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ACT.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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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赫斯提亞刷地跳起來,嚇了大神們一跳。

女竈神靜立片刻,下一秒抱住一根柱子,盯著不遠處的癡漢和被癡漢,毒辣和傷感的小眼神互換不停。她失魂落魄地摳著柱面上謳歌第一代神王頂天立地的雕刻,浮雕上的神王腦袋咕咚滾落在地,她渾然不覺,柱面被摳出一個窟窿,撲簌簌往下掉墻粉,不一會兒就積了一地。

中邪似的姨媽指望不上,阿瑞斯哆哆嗦嗦向親娘借錢買下手機,覆仇女神綠瑩瑩的小匕首收了回去。他剛起了點賴賬的念頭,覆仇女神那充滿知性美的大眼睛就開始對他放死光。好不容易穩住這尊大神,阿瑞斯心有餘悸地撫著胸口,這裏比聖山上還要讓他沒有安全感,他到處受歧視,雄性自尊碎了一地!

癡漢終於放開了冥王,大家通過不陌生的面部表情確認癡漢是海王無誤,極樂凈土裏第二次寂靜。曾經和海王傳過暧昧、鬧過緋聞,或者心裏還惦記著權傾一方的海洋霸主的男神、女神們豁然開朗,緊接著松了口氣,不是他們差勁到無法勾起大大的興趣,海王不愧是奧林匹斯第一蛇精病,談個戀愛都標新立異。

和冥王搶男神?誰那麽想不開?趕快吃藥穩定病情!

酒神無心編舞,灌下一大口酒,一屁股坐在牧神身旁,眼睛不離海冥組合,神情變化不定,似乎在腦補著跌宕起伏的劇情。

牧神和緒拉克絲早就驚嚇過了,平和而淡定。

小愛神厄洛斯的從容非常惹眼,狄俄尼索斯問,“你怎麽不好奇?”愛來愛去是小愛神的工作,他是不是太不上心了?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海王對冥王頻繁挑釁不是出於崇武的好勝之心,”厄洛斯見小夥伴們看過來,故意大喘氣,摸了摸擱在手邊的小弓箭,“我對海王說我可以幫他,讓冥王心甘情願迎合他的愛慕,對他一見鐘情。”

酒神拍了下大腿,“這是你的傑作?膽子不小啊!敢對冥王下手!”

厄洛斯搖頭,“海王謝絕了我的好意,他說我可以讓冥王愛上他是我的神性所驅,如此得來的愛情他寧可放棄,他說他要通過自己的誠意感動冥王,有朝一日冥王會回應他的感情。”小愛神抿嘴,“看來海王如願以償了,他的付出得到了豐厚的回報。”厄洛斯看得出冥王對海王的縱容,臉上的笑容,還有眼底的深情。

老實說厄洛斯心情挺覆雜,海王當年的拒絕多少傷到了小愛神的自尊心,他從不認為被他撮合的愛侶是因為他的神性||誘導而相濡以沫,如果心底古井無波,饒是神性再強大也不能改變既定的情感軌跡。可作為掌管世間愛情的愛神,厄洛斯由衷的為二神情投意合感到欣喜。這滋味,太矛盾了,小愛神嘟起小嘴,別扭的搓著小弓箭。

牧神對厄洛斯說:“你好像知道很多秘密。”

牧神的敏銳讓厄洛斯手中一頓,他若無其事道,“愛情總是籠罩著神秘,它調皮活潑,偶爾也很鬧心。”

牧神聳聳肩,不再追問,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是幸運。

海王在冥王的堅持下放開冥王的後背,不情願地恢覆雙腳直立行走,他們遇見別的神明時冥王都會和氣地與對方打招呼,海王跟個熊孩子似的杵在一旁默不作聲,哪一個也不搭理,誰和冥王多說兩句還要遭到海王無情的眼神絞殺。眾神望天,只感到周身陰風颯颯,頭頂六月飛雪。

每當這個時候,冥王會對海王說:“聽話,波塞冬。”

在眾神的驚愕註視中海王收回駭人的目光,揚起嘴角笑得甜蜜,攻擊性蛇精病變得乖巧又文靜。可惜不等受驚不小的眾神飽完眼福、八卦更新,海王故態覆萌,又武裝上了蛇精病。絞殺再出,誰與爭鋒(瘋)!

