大神族中至今找不出第二個擁有哪怕只是近似神力高度的神明。烏拉諾斯是世界的天,淩駕於萬物之上,就連創造了烏拉諾斯的萬神之母蓋亞也委身於他,心甘情願成為他的妻子,為他生兒育女,繁衍生息。

第一代神王和天後還是有過那麽一段濃情蜜意的熱戀期。

烏拉諾斯的強悍成就了他至高無上的神王之位,同樣也是拖累他高懸於天空孤苦伶仃的誘因,太過強大使他目空一切、剛愎自用。烏拉諾斯是一個只管生不管養的父親,他的孩子們懼怕他,他也完全沒有做慈父的覺悟。神明們經年累月飽受驚恐,不滿的反抗情緒日積月累,烏拉諾斯最終淪為克洛諾斯上位的可悲墊腳石,被歷史大浪淘沙,觸礁沈底。

“你是怎麽下來的?!”克洛諾斯六神無主,烏拉諾斯帶給他的壓力可見一斑。

皇天之神洋洋得意,“我怎麽能讓自己錯過親眼見證你倒黴的機會。哈迪斯小乖乖,一定要給你父親最為慘痛的教訓,他越痛苦爺爺我就越高興!”

將克洛諾斯弄得死去活來,想想就有點小興奮呢!爺爺握緊雙拳,精神奕奕,暗淡的虛影好似都變得立體。

克洛諾斯……

這聲呼喚從幽深的地底飄蕩而來,似有似無,縹緲不定,二代神王一陣恍惚,心不在焉地與老夏四目相對。

老夏看著他失去神采的眼睛,“離開宙斯的身體。”

克洛諾斯渾身一震,意識深處組織起反抗,排斥外力對思維的幹擾。

老夏的雙手捧住對方的臉頰,額頭相抵,喃喃道,“宙斯,快點醒來,神族需要你……”

與此同時幻境之外的深淵之殿,自娛自樂的雷火霹靂抽筋似的釋放雷電,雷火遍布整個所在領域,身處雷火霹靂輻射範圍內的神明卻沒有遭到攻擊,盡管那些雷火密密麻麻異常駭人。

赫拉見到雷火霹靂的異狀不禁心潮起伏,雷火霹靂這次卻沒有試圖靠近赫拉,它換了個方向,飛進深淵之殿的寢殿,懸停在老夏上空,雷火與沈睡中的冥王的神力融為一體。

大小菠菜抱著老夏的身軀,心裏浮起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真實幻境中,等著看好戲的烏拉諾斯並非完全置身事外,他感應到雷火霹靂的配合,化作一團亮光沖進掙紮不休的宙斯身軀,與老夏、雷火霹靂合作,追逐驅趕猶做困獸之鬥的克洛諾斯,三方一鼓作氣,被強行驅離的克洛諾斯的神魂顯出厲鬼一般的兇狠。

不甘的嘶吼散去。

宙斯的臉龐不再扭曲,久違的祥和籠罩著三代神王的軀體。

捧著宙斯臉頰的老夏正要松手,人事不省的宙斯卻突然睜開眼,在老夏的嘴唇上啾啾親了兩下,似笑非笑的老夏一記斷子絕孫掃狼腿,宙斯慌忙松手,尷尬地捂住下體,苦笑中滲透著難掩的快活勁。

“大哥好久沒那麽熱情了。”三代神王一點都不追究冥王的“以下犯上”。

“宙斯你個屢教不改的賤人!”老夏心底的大石落地,“回來就好,你再不回來神界要亂套了。”

“你可以自立為王。”

老夏斜眼,“真心話?”

宙斯摸摸鼻子。

老夏嗤笑鄙夷。

“潘。”老夏無視宙斯再來會兒“二人世界”的提議,果斷脫離了真實幻境。

克洛諾斯當初一腳跨入幻境是以臉著地,眾神監視他是為了以防萬一,所以宙斯的軀體並未搬動,一直臉沖下趴地上。戰神阿瑞斯經過幾次自己嚇自己的考驗後,膽肥了不少,大咧咧地坐在宙斯的身上,翹著二郎腿,愜意地嗍著被老夏極為推崇的聖誕彩條糖果。屁股下的宙斯軀體不住彈動,已經麻木的阿瑞斯沒放在心上,挪了挪屁股往下加壓,嘀咕克洛諾斯睡個覺都不太平。

然後,雷火霹靂從天而降回歸神王本體,戰神被雷劈了。

掀翻阿瑞斯的宙斯麻溜爬起,匆匆整理淩亂的衣裳,臉上粘滿了草屑,臉色黑如鍋底。慣會察言觀色的眾神早已遠遠躲開,叼著糖果棒的阿瑞斯冒著焦黑濃煙跌坐在地,舉目楞楞仰視生龍活虎的神王。

灰頭土臉的阿瑞斯張大嘴巴,糖果棒咕嚕嘟滾到地上,“老爹?”

