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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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鐘聲遠遠傳來,帶著清凈涅槃的禪意,驚起滿山寒鴉,也驚起無數不眠游子。

謝衣靠在舟上,身上酒意被這陣陣鐘聲驚散,覆又清明起來。

江面盡頭天光水色微露,濃紫掩著橙紅,濃重夜色下是即將噴薄而出的朝陽。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亮起稀疏的點點漁火,一條條小船下水,漁夫趁著天色未明,就連忙帶著燈下水打漁,為了一天的生計而忙碌。

江面上又漸漸有了人聲。謝衣搖動船櫓,行舟破水而去,在玉璧般的水面上留下一條長而白的水線。江風猶帶深夜寒意,吹得他衣襟獵獵飄舞。

小舟行駛飛快,靈活繞過駛來的大小船只,穿梭在江面的暗流中。等到謝衣棄舟登岸,尚有閑暇在城門支起的茶攤上飲一口清茶。此時城門未開,而門口已聚集了大量等候的漁夫、行人、商賈……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謝衣也不急著進城,也就不去和那些人擠做一堆,飄然去了茶攤上點了一份早點。他此次並不受人追捕,也沒有烈山部急如星火的危難壓在肩上,也就不用行色匆匆,東躲西藏,倒多了幾分閑適愜意。

他一身翩然白衣,寬袍大袖而來,在這熹微的晨光中似乎渾身都發出瑩瑩光彩,幾乎叫人以為一輪皎潔的明月落到凡塵。茶攤上的人都放下手中的東西,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俊美溫潤的君子。

所有人都不自覺輕言細語,生怕驚走了這個美少年。

謝衣似乎恍然無所覺,神態自若地向店家點了一份早點,一邊喝著暖茶,一邊等著城門開啟。許多少女乍一看見這麽氣度不凡,如切如磋的青年,心頭早存愛慕之心,卻又羞澀不已,都跑到茶攤上買了東西,裝作要喝茶的樣子,躲在一邊偷偷用餘光打量謝衣。

茶喝得見了底,一時又舍不得那個俊美的青年,少女們只好又掏錢買了一些點心細嚼慢咽。有人想要上前搭訕,卻又懾於青年高華優雅的氣度,只覺自己粗鄙不堪,竟連一句也說不出,一步也無法跨動。

直到江都城們匝匝開啟,青年又如同一片白雲般離去的時候,茶攤上才慢慢恢覆了往日的熱鬧。

謝衣隨人流而進,微晃雙肩,人群就如水流般從他身邊滑開來。

江都城一如既往地人來人往,吹來的暖風中夾帶著絲竹管弦之聲。此時江都雖然不是後來的都城,在江南也仍舊是首屈一指的大城,一等一的煙柳繁華地。城內水道縱橫,花木扶疏,淙淙水聲和著不緊不慢的槳櫓聲,落花隨風輕舞,一派旖旎光景。四面八方的貨物和人群都匯聚在此,形成了這個富庶繁華的江南之都。

謝衣緩步走在江都的長街上,凝神沈思。

若要打聽靈物的消息,自然在消息越靈通的地方越好。江都城匯聚眾多奇人異士,說不得誰就有靈物的消息。謝衣又想起或是在下界的俠義榜,或是在血露薇掛上任務,附上相應報酬,也能獲得靈物消息,或是直接托人采集靈物。

俠義榜…………這麽一來,他倒是得好好計算一下身上的東西了。謝衣估計了一下身上的東西,赫然發現,若要在俠義榜一直掛上任務,他從流月城帶下來的東西,恐怕連數月都撐不過去,而他不知何時才能轉為仙身。

好在俠義榜不僅供人發布任務,也有報酬豐厚的任務供人接取。謝衣走向董廣浩的腳步一頓,轉而向城內俠義榜走去。

“城中花神祠內鮮花無故枯萎,閣內姐妹無論如何也無法查清原因,更無法使其新生枝葉,若有能人查明真相,千紅閣必有重謝。”——千紅閣

謝衣在俠義榜密密麻麻的榜單前巡視良久,方才決定揭下千紅閣的告示,在一旁負責記錄的人那簽下自己的名字,揮手烙下偃師獨有的印記。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任務,一來千紅閣向來專註培育花草,不會涉及許多危險之物,閣中也以性情溫良的女子為主,打交道也不麻煩;二來,烈山部數千年精修木系術法,賦活蘇生之力遠邁下界修行人士,他作為司幽上仙時,也曾對花草培育有所涉獵;要是真有什麽詭異情況出現,以他現在修為,也能應付過去。

自接到榜單,紙上千紅閣印記就發出亮光,附著的靈力和城內某一地相互呼應,遙遙指引他前去。

千紅閣駐地一如名字一般風雅,深深藏在一處幽深雅致的院落之中。廊橋九曲,綠柳低回,滿地姹紫嫣紅開遍,風中洋溢著深深甜香。

謝衣循著精美的石橋走去,前面兩道坐在石凳上品茶的少女發現他,款款走過來,向他問詢來意。

等到謝衣語氣溫和地說出來意,又亮出手中的委托,兩個少女一見,臉上神色轉為盈盈笑意,殷勤地招待他到橋邊的八角亭坐下,摘下一朵花隨風送遠。

才坐下閑聊幾句,千紅閣管事便自散落的花影裏現出身形。她身上淡紫純白相雜,發髻松松挽就,手裏托著一支紫玉蘭,整個人也像一株將開未開的辛夷花。

謝衣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法術,但此刻見她向自己走來,也按下躍躍欲動的好奇心,沈下心來等她描述花神祠的詳情。

