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襄州，四人一路上說說笑笑，倒也有趣得很。眼看馬上就要到陰癸派，不知子陵有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是他看到婠婠的肚子…妃暄還在一旁…玉致不敢想這會是什麽局面。

到了陰癸派，一行人被安排等在大殿上，由弟子進去通傳。玉致心裏緊張的直打鼓，婠婠這要怎麽辦？

“不好意思，讓四位久等了，掌門現在正在閉關修煉，不方便接見大家，她吩咐若是有什麽事，告訴我就可以。”女弟子回來向四人傳達婠婠的意思，這人正是初黛。

“哇！真是難得！頭一次妖女知道陵少你來沒有急著沖出來！”寇仲不可思議道，而且還是不但沒有沖出來，反而還閉門不見！莫非婠婠吃錯藥了？

“仲少！”這小子真是什麽話都能說，子陵不再理會寇仲，向前一步對著初黛道：“請你再去通傳一聲，我們真的有很要緊的事一定要跟婠婠親自說！”

初黛看看四人，只得又折返回去向掌門請示。片刻，初黛總算回來有了結果“掌門說，讓玉致小姐一人進去，有什麽話她跟她說就可以。”

這話讓其與在場三人又是意外，紛紛把目光投向玉致。

“這妖女沒搞錯吧…她不見陵少你…只肯見玉致？”寇仲張著嘴把目光移到子陵身上，這妖女難道不喜歡陵少喜歡女人了？那也不可能是她之前一直看不順眼的小白兔啊。子陵沈默的望著裏堂的方向，他竟覺得有些失落，婠婠從未這樣過，原來被人拒絕的心情是這樣…她和他相處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

玉致看看在場眾人尷尬的笑笑“那各位，我就進去了…”她隨即跟著初黛進了裏堂。

妃暄看著子陵如此寬慰道：“子陵，也許婠婠正在修煉，沒辦法見我們。”

子陵看著妃暄笑笑“妃暄我知道，一切等玉致出來再說吧…”

初黛把玉致帶進婠婠房間之後就退了出去，玉致看著婠婠隆起不少的小腹，現在應該六個多月了吧。

“玉致，見到你沒事，我就安心多了。”看著玉致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婠婠總算有了些許笑容。

“我當然沒事。”玉致過去扶著婠婠讓她坐下“明空啊明空，你要乖啊！知道嗎？”她撫著婠婠的小腹關心道：“現在是不是很辛苦？”

“現在還好一點，只是有些時候會渾身酸痛的坐也坐不起來。我怕再大些，估計就不止這樣了。”看著玉致因為自己憂心忡忡的臉，她心裏暖暖的，想不到現在也有人惦記著她這個妖女了。

“玉致你怎麽樣？異血得到控制了嗎？”

“婠婠說來話長…我正想跟你說…”玉致緩緩開口，她慢慢說了凈仙山的事，尤其是關於官玉子…

……

“婠婠，你…還好吧？”她將官玉子的一切都告訴婠婠，她不敢確定知道後婠婠會怎麽想…她能不能接受官玉子這個突然出現的爹…

“真是諷刺…”婠婠摸著自己隆起的腹肚笑了笑“師妃暄是魔門和慈航靜齋結合所生…我也是魔門和慈航靜齋結合所生…她是聖女，我卻是一個妖女…”

“玉致…你說是不是很諷刺？我在子陵面前只能做著妖女該做的事…”他不喜歡妖女…所以也喜歡不上她…師妃暄就不同，她可以做著他認同的事，得到他的愛。其實她早就認了，認了自己就是一個妖女，妖女怎麽配讓徐子陵喜歡…當然是聖女才能配得上他！可到頭來…原來自己和師妃暄是一樣的…但她還是做了妖女。

玉致看著這樣的婠婠，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她“婠婠，官玉子前輩他不是有意的…你會原諒他嗎？”

婠婠抹了抹那無心的眼淚“這都不重要了，什麽原不原諒，他對我來說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我印象裏沒有他，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樣子。”

“婠婠…”

“玉致，不要再提起這個人好嗎？我現在有了明空，不需要知道其他人。”

“那陵少呢？他也來了，就在外面！你真的不見他？”

“我現在這樣怎麽見他。”她又恢覆輕松的樣子。

玉致知道婠婠是佯裝輕松而已，她語重心長道：“婠婠，我覺得明空的存在應該讓陵少知道。”

“不，我不想子陵因為明空才來照顧我，我也不想妃暄為難。”既然命運這樣安排，她就欣然接受。

“玉致，你回去吧！從現在開始直到明空出生，我不會離開陰葵派。”婠婠認真道：“我會安靜的生下明空，再去見子陵。”上天給了妖女一個和徐子陵的孩子，夫覆何求。

大殿上，三人依舊在那兒等著，只有寇仲一人不□□分，這都進去快有半個時辰了，怎麽還不出來？

“陵少，你說婠婠哪有那麽多話和小白兔聊？”寇仲插著腰有些不耐煩。

“這件事解釋起來是要些時間的，耐心點吧仲少。”子陵回答，他其實現在根本無心理會寇仲，他只想知道婠婠究竟怎麽了。

“玉致回來了。”妃暄望著玉致回來的身影提醒眾人。

玉致見到寇仲、子陵、妃暄三人，本來還一臉喪氣卻立馬做了調整。

“玉致怎麽樣？婠婠情況如何？”子陵第一個迎上去詢問。

“婠婠正在修煉，我把這件事已經告訴她了，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她用調整好的情緒簡潔回答。