“以後再教訓你!”宙斯氣不打一處來,礙於顏面不打算大庭廣眾之下揍兒子,心底千萬遍的問:這糟心孩子的智商到底遺落到哪兒去了!

這種恨鐵不成鋼的嫌棄口吻……真的是宙斯老爹!阿瑞斯喜極而泣,抱著宙斯的大腿嗷嗷不疊。

宙斯的臉還是很黑,不過態度溫和了下來,沒有拒絕阿瑞斯的親昵。宙斯忽然感應到什麽,回頭看去,嬌美如昔的赫拉在不遠處站定,神王、天後隔著一段距離兩兩相望,觸景生情卻又因難以言說的情怯不敢靠近。

深淵之殿內的冥王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米諾斯的容顏,老夏滿足地舒了口氣。

“睜開眼就看到你真不錯。”

米諾斯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正要說話,表情乍然一變,老夏被緊緊摟住,掌控了身體支配的海王又開始玩命索吻親親親了。

有一個精分愛人的冥王傷不起。

海王好不容易親夠了,放開冥王讓他自由呼吸,“大方”地讓米諾斯拿回了主控權。老夏緩了好一會兒才呼吸正常,看見米諾斯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於是摸摸對方的頭發,在米諾斯的嘴角接連落下幾個吻,米諾斯笑得羞射而滿足,感覺對方占了上風的海王在心中暴跳如雷。

你別高興的太早!

蛇精病海王對腹黑米冷言冷語,然後趁其不備重奪身體控制權,一臉委屈地對老夏說:“克洛諾斯占了我的身體,我回不去了。”

老夏大驚失色,“你是說克洛諾斯離開宙斯的身體後,進入了你的軀體?”

波塞冬點頭。

老夏捶胸頓足、悔恨懊惱,是他大意了,他就不該把波塞冬的身體留在極樂凈土,給逃逸的克洛諾斯鉆了空子。

“別著急,老不死的一時半會兒無法掌控我身體,”波塞冬抱住被一大團陰雲籠罩的老夏。“他似乎受傷不輕、神力受損嚴重,他此時無力控制我的身體,我的身體也暫時沒有出現任何異樣,我想他可能會沈睡,我們還有機會。”

一味沈湎過去於事無補,老夏聽了波塞冬的寬慰,溫存片刻後振奮了精神,沈思道:“當務之急是找到克洛諾斯的身軀,雖然大家猜測二代神王的軀體可能已經損毀,以我對克洛諾斯的了解,他敢於鋌而走險操控宙斯,也許就因為他有恃無恐。當年奪位之戰失敗後他不惜背離並肩作戰的提坦諸神孤身落荒而逃,也不肯英勇地戰鬥到最後面對敗局,他的身體肯定還在,他不會不給自己留退路!”

“哈迪斯小乖乖的分析十分到位,那小雜||種做事向來瞻前顧後,性格多疑,以己度人乃家常便飯,不用把他想的太美好,他的本質毫無可取之處。”爺爺烏拉諾斯從天而降,“飄”到倆大神跟前怒刷存在感。

波塞冬被嚇到了,海王受到驚嚇的反應和戰神動輒哭爹喊娘迥異,他就是手腳僵硬閉口不語,除此以外眼皮子都不會多撐開一毫米。

“小冬冬不認識爺爺嗎?”虛影湊近渾身僵硬的米諾斯,被老夏用神力彈開。

“好討厭好討厭!小乖乖是個壞孩子,欺負爺爺生活不能自理……”虛影甩手絹嚶嚶嚶。

老夏無力嘆氣,“爺爺,是我不好,你別傷心。不過我想提醒你,你是沒了YIN莖,幸運的是你的蛋還在!”你這麽娘炮,孫子會受刺激,刺激多了難免忘了孝順,孫子一不孝,手腳過重把你打得死去活來就是尋常。

“大孫子好討厭!”虛影扭動兩下。

大小菠菜回過神來,看著虛影遲疑道,“……你是烏拉諾斯?”