眾神大呼心累,紛紛散去。

“別摳了,要斷了。”赫拉阻止赫斯提亞的無心之舉。

赫斯提亞放下手飄回座位,柱面上的窟窿已經有拳頭那麽大了,一代神王的偉岸英姿被整個刨去。覆仇女神估算了賠償額度,轉眼瞧見赫斯提亞雙眼無神、面有菜色,再衡量雙方的武力差距,識時務的決定先記在賬上。

海王與冥王路過白亭。

“不打個招呼嗎?”冥王對目不斜視的海王說。

海王飛快掃了一眼,“打完了,我們走吧。”

冥王:“……”

正在醞釀打招呼準備的幾個大神不約而同一頓,松開撐桌沿的手,默默調整面部表情。

經過冥王的再教育,海王忍氣吞聲地隨冥王進入白亭,與親友聯絡感情。眾神之間的交流必不可少,可以少參與但不能不放在心裏,老夏不想海王落得眾叛親離,兄弟姐妹之間的聯系看似無關緊要,關鍵時刻卻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助力。

這樣的場合戰神和火神基本沒有說話的地方,倆神閉口不言,本分地充當背景。

長袖善舞的赫拉率先與波塞冬拉家常,“……後來你都不去聖山了,記得你以前總是會在聖山住上一段日子,是什麽讓奧林匹斯失去了吸引力?”

“哈迪斯。”海王認真的說。

聖山是什麽玩意兒,波塞冬大大表示他只知道哈迪斯親親。

赫拉聽出了弦外之音,幹笑著轉向冥王,大哥……我只能幫到這裏了。

赫斯提亞還在散發著怨氣,老大一團烏雲聚在頭頂上方揮之不去,連老夏都悚得慌——他一直以為女竈神對海王另眼相看。波塞冬雖然不解幸福為何來的如此突然,不過他從來都是行動大於思考,所以理直氣壯地把女竈神忽略過去。

倆大神不再逗留,與火神、戰神點點頭,拔腿離去。

赫斯提亞哽咽一聲撲向另一根柱子,赫拉等神別開眼,女竈神把浮雕上的二代神王撓成了花貓,心潮起伏間不知想到什麽五指用力一攥,二代神王的下半身凹陷下去,被挖出的那部分瞬間碾成粉末,從女竈神的指縫中滑落,灑落在地。

火神和戰神噤若寒蟬。

戰神不自覺並攏雙腿,假裝東張西望,使勁刷新告辭的借口。

海王在冥王的帶領下抵達深淵宮殿,並在中庭的水池邊見到了會放電的不速之客。海王神情莫測,繞著水池轉了一圈,懸浮在池水上方的光球爆出電花,對海王的打量忐忑不已。

“宙斯的雷火霹靂。”波塞冬十分肯定。

老夏點頭。

波塞冬又道,“上面還附帶著宙斯的一部分神性,”他轉身面對老夏,揚眉道,“什麽意思?呼喚你上山救他一命?”

老夏說:“他連最後也是最大的保命底牌雷火霹靂都舍得送出來,看來是真的命懸一線,危在旦夕。”

波塞冬喃喃道,“還沒死啊。”口吻很是遺憾。

雷火霹靂劈啪一聲電火四射。

波塞冬瞇眼一笑,“這東西礙眼極了,弄掉應該沒什麽要緊。”

雷火霹靂的電火收縮內斂,光源仿佛被蒙上一層布,霎時暗淡下去,如此能屈能伸,不愧是神王的終極武器。

二神都沒有照顧雷火霹靂脆弱神經的自覺,留下惶恐不安的光球,離開中庭向外走去。

“煩!”波塞冬毫不掩飾他的負面情緒。“拯救神王對我們倆沒有半點實質性好處,你為他鞠躬盡瘁他事後會記得感激你?你別忘了那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當然不是為了宙斯,只是你我既然享受一界之主的權力,那就應該盡到維護天下安定的責任和義務,為了人類世界也為了神族的延續。”老夏心平氣和的說。“今天無論換了誰坐在那個位置上,我都會這樣說。”

“如果換成我呢?”波塞冬興致勃勃的問。

老夏說:“先狠狠揍你一頓,心智不堅,被花言巧語蒙騙,繼而被敵人趁虛而入,真不想承認這樣的傻逼是我親弟弟,希望多揍幾次能記住教訓。”

海王懊惱,為什麽自己不是神王呢?好想親身感受一下親親哈迪斯拳打腳踢,耳提面命……

波塞冬大大,藥不能停!

“過段時間我想搞個閱兵儀式,咱倆相互配合一下你看怎麽樣?”不知海王“少女心”泛濫如潮,老夏和他商量諸侯王級別的高大上正事。

波塞冬妻管嚴本色演出,手捧紅心跪求老夏獨斷專行。

老夏無語,右手抵住波塞冬的後頸,在對方嘴上重重一親,“談正事呢,聽話。”

海王挺胸收腹,“我回去以後考慮一下,具體流程拿出合適的方案後再議。”

非常好,老夏笑得舒心。

海王心頭小鹿亂撞,再次化身癡漢撲了過去。

老夏抱住他的背,在親熱的間隙,插嘴道,“聽說你最近需要不時休眠,時間有長有短,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精神不濟?”