回去？“不是吧…這就走了？”寇仲到玉致旁邊觀察著，這樣就打發他們走？那他不是白來了？這閉門羹也吃得太莫名其妙了。

“怎麽？你還想留在這裏當邪王啊？”玉致假怒道。

“當然不是啦！我倒不要緊，可是陵少…”寇仲看看子陵的眼色，欲言又止。

“玉致，綰綰知道這件事以後怎麽樣？”子陵開口道。

玉致鎮定了下“她還好…雖然還不是很接受突然有官玉子這個爹，不過情緒倒沒什麽變化，還是跟之前一樣。”婠婠總稱自己是“妖女”，但其實她比誰都介意，這是因為子陵…

“那小白兔你有沒有問她，為什麽只見你不見陵少？”寇仲果然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估計婠婠是想試驗看看陵少會不會吃醋…有沒有想她吧…”玉致真想把寇仲毒啞…

“我們回去吧。”子陵冷不防的一句話讓其他三人又是猝不及防，子陵解釋道：“既然婠婠已經知道，也沒什麽事，那我們也不要再打擾她閉關了。”說罷，子陵率先走出殿內，妃暄緊跟其後，玉致白了寇仲一眼之後也跟著走了出去。

寇仲郁悶念叨一聲“今天怎麽都怪怪的…”

路上，妃暄玉致在車內默默觀察著子陵，不知能開口說什麽…只有寇仲一人仍舊是嘻嘻哈哈的模樣，他不停地對子陵說著閑話，完全不顧子陵反應遲鈍敷衍。其實，當兄弟這麽久了，他又怎麽看不出子陵的異常，所以才特地說些好笑事，希望幫他兄弟快點擺脫這個狀態。

“駕！”後方有人駕馬一路追趕，想要截住四人的馬車“玉致小姐！徐少帥！”

寇仲子陵一嘞馬繩使停了馬車，這喊聲別說有順風耳的寇仲，就連其餘三人也是聽到了。

初黛緊趕慢趕總算追上四人，看到前方已經停下等她的馬車，她松了口氣，手裏拽著信一騎橫停在四人馬車前。

“徐少帥，還好追上你。”

“你是剛才在陰癸派幫我們通報的人。”

“正是，這是掌門特地要我趕來交給徐少帥的。”初黛將手上的信交到子陵手裏“好了，我要回去了，徐少帥記得看信。”她拉了馬繩隨即狂奔離開。

子陵將信拆開，那是婠婠寫給他的：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何況我們不止一日。子陵，千萬別太想我，等我閉關結束，我一定來纏著你，到時讓你看個夠，你就先暫時用鈴鐺手環來睹物思人吧。

愛你的人

子陵低頭會心一笑將信收放進衣衫，駕著馬車再次起行。

“陵少，那妖女說了什麽？”子陵看著寇仲剛才想偷瞄又不敢動作的樣子故作玄虛道：“她說…下次我們來找她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帶上你。”

“噗…”玉致妃暄忍不住輕笑出聲，子陵現在真是越來越會反客為主還擊寇仲了。

寇仲自然反應也不慢，一掌掄了下子陵的後腦勺“你這臭小子，之前還郁郁寡歡的！現在妖女一封信就把你病治好了，真是難為你兄弟我！”

子陵撫著自己的後腦無奈道：“會痛的…”他對著車內妃暄玉致二人報告“婠婠說等她閉關結束，就會來找我們。”

“那真是太好了。”妃暄笑道。

“陵少，你的心情真是陰轉晴，比人家姑娘變得還快。不過，總算不用看你剛才那副死樣子了。”寇仲又口無遮攔起來。

“仲少，你是不是太久沒試過我的拳頭了？”

“我是你的少爺嘛，你怎麽舍得打我呢是不是？”寇仲立馬換作討好的模樣。

一行人的氣氛終於又變得輕松，玉致與三人說笑著，心裏卻是一堆心事。婠婠這麽說只是想讓陵少放心，無後顧之憂而已，這傻瓜！明空出世還有大半年，她是真打算獨自一人在陰葵派渡過了。還有官玉子的事，她知道她只是看起來沒事罷了……

女航情定生，官間負思留。爹？這個詞匯她以前非常渴望擁有。所以，當知道石之軒有可能就是她親生父親的時候，她毫不猶疑就認了他！而且是認定了他！可結果…原來那是屬於師妃暄的…她不是邪王的女兒，她沒有邪帝舍利的魔功，師妃暄有，她才是！當時師妃暄不能接受，可她卻是非常奢望。而現在，她也有了所謂的爹，有了自己的身份。女林官玉子，女官女官…原來就是婠婠，這兩句詩就是她的身份。可惜，她心裏已經沒有當初那般漣漪了，慈航靜齋也好魔門也好，都與她無關，她只是她自己，一個為徐子陵而活的女人罷了。

“初黛，你說子陵這段時間會不會想我？”

“一定會，初黛覺得徐少帥心裏是很在意掌門的。”雖然見這位少帥的時間不多，但她看得出來。

“是嗎…”或許自己在他心裏有一點位置，但卻永遠比不過妃暄…不過，曾經能擁有過他，已經夠她記一生一世了。

爹，今生看來我們是無法見面了，但願來生我們有機會能相遇。

作者有話要說： 婠婠被我改寫的好慘…一個大寫的心疼，明明是和妃暄一樣的身份，妃暄留在了慈航靜齋，她卻留在了魔門…所以婠婠才覺得諷刺，她覺得自己輸給妃暄的不是身份不是時機而是命運…如果當年留在慈航靜齋的是她，說不定此時在子陵身邊的也會是她，所以上天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她不能以子陵期望的樣子出現。唯一的安慰就是，上天賜給她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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