“我是千紅閣中花君,葛秋風,敢問閣下名姓?”千紅閣花君一手托著花,不疾不徐地問道。

“在下偃師謝衣。”

…………

“事情就是這樣。”葛秋風眉間輕蹙,現出幾縷愁思來,“我千紅閣駐紮江都以來,從未發生此等事情,此前也沒有任何征兆,乃是突然發生。姐妹們從前以為是妖孽作祟,我到花神祠去看過,卻連半點妖氣也感受不到。等我們拔去枯萎花朵,重新種上時,本以為會重新長好,誰知過了幾天又重新枯死。”

“哦?那這件事發生之後,江都城有什麽怪事嗎?”

“並無。”

“奇怪。我先去花神祠查看一番,再看看有什麽線索。”

“那就靜候先生佳音了。”葛秋風起身斂衽一禮,隨後化作無數飛花隨風逝去。

謝衣走出草木幽深的千紅閣,直奔花神祠而去。花神祠源於本朝江陵的一樹瓊花,生有神異,引得人建祠供奉。幾面粉墻黛瓦如屏,立在城中,一道彎彎拱橋連著祭臺,臺下種滿了四季常開不敗的鮮花。就連附近燈籠也系上了粉色絲帶,隨風搖曳,為花神祠更增嬌艷之色。

當他走到花神祠旁,花神祠旁已經圍了幾個人,正私下裏交頭接耳。謝衣撥開零散人群,走到枯萎的花圃旁,蹲下身細細查看。花圃的確如同花君所說,沒有絲毫妖氣殘留,看起來也不像是妖物所為。

謝衣捧起一把泥土,撚開放到眼前。泥土色澤也與其他地方無二,也聞不到其他特殊氣味,應當不會是有人下毒。如此說來,事情確實十分蹊蹺。

“你也是來查這些花的?”一個沙啞稚嫩的童聲叫住他。

“是。”謝衣拍去手上浮土,蹲下身來,和那個孩童平視。那個孩子穿著褐色麻衣,漿洗得發白,顯然不是富人家的孩子。但那個孩子臉上神情清傲,雙眼猶如不見底的深潭,掩映著下面無數不可見不可知的漩渦。

“沒用的。”那個孩童有以下沒一下地輕撫著懷裏的白貓,以謝衣的感知,不難發現這只貓氣息奄奄。

“既然花總是要開敗,那為何還要讓它開呢?”孩子意態輕蔑地說,又隱隱帶著一股隱藏極深的狠戾,“反正救活不久也是要謝的,為什麽要去白費力氣。”

謝衣正要反駁幾句,卻見那孩子抱著白貓,徑自穿過人群,走進更深的小巷去了。

他本能地覺得這個孩子背後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但那個孩子不說,他也不能強求,一時倒也沒將他和花神祠聯系起來。

謝衣將手放在泥土上,靈力滲入細小縫隙中,闔目感應著靈力反饋回來的消息。而這片土地傳回的消息令他震驚。

這片土地的生命力被人抽得幹幹凈凈!生命力不同靈力,世上修行之人往往無法感應,更不能利用。可利用生命力的法子,也只有上古諸神傳下的幾種法術了。而這等蠻橫地將生命力掠奪一空的法術,更是歹毒至極。

不過事已至此,施術人又沒有留下痕跡,多半是已經離開江陵,還是先處置這裏要緊。謝衣掌中沛然靈力勃發,沿地脈游走,舉重若輕地挪移地氣,將江陵城周遭潛藏的力量削去薄薄一層,匯聚在花神祠。

花神祠的景象悄然變化,似乎盤旋在上空的灰氣被人擦拭一凈,重回往日明凈。點點地氣向上蒸騰,滋潤枯萎花朵的根莖。謝衣再接再厲,催動烈山部法術,包含蘇生之力的靈力落到花葉上。枯死花枝沒有立刻覆原,但已經有了一抹綠意。

就在謝衣大功告成,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瞥見花神祠後一抹若隱若現的身影,不由駐足。

作者有話要說: 星工辰儀社,博物學會歡迎謝伯伯加入。

花神祠是OL的內容,我忘了花神祠是前朝哪個時候建立起來的了,現在這個時間段還是古二的“前朝”時段,大約在古劍二劇情一百二十多年前,姑且就算它建起來了吧。花神祠建立的原因好像用了瓊花的典故,查不到了,忘了……不過游戲裏面那兒的地圖確實很美。

聖元帝也就是夷則他爹斬滅群妖,趁勢崛起,應該是開國之君,古二劇情上看聖元帝應該有五十幾?那麽現在除了流月城一群人,人間一切和主角團有關的人(包括主角團父輩)全都還沒出生啊。

收到了花豌妹紙的封面,美美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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