海王用“沒什麽”糊弄過去。

雖然沒有愛愛,讓海王大失所望,不過還是通過揩油吃豆腐暫緩了相思之情。他依依不舍地離開極樂凈土,堅定拒絕冥王送行,他在嘆息墻的另一邊與天貴星米諾斯不期而遇。

海王目光深沈,米諾斯沈默淡定。

“很多次我都想殺掉你,哈迪斯有我一個就夠了,但是不行,哈迪斯會傷心。”波塞冬輕言細語,懊惱之情溢於言表。

米諾斯的存在對於海王來說猶如附骨之疽,他無數次在腦中完美演繹讓天貴星消失,卻又在動手之前悻悻作罷,從某方面來說天貴星就是海王自己,盡管他很不想承認,也能輕而易舉的舍棄,屬於米諾斯的這一部分卻被哈迪斯視作珍寶,呵護小心。

越是理解哈迪斯的做法,海王就越暴躁,對米諾斯的殺意就越激烈。

米諾斯心如止水,信念堅定。

最終一神一人擦肩而過,轉瞬杳無蹤跡。

與此同時,老夏找到赫斯提亞,詢問當初波塞冬尋找摩伊賴三姐妹的過程。

“達拿都斯沒有向你匯報?”赫斯提亞不慌不忙。

“如果波塞冬不想讓我知道,死神無法洞察先機。”老夏別有用心地暗示他和海王心有靈犀,借機敲打赫斯提亞別打海王的主意,老二的男人就是自己。

所以方向性失誤的老夏註定悲劇。

赫斯提亞死氣沈沈,“就不告訴你!”

老夏:“……”

二、

仙女愛爾琳妮的發言震撼人心,提坦遺族的理想青年們把自己關在破敗的神廟裏不吃不喝辟谷修行,或許他們真的在反省自己的沖動和天真,也或許一蹶不振一摔不起。某天法埃同發現青年們忽然不知蹤影,剩下的族人為了不打草驚蛇耐著性子等到傍晚月亮升起,青年們仍不見回轉,法埃同等人決定出去尋找,青年們卻帶著一群老弱病殘興高采烈地回到遺族暫居地。

“我們去救死扶傷啦!”有志青年們挺胸擡頭,驕傲自信。

法埃同:“……”

苦逼族長面對一群完好無損的出門,鮮血淋漓的回來的同胞,一時間找不到嘴在哪裏了。

有志青年們憑借一腔熱血離開暫居地,決心去見證愛爾琳妮的描述,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混亂的人間沒有對他們客氣,妖怪被幕後者驅使著橫沖直撞,神族底層們深受欺淩。遺族青年們拿起武器與妖怪戰鬥,解救受苦受難的仙女。盡管他們在抵抗行動中刻意避免與奧林匹斯神族接觸,但真的投入戰鬥時很難分心留意被救對象是什麽陣營,等遺族青年們回過神來,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相互攙扶步履蹣跚中的一大半與討厭的聖山神王有著不可分割的血緣關系。

面對那一雙雙充滿信任的眼睛,遺族青年們硬不起心腸把宙斯的親戚們丟回妖怪口裏。

青年們很快達成共識,族長大大滴聰明,交給族長一切迎刃而解,於是他們浩浩蕩蕩回到了暫居地。

法埃同強迫自己別跟二貨一般見識,反反覆覆提醒自己要像冥王那樣做一個有氣質的領導,二貨們是青壯年勞動力,是遺族繁衍後代的寶貴財富,不能讓他們傷上加傷,那樣有損遺族的生生不息。

法埃同強忍著聽完青壯年勞動力們洋洋得意的炫耀,咬緊牙關打發他們自行回去治療傷口,勒令他們接下來一個星期不許出門,違反者就直接遣送回冥界,抗議無效絕不姑息!

二貨們剛剛確定了新的奮鬥目標,制定了新的行動綱領,決不能就此功虧一簣。理想青年們爭先恐後奪門而出,生怕被族長懷恨在心。

軟妹子愛爾琳妮笑得合不攏嘴,法埃同回頭瞅她,愛爾琳妮迎著法埃同的佯怒,撅嘴送去一個飛吻,老光棍面容僵硬,走出門前發現自己同手同腳,連忙三步並作兩步閃了出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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