虛影過了演繹娘炮的癮——千萬年獨自高掛天上難免精分自娛自樂,烏拉諾斯爽快道,“二孫子,事情遠沒有你的想的那麽簡單,你要是再不行動,放任克洛諾斯侵蝕你的身軀,恐怕你永遠都回不去了。最終你將把身軀拱手讓給克洛諾斯,淪為他殺回神族頂端的強有力工具。”

夏大王和他的精分癡漢震驚了。

二、

真正覆蘇的神王很快重導大局,至少極樂凈土中的大神們非常買賬,除個別標新立異的神明仍然我行我素。宙斯沒有貿然進入深淵之殿,十分隨和地在凈土中欣賞酒神編導的慶祝舞蹈,凈土仙女們對他的避而遠之也沒讓興致勃勃的宙斯生出分毫氣惱,今天是神王上任以來最心胸開闊的擁有紀念價值的一天。

雖然被克洛諾斯控制了身體,宙斯本身還是有意識的,就像被迫觀賞電影一樣,眼睜睜的看著克洛諾斯通過他的身體把整個神界攪得烏煙瘴氣,宙斯第一次發現原來神王還可以這麽做,可算是開了新世界大門,不過他敬謝不敏。

宙斯不著痕跡地瞄向面無表情的赫拉,天後是第一個察覺出神王異樣的女性神明,也是第一個拒絕與神王同床的女神。克洛諾斯在心理上給宙斯戴了數頂綠帽子,他過去的“真愛”接連傾倒於克洛諾斯,沒有一個看出此神王非彼神王,唯有赫拉!

清醒過來以後宙斯很快發現赫拉對他不再如過去那般親熱,他起初以為是克洛諾斯帶來的隔閡,現在他不那麽想了,因為宙斯發現赫拉竟然接受了別的男神對她大獻殷勤。

我還沒死呢!打翻醋壇子的宙斯卻不敢咆哮指責,他有種朦朧的感悟,今天只要把話吼出來,赫拉就會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夫妻倆從此形同陌路再無幹系。

醒來以後老婆要跟他離婚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宙斯已經沒有心情去安撫前赴後繼的小情兒了。

宙斯想找個神問問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阿瑞斯的臉晃到眼前,宙斯迅速把他推開,他想了想,先見了雅典娜,如預料的那樣沒有問出絲毫有用的東西。這個比兒子還能幹的女兒外向得讓神王心酸,雅典娜能輕而易舉地列出大伯十大喜惡,卻對宙斯的偏愛一無所知。

大姐赫斯提亞比雅典娜更加肆無忌憚,看宙斯的目光如同看一塊礙眼的石頭,硌腳又硌心。宙斯覺得冤枉,就算沒有他宙斯,哈迪斯也當不了神王,因為他接受了深淵之神的命運,註定與神王之位無緣。深淵是神界的依托,神王的堅強後盾,這也是宙斯安然等待拯救,而不是為了奪回身體盲目和克洛諾斯自相殘殺的依仗。

死神的到來讓酒神停止了舞蹈,達拿都斯帶來了冥王的邀請。

宙斯對冥王的“怠慢”毫不在意,此時並非尋歡作樂的良機,那些猖獗的提坦叛逃者們還在人間作惡,他必須盡快回到聖山主持大局。他隨死神來到深淵之殿,並在寢殿內見到了昏迷不醒的海王。

宙斯在克洛諾斯身體裏知道了海王與米諾斯的關系,看到海王的身體便詫異道,“波塞冬怎麽了?”

海王這才把視線從老夏身上挪開,大發慈悲地掃了眼與自己一樣多災多難的小弟,“克洛諾斯逃進我的身軀,我暫時無法回歸本體。”

被克洛諾斯奪舍是個什麽滋味宙斯很有發言權,對海王將來可能面臨的多舛深表同情。

“把你叫來是想讓你幫個忙。”老夏說。

“什麽忙?”

“我需要至少六位主神留在凈土內助我圍剿克洛諾斯,我知道你急著回聖山,也應該回去了,不過主神們是否可以暫時留下?”

宙斯是肯定要離開的,他不能一直留在這裏,神王的使命在召喚著他,既然蘇醒就不能對當前的混亂坐視不理。

他舍不得赫拉……思來想去,宙斯破天荒的沒有替神明們做主,而是讓他們自己做決定。最終決定留下助冥王一臂之力的主神有赫拉、赫淮斯托斯、狄奧尼索斯,阿瑞斯是看雅典娜留下才留下的,有雅典娜在的地方就不無聊,阿芙洛狄特這位邊緣主神竟然也沒有著急離去,她在冥界混得如魚得水,還不想離開這“可愛”的地方。

老夏盤算完了主神,對著空氣說:“這樣行嗎?”

空氣中變出一抹虛影,“隨便幾個主神都行,這些其實都不是主要的,關鍵還在你和二孫子身上。”

乍見到傳說中的皇天之神,眾神不由自主的緊張,宙斯受到克洛諾斯影響已經習慣了皇天之神帶來的震撼,所以還算應對自如。

一刻都不想浪費的老夏急忙問,“我們要怎麽做才能一勞永逸?”

烏拉諾斯爺爺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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